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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论出身婚事告急 ...

  •   “只凭这一点,她就做不得我们王家的媳妇!”

      喜气洋洋,满眼“福寿”的王家大宅里,老寿星王家老夫人,亦是王府最大的当家人却正在和她的儿子对峙着。老太君将一纸契约甩向王巩,正是当年宇文二叔卖掉柔奴时的凭据。

      王巩只扫了一眼,自知那东西确实是真的,事到如今,与其隐瞒,不如索性都说开了。遂劝说道,“娘!柔儿十岁稚龄被人卖入行院又不是她的错!她从来都是一个坚强倔强,不向命运低头的好女孩儿,洁身自好,冰清玉洁,只以才情闻名,从不以色事人。在那样辛苦的生活环境中,都不忘自学家传医学,自强不息。更遑论她早早便自己攒够了钱财,赎身更籍,早就脱离了行院,现在更是备受城中百姓爱戴的女医娘子。您何必只听了歹人之言,就急于否定她!”

      老太君只淡淡扫了自家儿子一眼,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那个宇文尚香说话时眼珠乱转,谄媚和得意之色尽显,看一眼就知道绝非善类,她的话她自然不会全信。但是,不管柔奴是像她说的那般不堪,还是像儿子说的那般美好,只要她有曾经在行院的经历,就万万做不得她王家的媳妇。

      “无需我否定她,也不管她是不是早就改了籍,只要她进过行院,就不可能做我王家的媳妇。我们王家世家名门,累世公卿,岂能容一个歌姬做你的正妻?想你的老祖母,那是圣上亲封的郡太夫人,你娘我好歹也是个郡太君,你的姑姑,婶婶,那个不是身带诰命的夫人?再看看你的亡妻,你几位嫂嫂,又有谁不是系出名门,贵家千金?你自己不出息也就罢了,还要娶个歌姬做续弦,这是要把亲家都结成仇家吗?”

      见母亲仍是一口咬住出身不放,王巩急道,“柔儿不是歌姬,她早就不是歌姬了。即使在行院时,她也另有艺名,宇文柔奴只是陈家医馆的女医,是心地善良,扶危济难,救人无数的女医娘子!娘,您何必紧紧揪着过往不放,您不说,我不说,又有谁知道柔儿曾经身陷行院?”

      听他此言,老太君诧异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觉得他现在真是有些天真,这是被感情冲昏头脑了吗?

      “怎么会没人知道?那个叫什么的坏丫头既然能混进我们家,难保她不会到处乱说。不管她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只要是她自己做过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瞒一辈子!难道你还能让她一辈子不出院子,不走亲访友,不见宗族长辈吗?她既做过歌姬,又怎知有多少达官显贵还识得她,难保不被人识破。我王家可丢不起那个人!”

      “娘,您挑儿媳妇难道就只凭出身门第吗?您就不看看她的人品样貌吗?”王巩一把甩开屏风上罩着的大红绸子,将它推到老太君面前,“您看看这个屏风,这个百寿图,一笔一划,一针一线都是柔儿的心血啊!您能想像得到,她绣这幅屏风时,那份真诚又满怀期望的心意吗?”

      又将那小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呈在老太君眼前,“您再看看这两个香囊,是儿子无意中说起您晚上睡不安稳,她便做了这安神助眠的香囊给您。您难道就看不到她的这份孝心吗?柔儿她办义诊,对素不相识的贫困妇女和孩童都那般的好,对自家的长辈和孩子就更不必说了!柔儿绝对会是一个好媳妇,好妻子,好母亲,您就别再执着于她的出身,成全了我们吧!”

      老太君看着那些东西,那架《百寿图》屏风是真的很让人震撼。单论贵重这件寿礼也能拔得头筹了,更何况还是人家亲手所制。这份恭敬和恳求之意,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想到老家仆们打听回来的女医娘子的事迹,她亦心知柔奴是个好姑娘。若没有今天这段风波,她本是打算成全他们的,门第低些她也认了,反正是个续弦。可她若只是个女医也就罢了,偏偏还做过歌姬!这让她如何接受?

      遂叹气道,“我也没说她这个人不好,我只说她不配做王家的媳妇。你们若真有情,待你娶了续弦进门,过个一年半载的,我也不反对你接她进门做妾。”

      王巩却坚决反对道,“不行,我承诺过必会三媒六聘,娶她做我的妻子。柔儿是我今生唯一想要相伴一生的女子,除了她,我不会娶别人!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又怎能让她为妾,受人欺凌!”

      老太君哼笑,同样坚定道,“她有她的骄傲,我王家更有我王家的骄傲!你们若要在一起,只有为妾,为妻,不可能!”

      王巩见所有的情理都讲不通了,只剩下哀求。撩起衣摆跪在母亲脚边,满眼乞求之色,“娘,我求求您了,我只想娶她为妻。儿子长这么大没求过您什么,只这一件,您就当可怜可怜儿子,成全我这一回吧!”

      老太君看他那副欲哭欲泣的样子,是又气又恨,抬腿踢了一脚,恨声道,“为了个女人下跪,你真是越活越出息了!你跪我也没有用!娶了这样的媳妇我没脸去见王家的列祖列宗!有本事你就到祠堂里跪着去,你能把祠堂的地砖跪穿,我就准你娶她过门!”

      “好,我去跪,娘也要说话算话!”王巩坚定回道,起身便要去跪祠堂,他要赌一把,赌老太君的不忍心。

      出了屋门,就看见廊下站着的柔奴,早已是泪流满面。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道,“莫哭,等着我!”

      柔奴反手拉住他的衣袖,哭道,“别去,别去,别去跪,不要跪!”事已至此,再做什么都没用了,王巩去跪祠堂,也不过是折磨自己罢了。

      王巩却摇摇头,叫来贴身小厮吩咐道,“把姑娘好好地送回家去。”又拍拍柔奴的手,抽出袖子,带着满心的不舍和歉意,毅然决然地走去祠堂。

      柔奴出门没多久,就满脸泪痕,失魂落魄地回来,回到家一句话不说,只抱着陈娘子失声痛哭。心疼得老太太把她搂在怀里又拍又哄,“我柔儿受了什么委屈?与娘说,娘给你做主!”

      柔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现在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云锦当年说那句话时的心情,“怪只怪我是个歌姬,便一辈子都是歌姬”,那种心酸和无奈,不身在其中的人,又怎能真正明白?她现在明白了,可心却痛得要死!

      得了消息的陈家父子也匆忙关了医馆,急急跑回家。却见柔奴早已成了泪人,一双大眼失神地垂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无声无息,就那样呆呆的落泪,仿似心灰意冷,整个人完全没了生机。

      陈娘子坐在一边搂着她,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抹眼泪。柏氏抱着巧儿哄着,小丫头看大家都在哭,也哇哇地哭个不停,急的柏氏头上直冒汗。

      陈旭忙摆手让自家媳妇先抱着孩子回房去,又走到柔奴跟前蹲下身,轻哄道,“好妹妹,别哭了。谁欺负了你,告诉哥哥,哥哥去为你讨公道!”

      柔奴摇摇头,去跟谁讨公道?王家老太君?人家只教训自家儿子,又没有欺负她。宇文尚香?讨了又有什么用?她和王巩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陈太医沉声问,“可是王家老太君说了什么有辱我儿的话?柔儿莫怕,就算他家门高势大,爹爹也自会上门去与她评说!”

      见大家都误会了,柔奴才摇摇头,断断续续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听罢,只气得陈旭一拳砸在桌子上,“那个宇文尚香,简直欺人太甚!”在大堂里转了好几圈,心中仍是气愤难平,“不行,我要去找他们。他们害得柔儿还不够吗?竟然还……到底是怎么教养女儿的,竟做出这等坏人姻缘,损人不利己的恶事!”说完大步便要出门,势要去宇文二叔家为柔奴出口恶气。

      “你且慢!”陈太医喝住了他,“那家人刁歪无礼,你那张笨嘴,还不被他家婆娘说死?为父与你同去,只论他们教女不严之过!”

      这边厢陈家父子杀向宇文二叔家,为柔奴出恶气。那边厢的王家大宅里,老太君在撤了寿宴之后,也忙把能说得上话的宗亲姑嫂都请了来询问。

      “说起来巩儿的亡妻去了也有大半年了,又留下一双幼子无人照顾,诸位可知道谁家有适合的女儿,能给咱们做续弦的?”

      “开封府李大人家有一女,二八芳龄,性子据说也是好的。只是怕是不愿意一进门就做娘吧!”

      “度支使刘大人家也有一女,二十出头,年纪倒是合适,只是嫁过人,是寡居在家,也不太好吧!”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人选倒也有不少,但都多多少少有不合适的地方。

      这时一位一直没开口的,该被王巩称作堂姑的人说道,“前参知政事张宰相家有一女,双十之龄,尚待字闺中。据说是以前眼光太高,有几家不错的去提亲,也都没相中。后来张大人外任了三年,就耽搁了。如今成了老姑娘,高不成低不就的,颇为尴尬。听说那姑娘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被张夫人娇惯了这么多年,性子有些骄纵。你意如何?”

      老太君叹道,“反正咱们也是续弦,就不挑拣那么多了。张大人家与咱们也是门当户对,就他家吧。我明日就请个媒人去说合。”

      众人诧异,“怎生这般着急?还是仔细相一相的好。”

      老太君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怎能不着急,不赶紧断了那逆子的念想,还能让他一直在祠堂里跪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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