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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试玉簪王巩问情 ...

  •   金风飒飒,桂花飘香,仲秋时节,一袭素色衣衫的王巩出现在陈家医馆。柔奴不由一愣,二人对视半响,才将他请入内堂。

      “大人请用茶。”将茶盏递与他,默默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二人竟又那样痴痴看了半饷,柔奴才道,“大人看着清减了些,家中诸事可都安排妥当了?”

      王巩点了点头,“嗯。内子早逝,留下一双年幼儿女,却是不好安抚。如今家务已交由高堂操持,才觉轻便了些。”

      王巩此行,就是想向柔奴求个答案,他家中老母已提到续弦之事,他想问她可还有情?他想问她可介意他一双儿女?他想问她可愿与他相伴,一世不移?他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想到柔奴曾几次过府给他夫人瞧病,便起个话题道,“还未谢过娘子对内子的照顾。”说罢起身对柔奴行礼道谢。

      柔奴忙避开身,还礼道,“我没帮上什么忙。”王夫人病笃如斯,说不好亦与思虑过重有关,细究起来,你我都难逃干系呢!遂叹道,“夫人年纪轻轻便仙去了,亦是个红颜薄命的人。”

      回想多年夫妻情分,又想到她临去时与他说的一番话,王巩亦叹道,“年少夫妻一场,虽有些不妥之处,但终是我亏欠了她。谁曾想外任两年归来,竟是永别之时,她,绝不会想到。”说罢,深深叹了一口气。

      听他言下之意,似是已经清楚了外任之事的缘由,柔奴亦不由跟着叹了口气。那王夫人原想等他归来重修夫妻旧好,哪知竟成了自己终身憾事。“夫人大概也后悔过,自觉处事有所不妥,还曾还了我一些东西。”

      王巩惊道,“她竟知晓是你?”
      柔奴点了点头,“说是瞧见过画像。”也让我总有些过意不去。

      王巩沉默半饷,才道,“罢了,终是我欠了她的,然情之一字,又怎能以理说清。”又见柔奴似面有愧色,又道,“此事与你无干,莫要多想。”

      又过了半饷,才迟疑问道,“那些信,你可看过了?”望着她,满眼期待之色。
      柔奴点头,“看过了。”

      王巩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可懂得?”
      “我懂得。”

      柔奴答得干脆,虽觉对王夫人有所亏欠,但她总要直面真心,尽力争取自己的姻缘。

      王巩喜得离开座位,转到她面前,一段话说得颇为紧张磕绊,“那个,怕过了年,母亲就会为我张罗续弦之事,以便照顾年幼子女。那个,你,”本想问柔奴愿不愿意嫁他,又怕太过直接,遂又换了委婉的问法,“那年送你的发簪,你,可还留着?”

      柔奴笑了笑,还未来得及回答,却听一阵咳嗽声,陈太医走了进来。“柔儿,你且出去看诊,为父有些话与王大人说。”

      柔奴自无异议,虽有些好奇,但还是安心回了义诊摊子,不曾想过偷听。

      且说陈太医,仔细端详王巩半饷,才点头道,“早闻王大人文采出众,洒脱真性,如今看来,确实当得。”
      王巩忙谦虚回礼,他与陈太医并不熟识,亦猜不透他究竟想说些什么。只料想定是与柔奴有关,看柔奴对他尊敬信任的样子,千万不是反对才好。

      陈太医却也不过多寒暄,而是直奔主题。“老夫只想告诉你,我们同意女儿与你相交,绝非是想攀高门,而是只因你二人有情。但你须记得,柔儿绝不是暖烟阁里无依无靠的寓娘,虽名为义女,却实实在在是我陈家的女儿,是有娘家的人。我家虽门第远低于你家,但你万不可轻待于她。”

      王巩听罢,亦不由动容,起身深深一礼,才回道,“请您放心,巩从不曾看轻柔儿,即使两年前,亦是一片真心相待。柔儿是我今生唯一想要携手共度的心爱之人,我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说罢,又行一礼,接着道,“还要感谢您对她的照顾,她以后的人生,自会由我来负责。”

      他这段话,确实深得陈太医的心思,对他亦是好感大增,心下赞叹。虚扶他落座,才点头道,“希望你谨记今日之言,也能在你除服续娶前,说服你的母亲同意这门亲事。”

      王巩保证道,“我一定会说服母亲,会明媒正娶抬她过门。”
      一颗心终于落地,相思两载,满腔柔情爱意,终于有了着落。王巩忽觉一身轻松,似乎所有的忧愁烦恼统统消失不见了。

      临走时,带着笑意对柔奴说道,“过几日休诊,便来接你。”
      没头没脑的一句,倒把柔奴弄得糊涂,事后问陈太医说了什么,老头也只是笑眯眯道,“那小子像个靠谱的,柔儿只管等着好消息吧。”

      相比之前的赵頵,陈太医自是对王巩更加满意,不说别的,单论他这真心实意,谈婚论嫁的决心,就比那整日嬉笑玩闹的王爷好得太多。想到赵頵,老头就有气,没事就过来纠缠,当我家柔儿还是曾经的寓娘吗?二十好几的人,被宠惯得一身毛病,也不会看个别人眼色,又没个定性的样儿,也不知什么时候兴致过了,就会甩手走人。

      赵頵若知道他在陈太医眼里就是这副形象,定会欲哭无泪。人家是早被拒绝过,现在才打算来个日久生情,润物细无声的好不?

      且说那日休诊,柔奴挑了件素雅的裙子,又将收藏许久的发簪拿出来带上,待一切收拾好,王巩的马车也到了大门外。

      才踏出家门,却见赵頵自街口迎过来,“小奴儿,你这是要出去?正好一起玩。”
      自打二人关系融洽了,赵頵便给她取了这个昵称,任柔奴如何反对生气,人家都照叫不误,可恶得很。

      没等柔奴答话,王巩却走过来,挡在她身前,“柔儿是要和我一起出去,王爷跟来不大方便。”
      语气颇为不善,心道这个讨厌的王爷,居然还缠着我的柔儿,你以为还是以前吗?现在可无需礼让你!

      赵頵见他不由一愣,“你,竟回京了?”忽然想起来,这人当年就和柔奴眉来眼去的,柔奴还因为他推过自己的宴请。如今居然又联系在一起了,真是可恶。

      愣了会,想到一个打击对手的好主意。“哦,我想起来了,前不久王家还办过丧事。哎呀,人都说王大人品行高洁,怎么这发妻过世尚不足百日,就跑到这里约美同游来了,还真真是薄幸啊!”

      一句话被他说得抑扬顿挫,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王巩脸面自是挂不住,哼道,“我的事,不劳王爷操心。”

      柔奴亦是瞪眼嗔怪道,“王爷!”
      又为了这个人,如今还敢跟他瞪眼睛了,赵頵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去哪?”

      柔奴也不知道要去哪,不由转头看向王巩。
      他这才接道,“我要带柔儿去郊游,就不邀王爷同行了。”

      赵頵嗤笑道,“呵,如今这秋风落叶的,还郊的什么游,吃风去吗?”又转向柔奴道,“还是跟我去酒楼吧,优雅干净,多好!”

      “今日秋高气爽,郊外尚有盛开的桂花,清芬袭人,浓香远逸,王爷不觉得在漫天花雨中,与爱人同行,亦是一大乐事吗?”王巩亦不与他客气,你个只会砸银子的土王爷,少来宵想我的柔儿。

      赵頵被反讽了不懂风情,心中有气,暗骂你个就会附庸风雅的绣花包儿!本王盛菜的碟子都比你有情调!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你来我往,一场口水官司没完没了,柔奴急忙扯了扯王巩的衣袖,小声道,“我们别站在大门口了,丢死人!”

      王巩也反应过来,实不该跟那个王爷浪费口舌,连忙领着柔奴,要上马车。
      赵頵自是不肯放他二人独去,他都缠了柔奴小半年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拱手让人?
      遂道,“本王忽然觉得,去郊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便与你们同行吧!”

      王巩转头,怒目而视,真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好歹是个王爷,做点与身份相称的事行不?

      赵頵可不觉得跌份儿,他自幼被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们骄宠着,只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应份的。见王巩敢瞪眼睛,哼道,“怎么,本王肯上你的马车,是给你面子,别不识好歹!”

      说着,也不等人家邀请,自己扶着小厮,钻进了马车。二人无奈,只得跟了进去。王爷大人自然霸占了中间的正位,倒害得王巩和柔奴只得一人一边,被隔了开来。

      赵頵看着王巩憋屈的模样,心里乐了,又见柔奴带了一个新发簪,赞道,“你今儿带的发簪倒别致,满适合的。”

      这话一出口不好,就见王巩顿时满脸柔情蜜意,还略带着小得意地横了他一眼,柔奴也是羞红了脸,低头抿嘴轻笑。

      好啊,竟是他二人的定情之物!赵頵恨不得抽自己的嘴,瞥了王巩一眼,又道,“仔细看,这玉质不好,白中带青,只是低品的青白玉,我家有个羊脂玉的,比这细腻光泽得多,明儿带给你!”说完又狠狠地剜了王巩一眼。

      这日的郊外秋游,亦是王巩和柔奴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便就在这尴尬的三人行中结束。什么漫天花雨,什么桂花飘香,全都变了味儿,只余醋意弥漫,酸气缭绕,二人连说一句悄悄话的机会都没得到。乐安王爷亦荣登王巩心中最碍眼的存在人选!

      到了第二个休诊日,赵頵更是早早就跑了过来,果然带来了羊脂玉簪,兴冲冲地拿给柔奴看。“你瞧,成色比那个好得多,色白如凝脂,绝对精品,我来帮你换上。”

      柔奴见他真要动手,急忙后退至一旁。赵頵这人一向是随性惯了的,她如今也拿不准他是真有情意,还是仅仅是不甘落后于人。但该说的她必须说清楚,也免得误人误己。“王爷何必如此,柔奴只当王爷认可做个友人,如今这又何故?而我与王大人,是真心实意,想要携手一生的,绝非儿戏。”

      赵頵尴尬地收回手,薄怒道,“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他能做的情人,我就只能是个友人?凭什么他是真心实意,而我就是儿戏?”

      将那玉簪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质问道,“论样貌、论身份、论权势、论地位,我哪样不比他强?我比他更加年轻俊朗吧?我比他更加家世显赫吧?你到底凭什么选他,不选我?”

      柔奴呆呆地看着赵頵,虽然还是分辨不出赵頵这番话,有几分是出自真心,又有几分是源于不甘,但她总算明白了,赵頵想要的绝非友人那么简单。怪她,他寻到医馆那日,她就该狠心将他激走,不再来往的。

      遂悠悠叹道,“情之一物,又怎能用这些来衡量?若怪就怪我,早不该让王爷误解。”

      赵頵已不像刚才那般激动,叹了口气,问道,“我没有误解,我知道你于我无意。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不可以?你告诉我,你的情是用什么来衡量的?”

      柔奴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没的衡量,动心了就是动心了。好像有很多理由,又似什么理由都不需要。”

      赵頵苦笑,这让他如何争取?气得拍了拍脑门,“我被你气死了,真是被你气死了!”说罢,甩甩袖子,恨恨地出了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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