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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隐忧靠近 许庆离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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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庆离开定州之后,慕容峻下令全面出击。夏侯厉带领本尘等人在定州先擒拿各处守军将领,再到主要兵士及城中养有护院的富户。四天之后,定州人烟寂灭一片无声,街道上空无一人。夏侯厉领兵进驻定州,将主要驻防关口都换成自己的人马。慕容峻与苏霜岚仍然暂居沛州,待情势更为稳定再向前进发。
夏侯厉喜滋滋地前来报捷,并提乘胜向定州前方的盈州进发,打通攻下长宁的最后一道防线。慕容峻却摇头:“不妥。最近太过顺遂,慕容峰完全没有动静,不合常理。”
夏侯厉一向敬佩自家王爷的警觉和多年行军的直觉,当下也不多辩,应下道:“是,那微臣先回定州继续布放,严密注意盈州方向的动向。”
慕容峻补充道:“看好本尘,收集的魂魄务必按时放还。”
“是!”
苏霜岚在房中运转轮印继续召唤沉风,却仍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心生疑惑,转而召唤湎戎,却仍然没有反应。
出了什么事?可他们又能出什么事呢?这世上能制服他们的人屈指可数——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吗?而能耽误他们的事情一定是大事,这又让苏霜岚忧心忡忡。
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苏霜岚对慕容峻建言:“许庆派人来给我送信之后就没了下文,就像是有什么后招还没散出来一样,我不能安心,你派人去追他,将他拿下,如何?”
“跟我对慕容峰的感觉一致。”慕容峻说道:“既然你不放心,那便派人去拿了他。”
只是派出的辽意族人一去不返,其余兵士也追寻不到许庆的踪迹。慕容峻更为谨慎,命令全体将士按兵不动严密防守,并关闭了定州四大城门,严禁出入。
盈州边界,距离长宁只有两城距离。
许庆在见过苏霜岚之后心里就有了计较,接到长宁家中急报就奉命而返,却没有在官道上骑行,而是全都抄了小路,仿佛知道会有人来追他一样。及至现在,他确信自己甩脱了追寻的人,亮出官牌进入盈州。
盈州城门大开,骑着高头大马的一人在马背上挺身而立,身后还有不少士兵。许庆愣了愣,仔细看了看马背上的人,有些不可置信:“镇国侯?”
马背上的人正是镇国大将军苏正通。
苏正通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几眼:“我在此处等你已有半日。”
许庆有些意外:“镇国侯所为何事?”他下马上前靠近,低声道:“可是朝中有变?”
苏正通向身后扬了扬手,身后众人立即退后十步。他下马趋近许庆,也压低声音:“定州如何?”
“我离开后,怕是已经失守。”许庆摇头:“荣亲王身边颇有能人异士,他的攻击非人力能所敌也。”
苏正通并不意外,看了他一眼:“可有见到你表妹?”
许庆垂下目光:“不曾。表妹已嫁作他人妇,深居简出,不是我能轻易得见,何况现下分属不同阵营。”
苏正通略略点头,说道:“你不必回长宁。”他掏出一个锦囊递给许庆:“这是太子密旨,你往北走三十里再拆开,自然知道怎么做。”
许庆恭敬地接过锦囊,犹豫道:“但我父亲刚刚身故,奔丧一事……”
“你父亲还活着。”苏正通说的话犹如石破天惊:“九殿下带人给救活了。”
许庆惊讶不已:“救活了?!是那个从冷宫出来的九殿下?慕容峋?”
“噤声。”苏正通警告地纠正:“殿下的名讳是我等能妄称的?”
许庆连连点头:“是我僭越了。九殿下乃是家父的救命恩人,万万不敢造次。”他把锦囊贴身收好,抱拳道:“太子密旨不敢耽搁,这就告辞了。”
苏正通抱拳回礼,看着许庆策马而去。他重新上马,面罩寒霜地一挥手,身后众人跟着他一同向前开拔。或骑马或步行的兵士之中有一辆马车被团团围护,马车内坐着两个人,正是那日跟随在慕容峋身后被品月召唤的两人,一人身着白袍,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另一人半倚着还不忘握着手中长杖。那长杖顶端扇形部分镶嵌着三颗颜色各异的晶石,正熠熠生出盈润的光辉。
苏正通一行人行进速度很快,傍晚时分已经接近盈定两州交界处。定州多山,入城的门楼也依山而建,易守难攻。眼下遥遥望见定州城门紧闭,城楼上巡卫森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苏正通下令全军暂时就地修整,他独自走上一片高地眺望远处。追随他多年的心腹副将苏季也跟着他,在他身后踌躇一阵,进言道:“不然,属下先行入城,见过小姐再议下一步吧。”
“见过又如何。”苏正通微眯双眼:“她现在是荣亲王妃,叛逆之首,又行至定州与长宁咫尺之遥,她夫君会舍得后退?何况一退就必死无疑。他有能人异士想帮衬,为何要退?”
苏季看向停在兵士中央的马车,说道:“现下我们也有了。”顿了顿,他说道:“九殿下也有了这些能人异士,胜负当真难料。”
“盈定两州数万百姓,不可不顾及。”苏正通面露忧色:“九殿下初出宫禁,一心谋求其位稳固而枉顾其他,太子殿下为谋大位,从来都是只求表面安泰而不论内里是否难以维系。唯一一个心系民生的四殿下,如今却是敌方魁首。”
苏季心中一动:“侯爷,既已行到此处,不如——”他伸出手掌又随机翻过来露出手背,正是“反”意。
苏正通眉目未变,也未斥责,叹道:“你当马车里的两个人只是随军帮衬于我的吗?稍有异动,只怕长宁苏家上下两百多口,立即人头落地。”他望了望城门紧闭的定州,神情又有些晦暗:“何况现如今,四殿下已现败势。”
苏季当然明白苏正通所指,沉默一阵,说道:“那,小姐呢?”
苏正通没有回答,眼中也没有任何波澜。
离他们稍远些的山坡后,湎戎和沉风正紧盯着那辆马车。两人风尘仆仆,显是追踪多日。而他们身上还有些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看着十分狼狈。
沉风焦虑不已:“真的是辽意族人和芒川族人?这两族的人怎么可能同坐一车!”
湎戎不耐地瞥他一眼:“交手四次还不愿相信?少自欺欺人!”
沉风不再啰嗦,盯着那马车:“三叔,再不动手,他们就要进定州了。”
“四次之中各有胜负,何况他们不单单只是两人。”湎戎的目光扫向马车后部那些侍卫装扮的人:“辽意族人约莫有十二人,芒川族人三十左右。”
沉风微惊:“还有其他人?那我们之前交手时他们为何只作壁上观?”
“自然是头领命令。”湎戎眉目中有了凝重之色:“只怕是不想让我们发现除他们二人外还有其他两族人士,以免我们有应对之策。”
沉风急道:“还能有什么应对之策,把沧澜族的人都叫来吗?”说完他又摇头:“即使都来了也不见得能稳赢……”
“我们沧澜擅长的只是控制而非攻击,要说比神龙秘印中这些族群强大的,只是保命而已。”湎戎转而有些忿忿:“再说沧澜不可暴露人前!”
沉风凝神细想应对之法,脸上焦虑之色久久不散。湎戎看他几眼,问道:“你如此焦急,是为了那丫头的召唤?”
沉风略略垂了下眼眸:“她从不曾连续呼唤,必有为难之事。”
“那是她夫君该操心的事。”湎戎沉脸皱眉:“给我先处理好眼前事再去想你那些劳什子!”
长宁。
慕容峰匆匆而来,见到叶贵妃连行礼都顾不上,直接挥退周围众人,将一封信笺递过去,急急说道:“母妃,这是许庆亲笔,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
叶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懒得去看那信笺,笑道:“什么事情慌成这样?盈州也失守了?”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信笺,眼中立刻精光一闪,直接坐起,惊疑又略带兴奋地说道:“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慕容峰也有些兴奋:“您看许庆后面几句,说是亲自确认过的!”
惬意的笑容荡漾在叶贵妃的脸庞:“没想到竟有这等把柄如此轻松地落在我们手上,真是皇天所佑啊。”
慕容峰已不复最初进来时的激动,平静了很多,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苏正通能认错自己的女儿?若他说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万一是许庆搞错了呢?”
叶贵妃略一思忖:“按照许庆信中所说,他绝不会搞错,我们姑且信他一回。”她忽地笑了:“要做的事还很多呢,峰儿,你只管相信,这泱泱天下必是你囊中之物,就行了。”
慕容峰微微哂笑:“母妃,得到天下,便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
“当然。”
慕容峰不知想起了什么,笑中颇有些舒心:“那就好。”
沛州。“落拓随心”。
苏霜岚站在秋千架上荡来荡去,虽然荡得不太高,但仍然让丫鬟小厮胆战心惊。而她似乎越玩越高兴,还在秋千上转来转去。在她一个俯冲下滑的时候,一个逆势的拉力拉住了她,将秋千稳稳停住。
她回头,立即笑起来:“你来啦!”
慕容峻松开手中绳架,牵她下来,说道:“是不是想吃秋千糕了?”
苏霜岚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已经吩咐厨房做了,”慕容峻温言道:“只是材料不齐全,尽力弥补吧。”他看着她喜上眉梢的样子有些不忍:“有个不太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