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十年》方墨

26、逼婚

　　顾行歌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天仍下着雨，雨声在他耳里清晰极了，他几乎可以分辨出窗外每一滴雨水落地的声音。

　　他的听力比以前好多了。每一个声响反应到他耳朵里都放大不少，这让他一时很难适应，左岩的呼吸声也格外清晰，顾行歌心里有些慌，往窗外一望，视野里一片清楚分明——他原本有些近视的，在学校看黑板需要戴二百度的眼镜。难以置信地去看院中那两棵树，上面的叶子纹络他都能看到！

　　果真变异了吗？忙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是正常的！顾行歌忍不住长吁口气。

　　左岩是趴在床边睡的，顾行歌醒来就把她抱到床上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见顾行歌神色恢复了，惊喜上前摸他额头。体温正常。

　　“我觉得有些不安。”顾行歌低声道，“我能听见雨水在屋顶滑落的声音，而且我的视力好了。比正常的还要好。你能看清楚外面的叶子吗？我竟然能看得出它的脉络。”

　　左岩忙往外看，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摇头道：“外面有些暗，下着雨，叶子能看出来，但上面的脉络一点儿也看不出啊。”

　　“所以，我是不是真的变异了？可是你看我的手，还有牙齿，我觉得都很正常。”

　　左岩也有些慌张，她仔细检查了顾行歌的牙齿，没看到一点儿变化才放下心来：“放心，你连虎牙都没有！”

　　顾行歌自己用舌头沿着牙齿又细细舔了一遍，松了口气才露出笑容：“是啊，连尖都没有，不可能出现獠牙的！”

　　两人相视而笑，好像死刑获释一般。

　　左岩把藏起来的木桶材料拿给顾行歌看，上面清清楚楚的指印，显出力道之大，俩人决定将之烧掉。

　　“可能是那个青猛注射毒液的缘故。那些液体会使人变异，只是对我不太有用，变异失败，所以我视力变好了，算是后遗症。”顾行歌脸色又凝重起来。

　　乔木抬着一大桶水过来。他昨天回来已经很晚了，听珙桐说顾行歌发烧了，便连夜又去了冰水河。很不幸，碰到了攀援族的人，他一个人是对付不了的，只好将桶藏在岩石洞里，绕了一夜才回来。

　　冰水河的水并不是一直冷的。一旦从河里取出，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成正常水温。所以经过一夜，这桶水已经不冰了。

　　左岩留乔木吃饭。她刚开门想去厨房，就看到有人在院门探头，是二队的桦。

　　“你好。”桦朝左岩笑，晃晃手里的兔子试探着问道：“我能进来吗？”

　　左岩很奇怪，点头让他进来。他们和二队并没有过多接触，她认识桦也只是听珙桐和忍冬聊天时知道的。

　　“我昨天用吹箭射到了两只兔子。听说吹箭是你发明的，所以，这只兔子也算你射到的。”桦迅速说完就把兔子塞到左岩手里，“我学得很快的，以前也能抓很多猎物。”说着他从脖子里取下一个兽牙项链塞进左岩手里。“这是我成年礼上自己猎的豹子的牙。在咱们部落，可是唯一一个豹牙成年礼呢。”

　　桦说完就朝左岩露出憨憨的笑，把左岩弄得莫名其妙。他那一堆话是什么意思？

　　左岩疑惑地看看手里被塞进来的兽牙和兔子，小心道：“我做吹箭就是给部落打猎用的，你不用特意感谢我。这些是你自己抓的，不用给我啊。”

　　“就是给你的。”桦却跳开了，摆着手让左岩拿着，“我可是打猎高手，能养活你的！”说完就转身跑了。

　　左岩这才反应过来桦的意思！她被求婚了？

　　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兔子和兽牙，院门又被打开了，这次一下挤进来三个小伙子。他们都拿着猎物冲进来，把猎物往左岩脚下一扔，纷纷介绍自己，并表示自己比其他人更优秀。然后犹如风一样又消失了。

　　难道今天是表白日？左岩懵里懵豋地做好饭，想着等会儿怎么把东西还回去。

　　“不用还。”珙桐一抹嘴拍手笑道：“他们喜欢你，想和你结亲，自然要表示一下啊！你不知道，乔木每天都有送萱萱姐东西呢。以前是猎物，后来是各种小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只要你不结婚，就可以收下他们的示爱礼物。”

　　结亲？！

　　“我不会和他们结亲的！”左岩着忙了，“我得赶紧把东西还回去。我只认识桦，其他人我都不认识啊！这东西该怎么还？”

　　“不结亲也没事啊。他们乐意送，你收下他们才高兴。等你结婚了，他们自然就不会送了。萱萱姐也在一直收其他人的礼物啊。”珙桐在那一堆礼物里面挑出一只狐狸，“你要是不想要，那这只狐狸给我。我喜欢它的毛，冬天可以做一条围巾。”

　　“我不会结婚的！”左岩再一次强调。

　　“部落里规定，每一个女人都必须结婚。”乔木出声了。他看看地上堆的礼物指着珙桐看中的狐狸道：“别看这狐狸个头小，但生性狡猾、行动灵敏，很难捉到。你看他只用了一只箭、扎破了一个洞就捉到了，送这个的人狩猎技巧肯定很好。我猜他不是辽就是弛。他俩都是很好的人，长得很壮，脑子灵光，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不结婚！”左岩斩钉截铁道。

　　“部落规定，女人必须结婚。现在人口这么少，男女比例也高，如果女人不结婚，人类如何发展？”乔木有些生气，声音也高了起来，“咱们队男女比例是三比一，这在所有队里算是好的了，像一队，他们是五比一。现在人口增长得越来越慢了，若变异人来了，没有人抵抗怎么办？”

　　“难道就不问女人愿不愿意？女人的意愿呢？”左岩反驳道。

　　“有这么多优秀的勇士供你们选择，我们愿意为了保护你们牺牲一切，你们还有什么不愿意的？你去问一问，有哪个女人不愿意结婚的？”乔木越说越严肃，本起脸来像是老师教育犯错不思悔改的学生。

　　左岩盯着他看，和韩鹏相像的脸上却出现这样神情，左岩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放弃了。

　　“其实她是我未婚妻。”顾行歌忽然出声道，“我骗了你们，其实左岩是我未婚妻。”

　　“什么？”乔木和珙桐惊讶道，“你们不是说是好友吗？你说她就像你妹妹一样！”

　　“你们也知道，我们被利齿族的抓到了，还差点死掉。当时我觉得我没有办法保护她，失去了成为她丈夫的资格，就撒谎说只当她是妹妹。”顾行歌说起谎话脸色都不变，他走过来拉起左岩的手放在胸前，无比郑重地道歉道：“对不起左岩，我知道那天我的话让你伤心了。那天我实在被打击了，没能力保护你如何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可是我说完就后悔了。你现在能原谅我吗？即使不原谅，也请不要赌气说不结婚好吗？”

　　左岩眨眨眼，顾行歌也眨了下，他握着她的手使了使劲，左岩忙点头道：“我原谅你。”

　　“你们真是太胡闹了！”乔木脸色不好，“既然你们订婚了，就该让别人知道。这些给你送礼物的勇士，他们的心情谁来安慰？辽和弛都是数一数二的勇士，他们还没追求过人，第一次追求人竟还是被骗的！”乔木愤恨着一甩手，拉着珙桐不要在左岩这里吃饭了。

　　“怎么办？”左岩看着地上的礼物为难地问顾行歌。

　　“还能怎么办，以后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了。”顾行歌却开起玩笑来，“不知道这未婚俩字能顶多久，能不能撑到找到回去的路。”

　　“万一永远回不去了呢？”

　　顾行歌从墙角拿起弓拉了拉道：“我们当务之急是如何活着。即使，被赶出部落也能活下去。”他把弓扔到左岩手里，“我现在教你拉弓射箭。”

　　过了两天，乔木的气才消。他以队长的身份找到正在射箭练习的左岩和顾行歌，要求他们公开关系。

　　“为了照顾那些勇士的心情，请你假装现在才对她求婚。”乔木还要求他们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能让所有人都看到才行。

　　“而且，如果有人挑战你，你必须接受挑战。反正，”乔木指了下左岩，“无论输赢，她都会选择你。”

　　顾行歌同意了。左岩却担心了。顾行歌怎么能打得过这些能与野兽搏斗的人呢？万一被他们打伤了怎么办？

　　顾行歌决定准备一下，明天就求婚。左岩心里不安不肯同意。

　　“早晚都有这么一下子。”顾行歌劝说道，“时间越长，来挑战我的人会越多，不如现在只有四个还好点儿。现在他们和咱们不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等他们都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到时候我就真的会被揍得死去活来了。”

　　左岩被顾行歌说得逗笑了，便向顾行歌保证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这样装着。如果咱们回不去，或者你喜欢上了谁，那到时候我也不会赖着你，一定会帮你向那位解释的。”

　　顾行歌看看天自语道：“咱们明天来个‘情深深雨蒙蒙’版的，还是来个‘雨中曲’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