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不是约x就是约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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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听着就水头很足的姑娘笑眯眯地问展眉：“姑娘可是峨眉弟子？”
展眉还没说话，廖业按在桌面上的右手便轻轻一动。
展眉亲手抚养他那一身腱子肉长大，早就惯于从他每一丝肌肉抽动中精准地读出其中蕴含的潜台词，廖业这一动，展眉便知道他是做好了亲手解决麻烦的准备。她审慎地权衡片刻，方望向汤若曦笑道：“在下并非峨眉门人，只是自幼随着家父站了几年桩，练过些粗浅的拳脚套路罢了。我与义兄刚刚下山，碰巧经过此处，倒叫姑娘误会了。不过我二人竟能因此识得两位青年才俊，也是三生有幸。”说着向两人再一抱拳，“在下胥小昭，这是我义兄，周蒙初。”
廖业被她硬拖下水，只得也敷衍地向二人点一点头，十足不耐烦的样子。
两位崆峒少侠也抱拳回礼，二人飞速交换一个眼神，又换曲家峰笑问她：“在下听胥姑娘的吐字隐约带些川蜀口音，莫非胥姑娘也是巴蜀人士？”
展眉懒得在这种细枝末节处撒谎，索性实话实说道：“我并非此地人士，只是自幼移居这里，时日久了，便也习得一些川蜀方言。”
曲家峰颔首笑道：“原来如此！”边说边又和汤若曦笑着对视一眼，再次自报家门，“我与师妹乃是崆峒派弟子，平素醉心武学，最爱结交江湖奇人。此次我二人奉师命送英雄帖上峨眉山，路过此处歇脚打尖，正巧遇见周兄与胥姑娘下楼用饭。我看周兄与胥姑娘的身姿步法都异于常人，想必武功路数也非寻常，因此顿生结交之意。方才着意打探，也是我一时情急，若有冒犯，还望二位多多包涵。”
展眉连道不会，又不由用意念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位曲少侠是练功练傻了还是天生大脑含水量异于常人？廖业是脚伤未愈、她是为了让链子下楼时不致磕碰出声才“身形有异”，怎么到他嘴里就都成了武功路数非比寻常了？如此说来，他若是有朝一日看见霍金霍老爷子得美成什么样儿？
她向这位曲少侠凝眉看去，却见此人双目烁烁有神，眼含探究，嘴角带笑，实在不像是大脑积水的面相，便知他方才所说不过是一番托词，不由又是担心不已。无法，展眉只得一边小心翼翼地与崆峒二侠寒暄，一边用余光密切注意着廖业的动静，生怕他一时暴走伤人，再不小心弄下点人体器官留作纪念。
她其实早就听说过汤若曦和曲家峰的名号。这两人都是崆峒派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和派中另两名弟子并称为崆峒四小，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尤其是曲家峰的一把铁扇，据说于青年一辈中已是罕有敌手。不过这种以门派冠名的青年偶像团体的实力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几人合在一起是个顶个的好用，一单飞就立即傻眼了。如今他们组合只来够了一半，她哪敢真的用绳命来验收两人的专业素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把他们随便糊弄走就得了。
可两人偏偏没眼力见儿的就是不走。展眉越聊越是提心吊胆，崆峒二小也越聊越是心不在焉。展眉不住暗示两人有事就快去忙，二人却仿佛压根听不懂似的，坐得不动如钟，就是不肯离开半步。
又过得半盏茶的功夫，廖业似乎终于听得不耐烦，突然开口问道：“不知二位少侠此次上峨眉山，是要递什么英雄帖？”出乎展眉意料，廖业的声音竟在一夜之间变得低沉圆润，话一出口便仿佛自带混响，嗓音明明低到了极致却偏偏不破不杂，转音处又略带了几分沙哑的磁性，和之前气声与杂音混合的破风箱有如天渊之别。
展眉惊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
大哥你谁啊？！
两位崆峒少侠也是齐齐一愣，尤其是那位汤姑娘，她看看廖业又看看展眉，一脸的欲言又止，不过片刻功夫，竟是连耳垂都有些微微发红。
展眉已经顾不得围观群众的反应，只管惊疑交加地瞪着廖业平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五指修长，指节上微有伤痕，手背上有数道老旧的伤疤。
看起来还是原装的。
展眉仍是不愿接受残酷的现实，忙又借着倒茶的动作转头看他。
面纱后头隐约还是那张死人脸，连嘴角向下拉着的弧度都没什么变化。展眉困惑地眨一眨眼睛，刚要再仔细辨认一番，却听见曲家峰笑答道：“敝派长老段山谦段师叔将于下月三十日金盆洗手，因此敝派广发英雄帖，诚邀各位前辈上山观礼。因段师叔金盆洗手后便再不理江湖俗事，敝派也要借此机会再选出一位长老充填空位，也叫各位前辈做个见证。”
廖业点头道：“那倒果真是一番盛事。”仍是那种低音炮一样的环绕立体声。
展眉被他嗓音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苦于旁人在侧不好立即发作，只得一味瞪着面碗不出声，直瞪得目眦欲裂，仍然难消心头惊吓。
对面两位崆峒少侠倒是适应良好，那位汤姑娘只不自在了片刻功夫便又是一脸笑意，曲家峰也颔首笑道：“这个自然。周兄与胥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不如就随我们一同回崆峒观礼？适逢盛会，在下正好引着周兄结交几位新朋友，结识一番江湖上的名宿前辈。相信以周少侠的功夫，到时定能一举闻名天下知，如此也算是一桩美事。”说罢又含笑望向廖业，“还未请教周少侠师从何派？”
廖业淡淡道：“无名小卒，不敢辱及师门。”
展眉刚刚挣扎着接受了这个设定，便又被一枚流弹毫不留情地轰回原地。
曲家峰再笑道：“那么周少侠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可否赐教一二？”
廖业道：“一双肉掌罢了，不敢妄称赐教。”言语间倒是没有拒绝动手的意思。
展眉一惊，立即秉承着轻伤不下火线的原则挣扎着回神拯救无辜：“曲少侠一片赤子之心，不过拳脚无眼，我知道曲少侠手下自有分寸，我义兄之前却鲜少与人过招，出手难免不知轻重。若是待会来往间有什么闪失，岂不是平白伤了和气？时候不早了，想必两位也要急着上山办正事，我们便不叨扰……”
她话音未落，汤若曦却先倚过来挽着她手臂笑道：“胥姑娘莫怪，我师兄就是这么个武痴的性子，因为江湖上朋友们总让着他几分，倒惯得他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周少侠若是能替我师父出手给他个教训，我在这儿就多谢你们了！只是求周少侠手下留情，咱们待会儿还要上峨眉山，千万别让咱们在峨眉诸位前辈面前失礼！”边说边伸手绕到后面，偷偷掐了展眉后腰一下。
展眉一愣，转头望向她，却见汤若曦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缓声劝她：“胥姑娘就答应了吧！也省得我师兄日后念念不忘，寝食难安！”
那边曲家峰已经先站了起来，向廖业伸手示意道：“请。”
廖业不发一语，起身相随，走了几步却又回头看向展眉，汤若曦连忙再拉她，又撒娇催促道：“好姐姐，你就应了吧！”
展眉心中长叹一声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果然人家请客吃饭的目的不是约那啥就是约那啥，硬拦着人家还不领情，然而转念一想，她这么多天来一直在猜测廖业的武功路数，如今有人试试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大不了如果廖业到时动了杀心，她再舍命挡着就是了。
思及此，她也便不再挣扎，任由汤若曦扣着她手，将拉到客栈后院。
两人来到后院时，廖业与曲家峰已经相对而立，一副只等开场的架势。曲家峰见二女终于现身，便微微一笑，抽出腰间铁扇，单手持着向廖业拱手道：“周兄，我练的是崆峒六十四路铁扇掌法，施展时铁扇与单掌相辅相成，铁扇合拢时可点穴打穴，展开时便化为一道弧形的利刃，可掷可持，旋转自如。你待会儿可要小心了！”
廖业点一点头，直接道：“请曲少侠出招。”竟是半点废话没有。
曲家峰亦是愣了一下，才苦笑着道一声请，而后拉开架势，先横扇于胸摆了个起手式，又立即展扇成刀，向廖业面门斜斜扫去。
廖业撤身换步，前腿屈膝顶向曲家峰小腹，曲家峰不敢硬接，连忙撤扇闪身避过，以单掌击向廖业右肩。廖业也再次换步转身，又用手肘击向曲家峰肋下！
两人一个灵动如穿花蝴蝶，一个凝重如慷慨死士，打在一起却异常的和谐好看，仿佛黑猫戏蝶一般。两人不时转身换步，顷刻间已经拆了将近十招。
展眉在一旁越看越是心惊，到第二十招时，她已忍不住想要扶墙。
廖业用的招式她不是不认得，而是太认得了。
他用的是少林长拳。
这玩意在江湖上比第八套广播体操流传的还要广泛。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而少林弟子启蒙时的规定教材便是少林长拳，少林弟子代代相传，遇到有缘人想要传道授业时便也先从少林长拳教起。久而久之，少林长拳便成了全国□□材，随到随教，包教包会，学不会返还学费分文不收。
这拳法大开大合，走的是刚猛朴拙的路子，廖业手脚旧伤未愈，原本不适合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拳路，然而廖业却总能找出曲家峰招式中的破绽，只要在曲家峰攻过来的时候稍稍侧一侧身，他的手肘或是膝盖便冲着曲家峰的软肋攻了过去，这种打法倒正是和少林长拳的路数相合。曲家峰被他这般以逸待劳，不过三十几招便被逼得左支右绌，要不是他仗着兵刃之利同廖业勉强拉开距离，恐怕早就被打得妈都不认得了。
其实说良心话，曲家峰的功夫并不算差，可他偏偏就被廖业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这感觉，就像一名散打冠军莫名其妙地被人用广播体操的伸展运动抽了一遍似的。
别人还没法从广播体操里看出廖业的功夫来历。
展眉越看越不忍直视，却又不得不紧紧盯着场上，以免突生变故时应变不及。
汤若曦似乎也紧张得很，她自曲家峰出招开始便一直紧紧贴住展眉，右手死死扣住展眉的左手不放。过得片刻，又将两人交握的双手拉到背后，以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地来回划动。
展眉不由一愣。
她正在她手背上写字。字有一横一竖再一竖，接着是三条长短不等的横线，下面跟着两个叉。
展眉不明所以，正要转头看她，汤若曦却突然手上一紧，示意她不要回头，而后放慢速度，在她手上再划了一遍。
这次展眉读出来了，是一个“聂”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不是约x就是约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