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十年》方墨

29、诺元老的猜测

　　“你要这个做什么？”忍冬不解。她对这个大块头恐惧得很，恨不得立刻把他丢出部落，顾行歌竟然要抬这个尸体回他的院子！那本来是灵鹿阿婆的院子啊，灵鹿阿婆最爱干净，他抬个尸体过去干什么！

　　“忍冬，我们必须好好研究一下攀援族的身体结构，这样才能找出对付他们的方法。”左岩见忍冬脸色苍白，知道她害怕，便上前搂过她的胳膊将忍冬往旁边拉了拉，“或许能找到更容易对付他们的方法呢？”

　　“他们的弱点就是肚子啊！”忍冬不能想象这样强大的攀援族还有弱点。在她的记忆里都是恶魔化的变异人，他们是恶魔，有一个肚子弱点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这个他们自己也知道，所以他们对此保护得很好。你看，他们自己也知道，所以都弄了一个木盾牌直接护着这巴掌大的地方。我们与他们对峙的时候，只能攻击他们的肚子，这攻击面太小了，胜算渺茫。如果还能找出他们的弱点，咱们不就多了一个可以攻击的地方了？”

　　顾行歌见没人愿意上前帮忙，只好自己动手。他架着这个攀援族的上半身拖动，左岩在后面帮忙抬腿。两人费了好大劲才将尸体抬到院子里。

　　顾行歌将弓箭的活停下，开始仔细研究攀援族。左岩在旁边帮忙。忍冬还是不能克服心里的障碍，将院中制作箭的材料都拢到一起打包，“我把箭拿我家去，以后做箭就去我家。这儿躺着一个攀援族人，我害怕。”

　　忍冬拉着材料回家了，左岩这才悄声问顾行歌：“连弩你不打算多做了吗？”

　　顾行歌环顾一下这才悄声道：“这里人始终不把咱们当自己人，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万一被发现了，得有个防身的东西。我这把连弩做得小巧，你用正合适。”

　　左岩点点头，九黎部落与利齿族都一样排外，只不过做得比利齿族隐蔽罢了。利齿族的排外表现在明面上，直截了当告诉你他们不信任你，怀疑你是奸细，而九黎部落却多了层弯弯绕，他们举行加入仪式告诉你承认你，却在生活中小心翼翼观察和试探，甚至变相监禁。按理来说，他们为部落改进了弓箭，制作了墨条，熬制了肥皂，做出这些贡献就应该能取得信任了吧，特别是改进弓箭，这是武器改良，如果是奸细，又如何会将如此重要的武器改良带到这里呢？可九黎部落偏偏还是不能给予信任，但却表现得信任你。

　　“如果万一，我被发现，你，打算怎么办？”顾行歌压低声音，他已然发生了变异，虽现在还不容易被发现，但如果被九黎部落发现必定会被赶出部落，那个时候左岩会被如何对待？他真担心连累了左岩。

　　毫无疑问，对于左岩来说，生活在九黎部落要比被变异人抓去当做生育工具好得多。可是他和左岩现在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未婚夫是变异人，那左岩会被当做人类的叛徒惩罚的。

　　“我当然是和你在一起。”左岩回答得毫不犹豫，她不明白除了这个她还会选什么，他们是一起来到这里的，他们是多年好友，在这个大陆上，他们俩是一体的。

　　“可如果我被赶出部落，咱俩如何生活？咱们的野外生存能力绝对比不过这群人啊！我倒好说，如今不怕受伤还有了一定自保能力，你呢？这里丛林里野兽环绕，野兽里面也有变异的，我怕我一个人保护不了你。”

　　他们不是参加夏令营，不是参加几天的野外大考验等等活动，他们如今是真真实实地生存在野外。如果选地建房，如何防御野兽入侵，如何保证冬天的食物供应，这些全部是必须解决的。

　　“别忘了，在他们眼里，咱俩是未婚夫妻。咱们是以未变异人的身份加入部落的。你成了变异人，那便是对他们心怀叵测有意隐瞒的奸细了，他们还能容得下我？我便是奸细夫人，留在这里一样被处死。”

　　“他们应该知道我是因为被青猛咬伤注入毒液才变异的。所以应该不会难为你吧。”顾行歌皱眉，左岩说得也有道理，如果现在九黎部落还是暮元老主导的话，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纵使九黎部落再排斥变异人，也只是会把他们逐出部落而已，只是现在部落是诺元老在主导，他对变异人的态度是，变异人必须死。

　　“顾行歌，”左岩郑重地抓住他的胳膊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咱们不能分开。无论如何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咱们一起来的，那走必须一起走。如果你觉得我是个拖累的话，那尽管丢下我在这里吧。”左岩说着哽咽起来，她是个自私鬼，以顾行歌现在的身体素质，他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地生活，她的加入无疑是拖后退。她这话说得诛心，会逼得顾行歌不得不照顾她，带着她。可是她不想和他分开。

　　“什么拖累！”顾行歌果然情急起来，“咱们多年朋友你和我说这些！只是要知道，你留在这里会比跟着安全！这里男女比例这么悬殊，你又没有变异，无论如何九黎部落是不会伤害你的。好，既然你决定了，那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一言为定！”左岩立刻抓起顾行歌的手和他击掌。

　　两人不再分心，仔细研究攀援族的身体结构。毕竟俩人不是生物学和医学的，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只是看到表面。加之尸体越来越僵硬，他们仍没找到其他可以有效攻击的地方。

　　“或许真的只有一个弱点。想想他们差点儿就灭了九黎部落，当年人口对比那么大，他们仍赢了，只有一个弱点很有说服力。”顾行歌自语道。

　　“他们的皮肤连利齿族都抓不透。”左岩担忧道，“咱们做的这些箭根本穿不透他们的皮肤。伤不了他们怎么赢？”

　　“所以九黎部落才和利齿族联盟？诺元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忍受利齿族进驻部落内吧。”顾行歌猜测着，“先让利齿族打前阵，等在攀援族身上抓出伤口后，再由九黎部落的弓箭队上，淬了毒的箭专射伤口，这样目标不只是一点儿肚皮了。”

　　“是个好方法。只是这样会牺牲很多利齿族人。”左岩轻声道。或许诺元老就打得这样的主意，不仅能消灭攀援族，还能重创利齿族。

　　“为什么不用火箭？”顾行歌突然说道。

　　“火箭？”这里怎么会有火箭，左岩正要笑，忽然反应过来顾行歌说得应该是那种带火的箭羽。

　　“不论攀援族的皮肤如何致密，他们还是怕火的吧！”顾行歌猜测着，目光落在这具冷冰冰的尸体上，他倒是有心试一试，可这人都死了，他有些下不了手。

　　“顾行歌，左岩，诺元老叫你们过去。”一人探进来喊道，“你们要快些！”

　　诺元老？他叫他们做什么？左岩和顾行歌对视一下，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诺元老不喜欢他们，所以从他们进部落以来从没单独见过他们。即使是对于武器改良这样重大的事情，左岩他们有事情找他，他也只是让人带话。现在在这个当口，攀援族与九黎部落的首战之机，诺元老喊他们有什么目的？

　　左岩和顾行歌带着疑问到了诺元老的房子。诺元老的院子很小，里面摆满了东西，将整个院子弄得非常拥挤，只在通向门的前面留了一条一人通过的小路。诺元老的房子地平比院子的地面要矮，以至于进屋子必须要弯着腰。这是他们第一次进诺元老的房子，房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总缭绕在鼻尖，顾行歌突然很不舒服，他在这样的房子里的感觉就如同在雨天，鼻子里都是刺鼻的气味，让他总不能集中精力。

　　左岩却还好，只是觉得这房子太潮湿，里面的东西该见见太阳了。

　　诺元老坐在床上，他给跟着进来的徒弟使了个眼色，徒弟便退出房间把门带上了。

　　“我并不喜欢你们，也不欢迎你们加入部落。”诺元老开口道。直截了当的话表明自己的态度。

　　左岩和顾行歌互相看了一下，顾行歌微笑起来，语气反而轻松许多：“这个我们知道。诺元老不喜欢外来人。”

　　“如果外面没有变异人，我会喜欢并欢迎你们来的。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诺依旧淡淡的语气。

　　“你怀疑我们是变异人？”左岩问道。

　　“有一定关系，但不全是。”诺起身走到两人面前，他先站到顾行歌正前方，盯着顾行歌的眼睛道：“外面都是变异人。大灾难的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才形成了九黎部落，包括变异人，这一聚集就是将近一百年，我们从汪洋大海的那一边一直走到这一边，没有丢下一个人。直到后来变异人发狂屠杀未变异人，不得已，我们才将变异人剔除出部落。”

　　诺说着露出一个狠绝的表情：“变异人体内是被恶魔侵占了的灵魂，他们早已不是人类。凡是部落外面的，都是被人类淘汰的兽类。你们说你们是那九个孩子的后人，告诉你们，我不信。”诺冷笑道，“对于那九个孩子的生死，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九个孩子，里面只有三个女孩，其中一个是我的亲妹妹，我亲眼看到她被攀援族的人当做男孩子杀死了，她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剩下的被攀援族抓去了，除了明逃了出来差点儿追上部落。可是明必死无疑。他跑错了方向，追过去的有五六个攀援族人。而我清清楚楚听到他的惨叫。”

　　“九个孩子除了剩下的那两个女孩，其余的只有死。而被抓去的那两个女孩如果有后代，那肯定也是攀援族人。”

　　“我不是暮，没那么没头脑信了你们。你们最近在部落的所作所为我看得很清楚。拉拢部落的人，探听部落虚实，想必你们只是那两个女孩的后代吧。或许你们出生时发生了变异，使你们外表看起来像未变异人，可其实你们内心也进驻了魔鬼，是灵魂上的变异人吧！”

　　诺脸上又出现那种阴沉的冷笑，他的眼睛狠狠地盯在左岩的身上厉声道：“我一直都纳闷为什么他们会派出一个女人来当奸细，直到辽他们被你迷住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打着这样的主意！你，”诺指着左岩冷哼两声，“因为攀援族内部通婚生育率低，所以他们想让你勾引未变异人，获得我们完美的基因来改良你们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