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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这位姑娘请你放尊重一点 ...

  •   聂展眉不由松了一口气,有向老前辈在,崆峒派就算想做伪证也难了。

      逐风山庄在六十年前就已经是江湖第一大庄,盖因当时率领正道讨伐魔教的武林盟主向靖声便是当时逐风山庄庄主之子。虽然向盟主在那场正邪大战之后心力耗损过甚,大病一场之后便看破红尘剃度出家,但逐风山庄在其兄向靖闻的操持下仍是威名赫赫,如今庄主之位传到向靖闻之子,向临川手上,逐风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愈发如定海神针一般,每逢大事定要有庄主掠阵,纵是少林武当的掌门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说逐风山庄是定海神针,倒不是因为山庄庄主能够一呼百应,而是向靖闻老庄主曾有遗训,向家不朋不党,不权不断,无亲无疏,无公无私,全庄上下誓做江湖中的包青天,武林中的在野党。按理说这种设定应该是极其讨人嫌的,但因为逐风山庄向来拿事实说话,不动私刑,不用名号压人,不论对方身份,所以举凡江湖上出了什么事,大家都愿意先听听向庄主怎么说。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人家武力值有保障。

      现在向临川坚持摆事实讲证据,又给“伏魔派”扣上了一顶“借机弄权”的大帽子,之前质疑向临川的那位老者果然颇为不快地冷哼一声,另有一人连忙笑着打圆场:“向庄主说的是,此事疑点甚多,确实还需细细分辨。不过既然段长老亲口喊出‘魔教杀我’四字,梁世侄又在山下找到了装着‘定江寒’的毒管,此事定然多少与魔教有关。……不知小弟这样说,向庄主是否同意?”

      向临川喘了几口粗气,也缓下语气道:“不错,此事确实与魔教有关。但是否与魔教教众有关,还需做进一步考量。”

      打圆场那人讶然笑道:“向庄主如此说,小弟倒有些不懂了。”

      向临川道:“罗贤弟,若你是那白教教主,多年来约束教众隐匿行踪,从未被正道抓到过任何把柄,如今却突然要在群雄云集之时冒险逼供武林名宿,事后又杀他灭口,以您之见,该是所为何事?”

      打圆场那人沉吟道:“这个……既然段贤弟房中家具尽毁,身周大穴均有用刑的痕迹,恐怕那些人是误信谣言,以为段贤弟藏了什么对魔教十分要紧的物件,这才不得已冒险上山,暗中向他逼供。”

      向临川呵呵笑道:“即是寻物,为什么不等到金盆洗手大典结束、咱们下山之后再来翻找逼供?反正那起子妖人向来罔顾江湖道义,又怎会将金盆洗手之后再不问江湖事的规矩看在眼里?再者说来,白教那些普通的传教使者已然轻功了得,踏雪无痕,怎的派来做如此大事的妖人反而毛毛躁躁,被人轻易追上不说,危急时竟还非得动用毒烟方能逃生,且脱身后又将铜管‘失手’丢在地上。如此种种,怎的好像是故意叫人知道是魔教所为一般?”

      可不是咋的!
      展眉作为真正的唯一全程见证人,此时恨不得能拍着大腿赞同夏洛克向前辈的分析。她虽然也觉得段山谦那句“魔教杀我”并非出自本心,但苦于思路不明,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经向庄主这么一分析,这不摆明就是有人意欲陷害魔教,段山谦无奈成全的戏码嘛!
      要是向大侦探再找人验个尸,说不定连崆峒派伪造伤口的事都能真相大白了!

      萧掌门又锲而不舍地开口捧哏:“或许是他们故意为之,存心羞辱正道。”

      向临川又是呵呵几声:“当年东方厉劫掠青阳派一事,诸位应该都有耳闻。依向某之见,那般大张旗鼓地搜山屠派才可称得上羞辱二字,而今这等见不得人的宵小行径,只会教人不齿罢了!”

      东方厉就是当年魔教的最后一任教主。聂展眉听妙常真人说过,当年他刚刚接任魔教少主,便纠结一众魔教妖人死士打着“接引圣女”的旗号明火执仗地攻上青阳山,逼死青阳派掌门,令得青阳派元气大伤、颜面扫地,东方厉也因此一战成名。相比之下,这铜管级别的“羞辱”倒还真是有如萤烛之于日月。

      之前那质疑他的老者忍不住再哼一声:“那依向庄主之见,莫非段老弟临终前那句‘魔教杀我’也是刻意栽赃了?段老弟明明已说得清清楚楚,向庄主却一味为魔教开脱,不知其中是什么道理!”

      向临川声音中又带出几分火气:“段老弟既如此说,必然有他的道理!只是咱们既然要以此向白教问罪,必然要证据确凿,师出有名,日后说起来才能拍着胸脯说一句咱们行得正坐得直!就算此事果真是白教所为,那白教老巢究竟地处何方?教主姓甚名谁,教中有多少高手,擅使什么兵刃?如今万事不知就要喊打喊杀,我这把老骨头抛在哪已经没什么所谓,难道要咱们的后生晚辈也跟着一起白白丧命?”

      一时沉默。

      孟真人便道:“向庄主所言极是。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事还应从长计议,不可妄动。”

      一把苍老的声音口宣一声佛号,也附议道:“贫僧也是如此以为。”这必定是了苦大师无疑了。

      而后众人便开始讨论起如何“从长计议”的问题来了。

      聂展眉不由一哂。
      她算是听懂了,大殿里头其实就是“诸葛亮舌战群儒,刘皇叔最后拍板”的现场版。少林武当两位掌门其实各自心中早有计较,只是自重身份不便先表明立场。其余几位前辈之中,向庄主是坚定的鸽派,负责说服教化工作,那个跟他唱对台戏的老者是坚定的鹰派。其余诸人则站位不明,就连专注捧哏的萧掌门都有可能身在曹营心在汉,故意将现场破坏得如此拙劣,好引得向临川连连逼问。殿内诸人便仿佛当台飚戏,有的是本色出演只图痛快,有的是步步为营严守剧本,有的则是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大家齐心合力地将戏码推演结束,两大掌门便出面喊咔,切换下一场景。
      如此走位,倒也跟她想象中的江湖峰会差不多。

      展眉又听了一会儿,见里头又开始争论起“从长计议”究竟要从多长的问题,不由颇觉无趣,转头示意一眼,廖业便收劲撤掌,两人瞅了个空子慢慢退至无人处,如来时那般由廖业抓着展眉飞速下山。

      两人就着溪水将脸洗净,在城郊随便找了间破庙栖身,相对无言半晌,廖业才仿佛没话找话似的开口:“崆峒派并未提及你也在场,你大可放心。”

      展眉点头称是,又笑道:“你也大可放心,我现在明知迷游那人有意跟着你,自然不会拂了她的意,逼她出损招把我留在你身边。”

      廖业点头:“我明白。”顿了顿,又问,“那脚镣……”

      展眉笑道:“拆了吧。就算我现在被人撞见跟你混在一起,难道凭着一对脚镣就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了吗?我身上没伤没痛,脸上不见病容,你又不是不懂点穴,再戴脚镣未免就有些欲盖弥彰了,何况我当真觉得你不是恶人。这脚镣就算是我的投名状,以后就算我落单,也不能把罪状都推到你身上啦。”

      廖业的睫毛又是一闪,片刻才道:“好。”说罢走到她面前蹲下,等着展眉提高裙摆,便伸手扯下脚镣上缠着的汗巾子,掰开两边铁圈,将脚镣摘下来弃置一边。

      展眉连忙拦他:“这脚镣和银链浸在水中这么多年都不生锈,所用材料一定与众不同。咱们还是随身带着,要是遇到什么能工巧匠认识这种材质工艺,说不定就成了一条线索呢?”

      廖业随即捡起刚刚扯下的汗巾子裹住脚镣打成个小包,又问她:“若那人今夜仍不出现,你可还有什么打算?”

      展眉想了想:“要是那人还不出现,我倒想去找向庄主说明一切。——向庄主明察秋毫,待人又一向没什么成见,很能听得去别人的话。而且这次崆峒派隐瞒甚多,咱们要是现在不说,等到日后被人叫破,再把咱们算成和魔教一路,解释起来必定要比现在麻烦得多。这种事宜早不宜晚,要是你信得过我,我可以自己上逐风山庄求见庄主。凭我爹的身份字号,向庄主一定肯出来见我。”

      廖业沉默片刻,道:“还是先等那人消息。”

      展眉知道他这是变相拒绝的意思了,有心再劝几句,却见廖业一副不愿再说的模样,只得暂且含糊应下,另起话题与他闲聊,到了吃饭的时间,两人便一道出门捡柴生火,廖业射下两只野鸭作为中饭,又在外头消磨到天色渐晚才重回破庙,各自歇下。

      展眉只睡下不到片刻便迅速坠入黑甜乡,她正与周公相谈甚欢,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叫她名字,展眉下意识地答应一声,半梦半醒地正要起身,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睡姿有些奇怪。
      准确地说,是她的站姿有些奇怪。

      她正抱着一个人。——其实也不能说是抱,她已经将这人逼到了墙边,又用一只手将这人的手臂交叠着扣在一起、压在他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却紧紧勾着他腰,她和他从脸颊到胸口、小腹都紧紧相贴,她的嘴唇甚至能感受到那人耳垂上的绒毛。那人心跳如鼓,气喘如牛,半晌才沙哑地叫她:“聂展眉!”
      展眉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那人一窒,又哑着嗓子怒道:“你的腿!”
      是廖业的声音。
      展眉不由再清醒几分,却仍感觉四肢沉重,不能动弹。廖业既如此说,她只得先将注意力放到自己的两条腿上。
      她的左腿还好好地站在地上。
      她的,右腿,正,挂在,廖业的,腰上。
      她彻底醒了。
      可她还是悲惨地动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020.这位姑娘请你放尊重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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