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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 55 乔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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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萨那诺斯背上摔了下来,回来的时候还记得问你回来了没有!”她控制不住地朝他吼,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他伤得很严重,但是加里安不许我去书房打扰他……”
耳畔轰地一声,莱戈拉斯只觉天都要塌了,一路疾驰到书房,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ada!”
瑟兰督伊抬头,皱眉看着他,“这么急吼吼的是要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莱戈拉斯怔住了,看着坐在一旁略显惊讶的欧内斯特,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他们是在……
“没有。只是陶瑞尔说……说您……”他换了个词,“受伤了。”
瑟兰督伊和欧内斯特对视一眼。
“女孩子总是大惊小怪。”国王轻描淡写地道,“她说的是这个?”
他微微阖眸,任凭左脸处的狰狞伤疤浮现上来。
“你小时候应该看到过,莱戈拉斯。”他睁眼,安静地看着他,“只是个伤痕重现的术法罢了,我有些累。她和那时的你一样,被吓住了,仅此而已。”
莱戈拉斯长出了一口气,按下心底隐隐流动的不安:“我还以为……还以为……”
他咽下半截未说出口的话,瑟兰督伊的眼眸中少见地露出了几分温和之色:“你已见过埃德林防线和胡戈?”
“是。还见到荒野之中有很多南下的奥克……”
“如果库伦所料不错,那便是原本会与攻占斯坎迪亚的那支军队会和共同攻击阿蒙兰的队伍。”
“他们现在……”
“现在,已不足为虑。”他轻轻扣了扣桌面,“你先去休息吧,我和欧内斯特还有事要谈。”
谁也没有再提风刃营,以及忒瑟里。
待年轻的王子转身而出,一直没搭话的欧内斯特这才慢慢开了口:“陛下准备何时道出真相?”
国王淡淡笑了笑。他此刻表面云淡风轻,但整个左侧身体,和面颊,都如同正被烈火灼烧。
见他不言语,欧内斯特无奈地摇头:“埃尔隆德大人也料想不到,这龙焰竟然会这样强。陛下所耗灵力实在太多,这下可要安心休养一阵才行。”
“我情愿他永远不知道。”他抿唇,“欧内斯特,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陛下所言的那枚戒指,目前仍然毫无头绪……”他摇头。
“怎么会这样……”国王的脸色沉了下来,“难道它从来没有……”
“我目前最担心的仍然是‘那一位’……”欧内斯特意味深长地道,“尤其是恶龙斯矛戈出现后……”
“多尔戈多的死灵法师?”他看着他。
宰相默认。
他的思路和他不同,沉吟道:“想来只要它不挪窝,那戒指迟早会出现在多尔戈多。”
“离我们的疆域之外最近的地方。”欧内斯特皱起了眉头,“陛下,其魔力不可不防啊。”
“恶龙重现的消息也快传开了,我会修书给伊姆拉缀斯以及洛丝萝林。”他顿了一下,“欧内斯特,在敌人有大动作之前,只怕我们要先封锁王国。”
“擦擦吧。”
她擦净脸上泪痕,又就着布巾擦擦手,轻轻呼出一口气:“陛下当真没事?”
“嗯。”莱戈拉斯点头。
晚风自林间迤逦而来,将心头的愁怒也渐渐吹散了。
“当时,他那么突然地倒下,我还以为……”陶瑞尔摇摇头,那结果她不敢想象。她转头看一眼他,“你这几天又去哪儿了?”
“孤山。”他闭眸享受着清风的抚触,语声却是少有的沉重,“我们小时候还见过。你知道吗,那儿如今已经彻底被毁了,山下的人类失去了家园,在荒野里流离失所。”
“我知道。还有矮人族,他们曾向我们求助。”她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但陛下拒绝了。”
他想了想:“他一向对这个种族没什么好感。”
陶瑞尔皱眉,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对了,让你直接做第三箭队副队长的命令已经下来了,你……”
“我接受。”他抬眼望着朦胧的夜空,无波无澜地道。
陶瑞尔犹豫了一下:“斯坎迪亚双营已经重新整合,这一战之后,至少百年内不会出什么岔子,其实阿蒙兰也……”
“我知道。王都兵力空虚,并且,我没得选择,既为瑟兰督伊之子,不是么。”
她一愣:“莱戈拉斯……”
“别担心我,陶瑞尔。”他朝她咧开一个笑容,“我是战士,没那么软弱。”
她看着他黯淡无光的金发和有些暗沉的蓝眼:“但你并不开心。”
“我当时确实想要和他们并肩而战,哪怕是死。我也确实恨极了陛下这个决定。”他垂眸,淡淡一笑,“可木有成舟,若我只是执拗于此,那便不是我了。”
“莱戈拉斯……”
“陶瑞尔,我和你不一样。”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没什么大的志向。我那时决定成为一名战士,只是因为你也在。但现在……我想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
“斯坎迪亚的荒野,忒瑟里大人的铁桦令,卡拉赫特的长调……那几日,它们夜夜入梦。”他无意识地看着虚空,瞳孔微微收缩。
正如她小时候,ada与nana的脸也曾夜夜入梦……她忍不住握住他冰冷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
“对他们而言,连死亡都不算什么,我的执念,我的愤怒,我的抗拒,我的失败,又算是什么呢。”他攥紧了她的手,语声终于有了些微哽咽起伏,“我不会再做无谓的争吵和做一些赌气的事。大敌未灭,我要好好地走下去,哪怕只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我为他们而活。”
“我很高兴你想通了。”她凝眸,“我会陪你一起。”
*
幽暗密林王国北境,边界,夜,大雪。
兰茨家里来了两位客人。
这让这位常年独居,以狩猎为生的精灵又喜又忧。喜的是,这苦寒的边地人烟稀少,独居的他难得见到几位同族。忧的是,在这样的时节,他没有多少美酒和食物款待稀客。
好在客人们对此似乎不以为杵。
黑卷发那个小伙子非常地健壮热情,解下斗篷洗完手后便麻利地帮他做饭。
他身边那位挂着把破烂弯刀的棕发精灵似乎是他的长辈,形容俊美,气质凛冽,说话十分和气,听闻兰茨已故的父亲曾是已西渡的“红狮子”艾尔伦麾下小兵时,他多看了他一眼。
那样一双清澈的琥珀眼竟似能一眼看穿他的心底。兰茨脊背发僵,但下一刻,客人的嗓音却又变成了那种微低的,带点懒洋洋的腔调。
“这么说,您也曾是一位战士?”
“不。”兰茨摇头,“我喜欢安定的生活,不喜欢打打杀杀,只不过……唉……”
客人没有追问,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黑发精灵大约是被烫到了,在锅边大呼小叫的,兰茨赶紧过去端汤,顺便偷偷瞄他一眼,他正安静地看着窗外,似乎在欣赏什么风景,可这大雪枯树,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请用。”
餐桌上摆出来的是一些兰巴斯,两盘热气腾腾的烤肉,一碗胡萝卜沙拉,一小盆汤。种类不多,但分量十足,能看出主人家的心思。
“有劳。”棕发精灵从容落座。
“这天寒地冻的,不知两位可有准备好足够的衣物与马匹?”兰茨看他衣裳单薄,忍不住问。
棕发精灵自称亚尔维斯,是南边儿来的农夫,和他的侄子库兰要去北面看望亲戚。说真的,在这个季节,兰茨可不认为是个好主意。
亚尔维斯沉吟片刻:“原本准备了两匹马,前几日过隘口遇上一场恶战,被奥克劫走了。正想求问阁下,这余下的路程可有危险?”
“这就难办了。”兰茨皱眉,“剩下的路可去不得啊。”
“为何?”那黑发的库兰放下手中叉子,“可是常有奥克侵扰?”
“奥克倒是另外一回事。”兰茨道,“现在早就不是几百年前了,东边的土地不仅不适合耕种,还很有些……怪物……”他看了他俩一眼,“你们才两个人,只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
“难道没有军士驻守?”亚尔维斯问。
“有倒是有,可你想想,那样一小队人马,怎么护得住这样大的林子?”兰茨给客人多盛了一碗汤,“所以大片土地早就已经废了,根本不能住,也没什么用,国王迟早会放弃的。其实就连这里也……唉,等开了春,我还是搬去诺姆镇那边吧,虽然危险,但土地肥沃啊。若是几百年前,贵客上门,”他扫一眼桌上的食物,嘟囔,“我们又怎会只有这样简单的烤肉和兰巴斯?”
亚尔维斯眼眸微黯,他又问了兰茨一些驻军和收成之类的问题,便没有再谈。
兰茨答完之后,总觉得,他好像更郁郁寡欢了。
次日他们临走时,兰茨为他们装了满满一袋兰巴斯。他没有马匹,只能帮到这里。走了几步,那棕发的亚尔维斯突然转过头来,告诉兰茨,开春的时候,这里会好的,也会有新的士兵过来驻守,他不用搬去那些肥沃却危险的地方了。
他的神色和声音中似乎都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兰茨呆呆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点头。
他于是笑了笑,说了声“珍重”,便转身离去。
此刻天已大亮,兰茨留意到了他腰间的弯刀上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他突然想到,常驻北境的那位王国大将军,他的名字,好像就是亚尔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