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十年》方墨

36、醒来

　　石攀先抱着左岩到了一片竹林。左岩在林子里挑了根粗竹子，石攀很想在左岩面前显露一手，就没带刀。“你站我后面，瞧着吧！”说完就以手当刃，迅速劈下去。竹子应声而倒。竹子一倒，石攀便得意洋洋地看着左岩，这样的手刃她没见过吧？

　　天已经蒙蒙亮了，左岩也能看清石攀的表情，当然没错过他求夸赞的神情，便不吝啬地狠狠夸赞道：“你竟能用手砍下来？我们都必须用石刀砍半天呢！”石攀骄傲之心得到满足，立刻指着地上的竹子问：“需要多少我就能砍多少。”左岩指着几个竹节道：“就这几节，你在竹节上方砍开它，这样一面有底，一面开口，就能装水了。”

　　石攀不嫌疼，手起手落，很快就砍出五个竹筒。左岩抱了三个，石攀一手拿起剩下的两个，一手又抱起左岩往冰水河跑去。

　　石攀选择的是冰水河上游，那里的水更冷。竹筒灌满了河水抱在怀里都能透出冷来。左岩心急如焚，这五个竹节装了水不好带。

　　石攀抓抓脑袋，很快就想到办法。他在筒口用手指戳出两个洞，拿细小的枝条穿过递给左岩。左岩忙夸他聪明能干接过了。

　　回到房间，顾行歌正缩成一团。左岩忙拿兽皮浸了河水帮他擦拭。石攀在旁边看了半天喃声道：“这是为了降温吧？”

　　左岩顾不得石攀的问题，顾行歌的情况和之前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之前受伤发烧只一小会儿，等伤好了便停止了。可这一次他身上已经没有淤青了却还在发烧。她悄悄挡住石攀的视线查看了顾行歌变异的手，那些指甲仍在伸出缩入，但比之前要长好多了。

　　等五筒水用完，天早就亮了。外面攀援族的人叫嚷着看他们的战利品。

　　“飞虎，这次你没去是不是后悔了？看我抓来的女人漂亮吧？”

　　“哎呀，她太小了，你那大块头还不得压扁了她？”

　　“你们不知道吧，连虎抓来一个女人和一个才几天大小的女娃娃！族长说这女娃娃要咱们自己养，从小养到大，跟咱们就是一个族的啦！”

　　女娃娃？左岩忽然想到乔木的妈妈是去一队帮忙接生的，那这个婴儿很有可能是乔木的姨妹了。刚出生的婴儿那么脆弱，这些野蛮的大块头能照顾好吗？

　　左岩正想着如果乔木来救他的族人，她应不应该求救，就听到外面一个大嗓门喊道：“这次咱们抓了十个女人和一个女娃娃，等再抓一次咱们就可以回去了。正好冬天到了，咱们好好生娃！哈哈哈！多生几个女娃，咱攀援族就大发啦！”

　　门外一阵笑声，石攀听了也跳出去凑热闹。左岩趁机贴着顾行歌耳朵叫他。顾行歌还是睡着没有知觉。左岩不敢太大声，叫了很久还是没反应。石攀凑热闹和他族人去吃烤肉了，左岩从门缝望去，石攀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来，便开始给顾行歌按摩。左岩按摩得很用力，特别在他以前的伤口位置加了力度。按摩一圈下来，左岩浑身是汗，早没了力气。

　　“顾行歌你快醒啊！”左岩揉着他变异的手祈祷着。顾行歌的手渐渐发生变化，那些伸缩的指甲渐渐恢复平静，蓝色淡去，硬度稍减，最后不再变化，恢复正常手指的形状，只与左手指甲相比仍有些微差距，但若不对比着细看便看不出来。

　　顾行歌挺过去了！左岩一阵欣喜，忙到他耳边小声喊，顾行歌？果然，顾行歌慢慢睁开眼睛，醒了。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左岩忙低声道：“这里是利齿族的地方，攀援族霸占了。刚他们说打算再去抢一次人便回去了。我骗石攀说你做饭好吃，他把你扛回来就是让你做饭的。你的手指有了利齿族的特点，但牙齿没变，咱们得想好去哪儿。是回九黎部落还是跟着攀援族走？”

　　左岩说得很急，她估摸着石攀快吃完了，时间不够，便只能捡着重点的说。

　　顾行歌将双手举到眼前，忽然一使劲，右手的指甲立刻伸出，迅速变蓝，然后他试着收回，果然指甲立刻收回来变正常了。

　　左岩高兴坏了，顾行歌可以控制指甲变化了！

　　“咱们可以躲起来了。”顾行歌对比着两只手，手指不一样，九黎部落的人一看就能发现他变异了。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养活左岩不成问题。

　　“躲起来？就咱两个？”左岩也有些向往，与其回到九黎部落被排斥，不如自己生活。可想到刚才他们说的快到冬天了，他们如何过冬？

　　“马上就冬天了，咱们去哪儿？如何过冬？吃的，穿的，住的，保暖，这些都是问题。我不会弄皮子，咱的工具都在你包里丢在了九黎部落。”他们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工具如何打猎？恐怕连生火都是问题！

　　“咱们可以先找个山洞，这里到处都是树，柴火不是问题。吃的东西，我能打猎，就咱两个，也吃不了多少。皮子我会弄，有了猎物，皮毛不是问题。只是咱不能再回九黎部落了，攀援族更不能去。如果可以，我倒是觉得能去找鱼人。听他们说的，他们不排外。”顾行歌又低声道：“我感觉我能控制那个自愈能力了。”说完他便咬破了胳膊给左岩看。

　　胳膊上的伤口久久没变化，左岩奇怪地看着顾行歌，顾行歌微微一笑，小声叫左岩看清楚。只见那伤口渐渐不再流血，伤口也慢慢缩小，最后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而这期间，顾行歌没有发烧！没有痛苦！“我能控制它了。”

　　“你醒了？”石攀突然回来了，看到顾行歌和左岩偎依在一块很不满，立刻上前把两人拉开。

　　“我告诉你，现在她是我的了，你以后要么跟着飞虎做饭，要么我把你拍死丢出去，你选一个吧。”石攀很嚣张地搂着左岩下达命令。

　　“他选做饭！”左岩忙喊道。然后给顾行歌使眼色，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顾行歌会意，点点头。

　　没想到石攀却更加鄙视顾行歌了：“自己老婆被人抢了，你还选做饭？”他鼻间喷着热气不屑道。

　　顾行歌忍着不说话，左岩暗暗放心了。

　　飞虎进来，石攀将顾行歌交给他，并承诺晚上替他值夜，让他能去九黎部落抢人。飞虎个头比石攀还高，他两步就到顾行歌面前，一手就抓着顾行歌的腰带提起来：“怪不得连自己老婆都保不住，弱得像只病鸡！”飞虎毫不留情地嘲讽着。

　　顾行歌被飞虎带走，房里就剩下左岩和石攀了。

　　石攀刚吃饱喝足，便躺床上翘起脚想着怎么使唤左岩。他想起母亲和父亲相处的情景，父亲如何爱惜母亲，不叫她干一点儿活，可如果那样对左岩，他又觉得不合适。左岩可是被他抢来的，才抢来一个晚上，还没有给他生娃，他不能立刻对她好了，要不然她不听话了怎么办？可如果让左岩干活，他又舍不得。想来想去，他觉得可以让左岩给他捶捶背捏捏肩，这样又能让她听自己的，又能享受到，还不会让左岩累到。

　　“喂，你过来给我捶背捏肩。”石攀盘腿坐好吩咐道。

　　左岩却坐地上不起来：“我一夜没睡，又累又困，现在还没吃东西，没有力气。”说完便埋怨石攀：“你不是说对我好吗？既然想叫我当你老婆，怎么连口吃的都不给就让干活？”

　　石攀皱皱鼻子，她说的也对，刚吃东西的时候忘了叫她了。其余被抢来的女人都跟着人出来吃东西了，连那个小娃娃都被她妈妈抱着喂奶了，他竟然忘记叫左岩吃饭了！石攀有些内疚，可仍拉不下脸面道歉，便指着灶台旁边的兽腿：“昨晚不是给你一个了吗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饿了就吃。”

　　左岩摆摆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现在没力气，怎么做啊？你都不帮我烤熟了。”

　　石攀无奈，未变异人果然娇弱，这个女人又瘦又小的，更弱。石攀起来学着昨天左岩的样子将肉切碎了放河蚌壳里加了水煮，想了想又捏了块盐石放进去。

　　河蚌壳里水咕嘟嘟响，石攀很小心地将河蚌壳拿下来放一边冷凉了。

　　“你做得太粗糙了。”左岩一脸嫌弃，“以前顾行歌可都是把汤做得很浓稠的。我的胃不好，太大块的肉吃了肚子疼。”

　　石攀很生气，直接把汤倒了。

　　“你倒了，我吃什么呀！”左岩不怕他生气，她拿准了他不会对她怎么样，便继续说道：“你只要小心一点儿，把肉切成沫，然后再煮就好了。”

　　石攀忍了忍，最后还是听话地去切肉末。切了好大一会儿，石板上的肉都烂成一滩了才丢进河蚌壳里加水加盐煮。

　　“哎呀，你放的盐太多了！”左岩喝了一口肉汤吐了出来，“你尝尝，又苦又咸怎么喝啊！”

　　石攀脸色都变了，还是认命地喝了一口。

　　“噗！”太苦了！

　　石攀也不用等左岩再说，直接把东西倒了，继续切肉末。

　　左岩吐吐舌头小声道：“你知道放多少合适吗？”

　　石攀将河蚌壳一丢：“你知道你来做！”

　　左岩一副没办法的表情：“以前都是顾行歌做饭的，我只负责吃。我可不知道放多少。”

　　“你晚上明明做了！”

　　“那是我胡乱做的，早就忘了怎么做了！”左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顾行歌已经来了，你叫他过来给我做饭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见他才叫他过来的吧！”石攀愤愤地，“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别再想他了，再想我就拍死他！”

　　“呜呜……”左岩立刻埋着头哭起来。她需要眼泪，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只好把脸捂在大腿里抱着膝盖哭。幸亏刚才照顾顾行歌弄湿了衣服，湿的地方就当眼泪了。

　　“你，你哭什么！”石攀有些着慌，他可从没遇到过女人哭！攀援族女人少，到他这一辈往下的就没有了，他从小所见的女人个个都是肌肉发达的女汉子，平日里打架都比他厉害，想看女人哭真得比看他哭还难！他阿妈是族里最柔弱的女人，可岭更没哭过，阿爸那么宠阿妈，阿妈怎么会哭！

　　“为什么你这么厉害却连饭都不会做！”左岩闷着头，声音出来都闷闷的特别伤心，“我本来胃就不好，以后跟着你还不得天天胃疼？你又把顾行歌给了飞虎，肯定是不疼我，既然不疼我，干嘛抓我来当你老婆？”

　　“我怎么不疼你了？谁让你还想着那个人！你要是对我死心塌地了，不再喜欢他了，我就把他要回来当厨子。”

　　“那我怎么做你才信我？”左岩把脸在腿上使劲搓了两下，把眼睛弄红了抬起头来委屈地看着石攀。

　　“等你给我生了娃！”石攀心跳得快极了。这个女人真好看，眼睛红红的好可伶！他好想把她抱怀里揉揉啊！

　　左岩要骂人了，这个石攀果然挺聪明的！如果她见不到顾行歌，怎么商量逃走啊！也不知道顾行歌在飞虎那里受不受虐待！

　　“生孩子得一年，这一年我恐怕早就胃疼死了！还生娃呢，到时候你就对着我的尸体哭吧！”左岩使劲瞪眼睛，终于把眼泪瞪出来了，忙抬起头看着石攀哭起来：“你不知道，胃疼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抽抽着，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去。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顾行歌吗？他不是我们部落最强壮的，他连打猎都不会！可是他能把东西做好吃了，我吃了不胃疼！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叫你把他带来吗？让他回九黎部落不更好吗？就因为他能做饭啊！我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还必须嫁给他，就因为这个啊！”

　　“昨天晚上我不敢说，就怕你知道我身体不好不要我了，现在既然你说我是你的人了，那就是不会丢下我了？”左岩说完看看石攀的神色，忙下定决定扑上去对着石攀的脸亲了一下，继续可怜兮兮地委屈着：“我现在亲你一下，你总该信我了吧？”

　　石攀被左岩亲懵了。她说怕他丢下她？她还亲了他一下！石攀心里可开心了，这是不是就是阿妈说的女人离不开男人了？便晕晕乎乎地点点头。左岩松了口气，早知道亲他一口就好了，干嘛还费这么多口舌。

　　石攀把顾行歌叫来给左岩做饭，还没洗干净兽腿，他就被人叫去打架了。九黎部落和利齿族聚集了勇士在冰水河叫阵，他们人数众多，攀援族虽然能一挡十，但人太少了，需要他带着枪去威吓一下。临行前左岩拉住他，提醒他：“你要是能把我房里的那个蓝色背包拿过来，我就再亲你一下！”

　　石攀心里美美的，对着顾行歌显摆了一下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