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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好手段 苏霜岚惊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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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霜岚惊诧莫名,担心凝栾就在附近!又猜想也许太后也有墨晶?无论是哪一种都对她的打击非常致命。
太后见她端着茶良久都没有喝,脸上神色也阴晴不定,便说道:“怎么,下不了决心?”她故意叹气:“你再犹豫下去,定州就要变成废墟了吧。”
苏霜岚仰头,一饮而尽。
太后露出满意的笑容,老宫女适时递上一块腰牌。太后示意苏霜岚接下腰牌,说道:“私兵会在城外集结供你调用,他们都有马匹,能助你尽快抵达定州。你若实在焦急,可让其中一个叫赵三屠的先行赶去,他的蛊术最为精湛,可以一敌百。”
苏霜岚捧着那腰牌叩拜致谢:“多谢太后娘娘大恩!”
太后伸手搀扶她起身:“自家人不必多礼,记得哀家说过的话,可保你万无一失。”她见苏霜岚面上掠过一丝不快,不由笑道:“快去吧。”
苏霜岚走后,老宫女低声说道:“太后娘娘何必又浪费两条蛊虫磨粉?之前的无眼化蛊已足够对付这丫头。”
“芒川族人在侧,总是不能让人放心。”太后有些不快:“虽说现在慕容峻身边没有芒川族为助力,但世上的事情哪里说得准?若是日后有芒川族人愿意助他,顺手给苏霜岚解除身体里的蛊虫,这也不是不可能。”
老宫女点头:“还是虫粉更为稳妥,融于血脉之后即使芒川族人也解除不了。”她又惋惜地说道:“可惜不能给她更厉害的虫粉,只能给这种伤情的。”
太后不悦地剜了老宫女一眼:“会不会说点让人舒心的话?”
老宫女连忙垂首:“奴婢知错,太后娘娘息怒。”
太后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盆兰花:“刚才可看清了?她左手手掌可有光芒闪现?”
老宫女:“她的手笼在袖中,奴婢不曾看清。”
太后叹气:“可惜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沧澜族人。”她再次看向那盆兰花:“去把那些黑黢黢的石头拿远些,也不知道会不会妨碍到哀家的运数。”
老宫女依言上前在花盆中取出两块墨晶,用手帕包好,退了出去。
城外,苏霜岚很快与两千私兵交接完毕,均由她统一调用。再派那个叫赵三屠的兵士在辽意族人的协助下先行赶往定州。带着两千人马避开官道,苏霜岚飞驰在相对难行距离却更短的林间小道上,昼夜不停。
定州。
慕容峻利用体型较小的动物向外传递消息,成功联络上夏侯厉,命令他暗暗集结猛兽骑兵,先从没有异族支持的军队入手,逐渐蚕食慕容峋的兵力;又命幽冥队寻找慕容峋的下落,最好能够生擒;再派人与苏正通暗中联系,打算策反苏家军。
然而夏侯厉很快传来消息,小小的信笺上八个字触目惊心:北覃来犯!已过极山!
极山是北覃进入大昭境内之后的第一道屏障,崇山峻岭连绵起伏,从前大昭与北覃开战多半在这里交锋,而大昭人也凭借这道天险数次击退北覃敌军。一旦北覃大军突破这道屏障,极山之后的州县便犹如北覃饿狼嘴边的小白兔,只等着被生吞。
慕容峻捏着信笺怒不可遏:“肖定山干什么吃的?!竟敢丢了极山?!”
封平默了一瞬,说道:“肖将军的人头,昨夜送来了,还没敢给您看……”
慕容峻不可置信地盯着封平:“你说什么?”
封平肃然低头:“肖将军死了。”
肖定山死了。
死了?
他最为信任的大昭屏障、国之柱石,兼把臂好友、战场弟兄……竟死了?
慕容峻的身子微微一晃,一口气憋在心头差点没上来。
封平担忧地看着他:“王爷节哀。”
慕容峻缓了一阵,说道:“两件事。一,传消息给夏侯厉,让他速速派兵攻打北覃大军,还活着的、能用上的人全部启用,不必再掖着藏着,记住,让他亲自去,猛兽骑兵也带去,若对方也有异族人相助,切记不可强攻必须智取;二,传消息给幽冥队,先前的命令作废,若找到慕容峋,给我就地正法!”
“是!”封平应下,又道:“可是王爷,夏侯厉一旦带领人马前去应敌,定州之围如何解?慕容峋若趁此机会强攻定州,如何是好?”
“即便这就是慕容峋想看到的,是他故意设计的,我也必须让夏侯厉去迎战北覃。”慕容峻负手而立,眼中虽有焦灼但更多的是坚韧笃定:“即使我身死定州,也绝不能让北覃人的铁蹄践踏我大昭江山和百姓!”他眼中痛色浓重:“慕容峋斩杀多名护国栋梁,为争大位不惜引北覃来犯,只此二罪就该千刀万剐!若我能在此拖他一时半刻,让夏侯厉专心对付北覃,也不枉我被围一场!”
封平震惊地看着自家王爷,不确定地问道:“王爷是打算……鱼死网破吗?”
慕容峻还未答话,外面又有人来报信,声音十分仓皇:“王、王爷!王爷!启禀王爷!北城外涌来上千百姓,纷纷要求进城避难!先前破损的城楼还未完全修好,现在他们都、都冲进来了!”
慕容峻和封平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有人来报信,急切地说道:“启禀王爷!西边城门有百姓冲入!人数约莫三千!”
慕容峻惊疑不定,立即冲出屋外去查看。
残破的城楼上,慕容峻站在尚算完好的一侧向下看去。定州主城内人头攒动,刚涌入城的百姓肩挑手提各色箱包,熙熙攘攘之间能看得出来衣衫褴褛颇有风霜,像是赶路已久。主城中的兵士们正在维持秩序,但百姓们似乎意见很大,不停地嚷嚷着什么。
封平前去了解情况之后登上城楼,对慕容峻回报道:“王爷,这些流民是从盈州和极山那边的两个州过来的,极山被破不出两日,北覃大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百姓们四下逃亡,听闻王爷在定州便往这里赶来。至于盈州的百姓为何忽然也来了定州,据他们说是因为听说北覃进犯,唯有王爷能保他们万全,所以也赶过来了。”
慕容峻轻轻冷笑:“听闻?远在极山的百姓都知道我在定州了?慕容峋现在坐镇盈州,居然能向自己属地的百姓放出消息让他们来投奔我,真是煞费苦心。”
封平奇道:“王爷,这是为什么?把百姓都赶来定州,这不是给您添民心吗?他怎么会这么做?”
“民心,在眼下的定州,皆是潜流之下的杀心。”慕容峻扫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你看这么多百姓,加上定州原本就有的百姓,一天需要多少粮食才够?而我们有多少?”他看向城门另一侧,那里已有不少慕容峋的兵士驻守。他微微叹气:“定州,现在是谁都出不去了。”
封平恍然大悟之后立即大惊失色:“慕容峋是想把我们围死在这里吗?!”
“不仅仅是围困至死。”慕容峻的眼神冷得像冰:“还要我死于我最看重的民心。”
平日民心所向的荣亲王,无法给百姓供给口粮,饥饿难耐的百姓会做出什么极端之事?灾荒战乱的年景里,易子而食的事也常有发生!在定州的这些百姓,能忍耐一日,两日,绝不可能忍饥挨饿两个月,半年。何况他们前来投奔荣亲王就是希望能有安稳日子。当他们失望甚至绝望,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慕容峻。加上人多杂乱极易爆发瘟疫,一旦有人死伤,民心动乱之下更易爆发祸事。
慕容峋要的不是慕容峻的命,要的是所有人对他死心。
“好手段。”慕容峻咬牙赞了一声。
封平焦急不已:“王爷,现在该怎么做?”
慕容峻看向城楼下乌泱泱乱糟糟的人群,沉声道:“拿州中民居分布图来。”
“是!”
盈州。
慕容峋暂居的宅子是一座幽深的大院,由两座相邻的宅院打通拼接而成,外人很难分清到底哪边才是进入的正门,哪边又是可供仆役和小贩穿梭的角门和侧门。每到夜晚,值守的兵士们每隔半个时辰更换一次巡逻口令,若发现对答不出来者,立即斩杀。
除了贴身侍婢品月,没有人知道九殿下慕容峋今夜到底歇息在了哪间房屋里。也有好事者曾窥探过主屋内室,立即被暗卫一剑刺死,此后再没有人敢窥探慕容峋的行踪。
此时,慕容峋正躺在西院侧间的软榻上,屋内只有品月一人伺候。慕容峋刚刚梳洗完毕,品月正用熏香熏他的衣衫,淡淡的香气飘散在屋内,令人熏然欲醉。
屋外一阵响动,似是有些许打斗。品月凝神听了听,待外面安静下来之后,笑道:“不自量力的人真多。”
慕容峋笑得很惬意:“看来定州已被流民所困,慕容峻的幽冥队都出动了,是想杀我而后快啊。”
品月跟着笑道:“幽冥队再厉害也抵不过辽意族人,荣亲王自不量力。”
“他是气疯了罢。”慕容峋失笑:“即使残废失宠,他收拢的那些民心依然握在他手里,现在要失去了,怎么能不狗急跳墙?”他看了一眼仍在熏香的品月:“一日里你总要熏两三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沉溺脂粉乡呢。”
品月浅笑:“殿下身份高贵又玉树临风,身边的任何东西自然都要以最上等的来匹配。”
慕容峋对着她宠溺地一笑:“你这张嘴啊,就是会哄我开心。谁不知道我是从哪里出来的?也就你,还主动求着来服侍。”他瞟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谁授意故意安插到我身边的呢。”
品月立即跪下,诚惶诚恐地说道:“殿下莫要吓唬奴婢,若殿下真不放心,便杀了奴婢吧!”
慕容峋亲自上前搀她起来:“起来起来,动不动就跪,膝盖是铁打的?”他将品月扶起来后没有立即松手,将她用力一扯带进怀里,低头在她耳畔咬牙说道:“你是谁都不要紧,你只需记得,我若死了,你也活不成,就是了。”
品月微微一抖,低头应声:“奴婢的命,自然是殿下的。”
慕容峋放开她,吩咐道:“去传话,让北覃的人好好拖住夏侯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