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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再被拒王爷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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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家呀,心不能太高,你年纪也不小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也好让我那女婿死了心,跟我女儿好好过日子啊!”
听了她这话,柔奴心中暗暗拱起一股火,这老夫人是想说她心高身贱,不该妄攀高门?还是想说她勾引有妇之夫,坏人姻缘?
柔奴抽回手,起身行了一礼,冷声道,“夫人有所误会,我与王大人虽有过一段情缘,但自正月之后,再无任何往来。我虽出身卑贱,但也不屑做那有碍别人夫妻感情之事,不会纠缠于他,也不会与他为妾,夫人大可放心。”
张夫人此时只想好言好语地劝劝她,忙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好姑娘。可是他心里总惦记着你,不肯安生啊!莫如你也找个好人家嫁了,他也便死心了啊。”
听她如此说,柔奴却再忍不下心中怒气,正色道,“夫人心疼女儿是人之常情,但柔奴也是爹娘养大的,婚姻大事,自当谨慎,岂能匆匆忙忙便决定终身?”
张夫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家的女儿是宝贝,人家的女儿就不是爹娘的宝贝了吗?她的话确实过分了,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人家?难道还能为了她女儿的幸福,让人家随便找个阿猫阿狗嫁了,断送一生吗?遂歉意道,“是老身失礼了,娘子莫怪!”
柔奴告辞离开,再扫了一眼那锦绣庭院,嘴角泛起一丝嘲讽。这些豪门大户果真是做久了人上人,自以为是,自私自利得很!
当日王巩说来退婚,柔奴相信他一定来过。不然张家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她的头上?当初是算定了王巩一定会屈服吧?如今嫌女儿过得不好,就跑来指责要求她,是何道理?现在想来,今日从进门开始,这一桩桩,一件件竟都是设计好了的,前阵子那跑到医馆捣乱的人,定也是出自他家手笔,真真欺人太甚!
离开张家大宅的柔奴心情很不好,她没有直接回医馆,而是穿过巷子,到了自家老宅的门外。
这老宅就在医馆所在这条巷子的深处,一年多来,柔奴一次也没敢走过来,今日竟鬼使神差地穿了过来。
抬眼看去,那宅子大门紧闭着,门楣的匾额上写着“李府”二字。柔奴怔怔地望着它,八年过去了,这宅子也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了。曾经赖在爹娘怀里撒娇的小柔奴已经长大了,曾经疼爱她的爹娘也早已不见了。
当年,如果没有那场祸端,他们一家人是不是还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里面?如果没有那场祸端,她是不是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痛苦,只会是一个平凡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或是小媳妇?如果没有那场祸端,她是不是也不会遇见王巩,没有这刻骨铭心的爱恋,也不会有这痛彻心扉的生离?
柔奴呆呆地望着那大门,泪水却早已不自知地滑落。她所有的幸福仿佛都锁在了那个大门里,再也找不回来!
听到几个孩子说看见柔奴在这边的赵頵找了过来,远远便看见她一个人孤单地站在那里,身影萧瑟,单薄得仿似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一般。
赵頵心中一痛,疾走几步赶过去,却见她神情木然,一双大眼空洞地流着泪,却连一点声息都没有。赵頵一下子就慌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柔奴,仿佛真的失了魂魄,只余下一副空壳。
不自禁地将她搂在怀里轻哄,“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慌忙地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了!”
回过神的柔奴,轻轻推开他,摇摇头,擦干脸上的泪水,默默往医馆走去。赵頵回头看了一眼那宅子,记在心里,回头吩咐人去查探,看看到底有何蹊跷。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医馆,柔奴放下药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是有些发呆。赵頵轻声问,“刚刚怎么了?”
柔奴摇摇头,没回话。她也说不出来到底怎么了,只知道自己很伤心,很难过,想爹娘,想王巩,想起很多事,又似什么都没想。
赵頵又问,“又想他了?”
柔奴摇摇头,又点点头。
赵頵叹气道,“到底是不能忘?还是你根本不想忘?”
抬手抽出她头上的玉簪子,压在桌子上顿时折成两段,恨声道,“这破簪子还带着它做什么?”又似不解气般,拿过桌子上的砚台,狠狠地将它砸个粉碎。
待到柔奴反应过来,早已阻挡不及,眼睁睁看着那玉簪变成了粉末,被他大袖一挥卷到地上,又随着一阵清风,飘散无踪。
“你看,无影无踪了。只要你能放得下,什么东西不似这般?不过一阵清风袭来,也就随之而逝了。”
柔奴更加呆怔了,她收藏了三年的玉簪,她和王巩的定情信物,就这样化成粉末,随风飘散,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是啊,所有有形的东西,终究都会消失,可那些无形的,却紧紧缠绕在人的心上,难以剥离。
怎么能忘?如果忘记一个人,像砸碎一件东西一样简单,便也不会有那些痴,有那些苦。如果她能忘记那个人,早在分离的两年间就已经忘了,又何苦有后来这一番辛苦?
赵頵看她还是那样呆呆的,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就像他砸的不是她一直珍视的信物一般。可又似和刚才的呆怔有一些不同,他分辨不出来,他似乎总是在关键的时刻,看不透她心中真正的想法。不由有些失落,更有些担心,不会是刺激大了吧?跳起来骂他一顿也好啊!
赵頵无奈,只得劝道,“你也别再胡思乱想了,好生休息要紧。瞧你瘦的,快成纸片儿了!”
又嘱咐陈旭道,“别再让她出诊!”才摇头叹气地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云锦来医馆看望柔奴。将她拉到内院,把一个小瓷盅摆到她面前。“我给你熬了些清淡爽口的鸡汤,你若还认我这个姐姐,就别辜负我一番辛苦,把它喝了。瞧你现在这样子,让人看着心疼死了。”
云锦将汤匙递到她嘴边,柔奴无奈,只得接过来,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
待她喝的差不多了,云锦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前几日王爷去找过我,说起那负心人的事情。”
果见柔奴对这个话题颇为关注,她笑了笑,接着道,“王爷说他受你之托,叮嘱过手下人,给他设过不少绊子。但那人是个能钻营的,又长了一张善骗人的脸,借着岳家的关系,混到了支持新政的党羽一边,得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王爷现在竟不好动他了。想着毕竟是我的事情,便问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也好再做处置。”
见她说到这便停了,柔奴追问道,“姐姐是如何答的?”
云锦叹道,“三年过去了,如今巧儿也有了好着落,我也想开了,何必跟那样一个小人没完没了?我与他早已没有关系,今后也是桥归桥,路归路,再无半点瓜葛。我不想再提起那个人,妹妹也不必太过在意那种人了。他并不值得我们的关注。”
柔奴点点头,既然云锦都放下了,她也不必太过执着。各人有各人的因果,那种人多行不义,又能在仕途上走多远呢?
云锦见她也释然了,又接着道,“王爷还请我帮着劝劝你,劝你嫁给他。”
柔奴苦笑,“姐姐也觉得我该嫁给他?”
云锦笑了笑,“我不知道,感情的事不是人可以左右的。前朝大诗人元稹曾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要忘记一个负心人都如此辛苦,更何况是你?生离死别,究竟哪个更让人痛苦,不身在其中的人,无法体会!”
叹了口气,又接着道,“所以我不会劝你嫁给他,你与王爷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强要在一起,若成了一对怨侣,又该如何?我只劝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生活。当初你劝我时,说得那么漂亮,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想不开了?我认识的宇文柔奴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她是一个坚强的,经历了种种生活的磨难,还能够自赎自救的人!”
柔奴听了这一番话,抱着云锦一阵痛哭,心中却似有一扇窗渐渐开朗。人不是只为了感情而活着的,忘不掉,便藏起来好了。她必须振作,不能让关心爱护她的亲人都跟着揪心。
柔奴渐渐恢复了正常,不再整天呆在医馆里,休诊时就在家逗逗巧儿,姑侄俩人鸡同鸭讲一阵,也在脸上露出了笑容。
赵頵观察了一阵子,还以为是云锦的劝说见了效,便在某天到了医馆,很正式地对柔奴说,“嫁给我吧,做我的侧妃,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柔奴摇了摇头,“王爷对柔奴的情意,我这辈子也难以报答了。”
赵頵叹气,追问道,“为什么?就算你还想着他,我都不介意了,你为何偏偏这么执着?”
柔奴低声道,“我拿什么去回报王爷的一片深情,那样太对不起你了。”
赵頵用力地摆摆手,“我不想听这个。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等着嫁他做妾?”
柔奴坚定道,“不会,我不会给任何人做妾。”
赵頵蹙眉,暗恼,干嘛说得这么绝对,做我的侧妃,不也是妾?难道是因为这个?遂小心问道,“那你是准备再找个别人嫁了?”又忙否定道,“你嫁给谁能比得上嫁给我?我既喜欢你又了解你,即便是侧妃,我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还是嫁给我吧!嗯?”
柔奴笑了,“王爷为何要我一定要嫁人?”
赵頵急了,“你还打算不嫁人了吗?”
柔奴沉默了一会,才道,“仔细想想,为何一定要急着嫁人?我有一身医术,即便只守着医馆,治病救人,也能获得一份安宁和快乐!”
赵頵气急,吼道,“你竟打算守着个破医馆孤苦一辈子,也不愿意嫁给我吗?我到底哪里不好,让你如此不屑!”吼完,气急败坏地冲了出去。
柔奴一愣,你没有不好啊,是这样的我配不上那么好的你!我拿什么去还那样深情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