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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开城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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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过了个年,正是农闲时分,周哲也乐得跟着一起懒,每天陪着父亲走亲戚,一待就是一天,上午被指派去给亲戚家的孩子补习,中午一块儿吃饭,下午偶尔打牌,有时带着远房的表弟表妹和沈颜去镇上看电影或是打游戏机,回来后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等到了自家的老宅,阿姨也煮了夜宵或是熬了红豆汤,笑盈盈地端上桌。
每日如此,井然有序,这种生活模式给了周哲从未有过的安详亲切的感觉,他甚至觉得,似乎这样度过人生也未尝不可。
假期进入了倒计时,不安日益加剧,烦扰的不仅是工作,还有别的。
他不止一次地想同苏黎联系,但同时又极其自然地保持着与他的零接触,每次到了关键的那一步,总是止步不前,电话也好,短信也罢,做什么都缺乏勇气。
在残忍地单方面中断联系之后,怎样厚着脸皮再度发射友情的电波是个折磨人的过程。
何况,本来就不是友情。
苏黎从那天以后也不再联系他,就像从未存在过。
工作回到正轨后的第一个夜班,习惯了乡间早睡早起的作息后,周哲觉得瞪着眼熬过长夜实在太痛苦,而今夜,医院又格外地不需要他这个普外科医生。
没做什么准备,他拨通了苏黎的号码。
爽快地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清醒而冷淡。
“周医生,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周哲忙不迭地致以迟到的问候,“我……”台词是我想你或是我很抱歉,但梗在了喉间。
“这周末有空的话,来看我们的演出吧。”苏黎仿佛没有兴趣等待说不出口的下文,直接提了建议。
“好,之前也可以一起喝个下午茶。”周哲松了一口气,不由地把见面时间提前了几个小时。
苏黎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那我等你。”
高效的通话,却是无效的调情。周哲恍恍惚惚地想起几个月前的深夜电话聊天,每次结束都是因为手机烫得快要握不住,而今天,他的耳朵还没被焐热,苏黎已经挂上了电话。
他有点想要探究苏黎轻快语气深处的东西,但该怎么做呢?再拨一个电话过去聊个仔细么?自己做不出来。用一句不咸不淡的问候作了拉手,他觉得好不容易把对方拽回了自己的生活圈,但他总隐隐觉得,这一次,对方像是单足站立在了圈子的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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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初春的下午,阳光已无力与西风缠斗,绵软稀薄,衬得街景愈发清冷无趣。
苏黎放弃了咖啡馆深处的惯性选择,随便坐在了门口靠窗的卡座,头戴一副簇新的耳机边听边做着笔记,仔细看来,发型也是新剪的,精致清爽,与本人非常契合。
周哲遥遥望着他几秒,他并未默契地抬头微笑,依旧专注于手边的功课。
周哲心头突然一阵瘙痒,仿佛被罩着假面的精灵用羽翼撩拨着,那张假面同眼前人一样眉目如画,但无机质般地冷感。
他勉强做出了久别重逢的表情坐了下来,心跳加快,轻轻地撞击胸膛,脸颊竟也开始发烫,他绷住浅浅的笑意,耐心等待心情的平复,同时安抚着自己,这样很好,改变的不止是自己,平衡让人安心。
苏黎摘下耳机搁到一边,同时漫不经心地抬抬嘴角,算是个笑容。
“新发型?”周哲抬手指了一下。
“是啊,下礼拜独奏会前的加持,这回Glen总算如愿以偿。”苏黎摸了一下修剪精细的鬓角,淡淡地回答。
周哲“嗯”了一声,想不到任何台词继续话题。似曾相识的情节轻易地提醒着他,距他俩初次见面不过一年时间。这一年任由自己跟着混乱的感情走,身体也罢,心也罢,辛苦建立起来的秩序被丢到一边,甚至抛下了维持安全感的理智,但……这重要么?这种感觉该怎么对着眼前的人诉说?
苏黎看上去也不想谈这些,只是习惯性戳着水杯中的冰块,冰块跟着纤长的手指转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今天的演出是什么主题?”周哲转念问道。
“没有什么主题,只是大家都很忙,难得有空抽出时间,不凑到一起来一发有点可惜,”苏黎停下动作,认真地回答,“开玩笑的,其实今晚算是暂停活动的告别演出。”
“暂停?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不继续活动?”周哲问,仿佛真的关心。
“没时间了,连Glen都开始朝九晚九地在电视台实习了。”苏黎叉起一角浸透了新鲜果酱和奶油的华夫饼放进口中,周哲望着他细细咀嚼的样子,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嘴里塞着小番茄和自己逗趣的那个他。
“那你呢?下半年你也要开始准备实习了吧?有打算么?”
苏黎咽下食物,并不回答,转脸看向窗外,窗外是天色如黄昏的下午,对面是普通朋友般的恋人。
“我打算……离演出还有三四个小时,睡么?”苏黎答非所问,眉头微簇,嘴角轻抬,语气却平淡地好像在问他要不要续杯,周哲还来不及回答,便看到他带着掩不住的戏谑神情迅速地收拾东西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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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酒店出人意料地满员,周哲的心情有点复杂,身体很念旧,他清晰记得过去的每一丝快乐感受,但理智却不停地撼动着记忆的壁龛,试图将那些甜美震落下来。
苏黎站在他身边,低头平静而沉默地翻看着手机地图寻找,举手投足之间交织着机械式的狂热和病态的冷漠。周哲尴尬而不安地注视着他,直到他把屏幕递到自己的面前。
隐藏在老公寓里的民宿,与其说是客栈,更像是love hotel,从进门一切都暧昧不清,也没有标准房这种配置,取而代之的是风情万种的各种主题房。
周哲拉拉他的衣角,“不要在这里吧,再找找?”
软弱无力的请求像一朵小水花,浇在灼热的□□上,瞬间汽化得无影无踪,苏黎瞥了他一眼,唇角带笑,仿佛他的建议连考虑的价值都没有。
低着头跟着苏黎进房,自动响起的女声吟唱吓了周哲一跳,瞩目的king size圆床倨傲地霸占视线,像在跟着嘲笑他的扭捏。
不管怎样,初次踏入真正的情趣酒店,周哲还是觉得一切都很新奇,刚想四处打量一下有何特别,却冷不丁被身旁沉默的人猛地压到了墙上。
嘴唇被精准地狠狠撞上,从未有过的凶狠,周哲懵了,腹背受敌,想要笨拙地给予回应,对方已狡诈地诱他开城投降,随即柔韧霸道地突袭进来。
同留在周哲记忆中的不同,尽管气势汹汹,但苏黎的唇却是冰凉干燥的,仿佛无论怎么努力地摩擦纠缠都无法加温,他心有不甘地忆起那些日日夜夜腻在一起的时间里,两人无论嘴唇或是躯体明明要比现在湿润契合得多。
陌生带来的新鲜感和重复而生的温情古怪地融合,再一次推动周哲反攻,随着他的愈发生猛,很快占了上风,而对手也渐渐失去顽抗到底的力气,顺从地和着他粗鲁地一推,跌在床上,轻若羽毛。
周哲从不喜欢伴随疼痛的做法,他总是尽可能地缓慢轻柔,做足准备,即使已经气势汹汹,箭在弦上。
苏黎却并不领情,他没有原则,也漠视周哲的原则,不屑于对方的温柔递进,自顾自蛮横地引诱他撒野,鼓励他为所欲为。
让人困惑,却也刺激,周哲的理智渐渐疲软,欲|望却逐秒□□。随心所欲是多么简单直接的事,苏黎趴伏在他身边,咬住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平时不会说的肮脏字眼,混杂着诱人的潮湿呼吸,像一条挥舞着的皮鞭,把他的底线彻底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