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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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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哲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现在的生活,或是现在的自己。
没有经过任何仪式或是表白,甚至没有说过什么暗示正式交往的话,两人就莫名其妙地住到了一起。
第一次在苏黎家过夜,是因为别后重逢,喝了点小酒就借酒撒疯地闹到半夜,次日下了班过去他家吃饭,边吃边聊了太久,于是索性睡下,但第三次过来共进晚餐时,就下意识地带上了睡衣和洗漱用品,并且存放在了他家。
而与此对等的,尽管新家几乎是个空壳,但沙发上也被苏黎扔了个小号登山包占领,里面装着些像是打算旅行的行李杂物。
哪儿都不去,苏黎剩下的暑假,就在没有名义的恋爱中消耗殆尽。周哲第二天要上班的日子,就过去他家,休息的话,就待在自己这儿,过渡没有,磨合不用,两个男人像室友一样打发着共处的时间,除了在床上。
周哲每天规矩地上下班,每周两夜值班。隔周末去父亲家共进晚餐。有时候会买些小东西放进新家,和装潢公司的设计师见过一次面,方案却迟迟未能定下,同沈颜隔天通个电话,她那里的电讯并不发达,几乎没有电脑,所以mail或者视频见面也不可能。
除去那些,他的全部时间倾斜而入地注入了苏黎的生活。
自己都变得不认识自己了,照镜子时发现舒展的眉头,唇边的笑纹,嗅到与苏黎相同的乳液味道时,他也会这样想,他甚至按对方的建议改变了大学以来的发型。
食髓知味,每次和苏黎肢体交缠到次日腰膝酸软时,他总觉得自己更深一层地理解了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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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准时下班,回到苏黎家时,他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煮汤,貌似专业的表象下是让人苦笑的可怕厨艺。
周哲急忙洗了手然后抢过他手里的汤勺越俎代庖。
“要围裙吗?”苏黎笑嘻嘻地双手撑住台面,“可以留给你扒,满足你的□□。”
“围裙下面又不是什么都没穿。”周哲抬肘撞撞那个邪恶的家伙。
“真的没穿的话,也没有脱围裙的必要了吧?”似乎认真思索着,苏黎说。
周哲放下汤勺,伸手揽过他的脖子,对准他优美的侧颈咬了一口,如同笨拙的新生吸血鬼。
“每次见你做出类似举动时,”苏黎叹息着抚摸了下脖颈的红痕,“我就会感慨自己带坏了个正经的大好青年。”
周哲笑笑,他习惯了苏黎的逗弄,越是经不起逗的人,越是喜欢主动去招惹人,好像占了先机就能化解未知的难堪似的。
苏黎倚在冰箱上,喝了口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同住还不到两周,他已经重了五斤,可能因为戒烟,也可能因为酒也少喝了许多。每天正经地吃三顿饭,还有水果和牛奶,周哲把自己当成了厌食症患者,变着花样地勾他食欲填他肚子。
冰箱上贴着好几张即时贴,蓝色的是苏黎爱吃的食物,黄色的是不爱的,每次回想起他认认真真记录的模样,苏黎都忍不住笑,也忍不住想要吻他的念头。
“巧克力为什么会在你的黑名单上?”
饭后甜点是苏黎看着食谱做的雪下蓝莓,其实就是把酸奶、糖、香草和杏仁粉放进粉碎机打透,然后淋在冻过的新鲜蓝莓上。
“不吃巧克力的话,甜点的选择少了许多啊。”捧着碟子和苏黎挤在沙发上,咖啡桌上的电脑播着周哲从医院拿回来的手术录像,苏黎一再表示隔着屏幕的话,多血腥也不会觉得恶心,反而看的比周哲更加起劲。
“不为什么,就是讨厌,你呢?讨厌什么?我也写个即时贴粘上。”苏黎口中含着勺子,指指冰箱。
“吃了五年大学食堂,什么挑食都没有了。”周哲捏起一颗紫得发黑的大蓝莓作势要扔,“在医院工作了两年多,什么理想也都没有了。”
苏黎张口接住,却只是含在口中不咬,一边凝眉注视他,像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医院……斗得太厉害,明里暗里的,时时刻刻都要小心不要站错队,我这种脑袋一根筋脸皮又薄的人大概根本不适合医院吧,当然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么剑拔弩张,但是越是这种表面上的好声好气,背后却捅你一刀的,才更让人受不了。”周哲不无伤感地说着,表情却相当平和,认命了的样子,“毕业宣誓时的希波拉底宣言里,可一个字都没提到这样的工作环境。”
苏黎放下碟子,手搭上了他的手背,安抚好友似的,连指尖都在散发着暖意。
“看来成年人偶尔也需要撒个娇。”
周哲揉揉苏黎的头发,“这不是撒娇,是发牢骚,负能量,完全无用的唠叨,不过,也是我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
苏黎的身体随着对方渐渐温柔起来的手势,慢慢舒展开来,不着痕迹地融在周哲怀中,猫儿一样觊着他,“这么说,又是托我的福?”
低头在苏黎的发旋上印上一吻,“当然,多亏有你。”
声音愉快,放松,最重要的是,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发自肺腑。
收拾干净厨房,又收拾干净了自己,回房时,苏黎正趴在床上看书做笔记,应该是在准备开学后要交的论文。
不想打扰他,周哲安静地在他身边躺下,不到两分钟,就觉得倦意逐渐爬上了四肢,偷偷卸掉了大脑的控制力。
烦躁地说了句粗话,苏黎一把将书和笔记扒拉到了床下,“我啊,搞不好是个精神病患者。”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一点都不像在解释自己的行为。
“什么意思?”周哲惊醒,吃惊地问,“拖延症现在也算精神疾病了么?”
苏黎趴着不动,脑袋埋在枕中,黑发掩映下,只露出秀挺的鼻尖,和扬起的唇角。
“我有纵火倾向,虽然没有做过点着房子之类的事,但是,从小到大也烧过不少东西,比如书,琴谱,讨厌的沙发靠垫,”停顿了片刻,“最渴望的,是烧一次邮筒。”
“邮筒?”周哲重复道,像在确认。
“是啊,从小说里看到的时候,觉得这不就是我的理想么?从那之后,每次路过邮筒都忍不住幻想,点上一根烟,从投递口扔进去。”做梦般慢吞吞的语调。
周哲忍不住制止住他的遐想,“现在哪里还有人会寄什么信,你这理想没有意义。不过新年前去放把火烧掉一邮筒的虚伪祝福,倒是非常反乌托邦。”
苏黎叹口气,支起身子凝望窗帘缝中露出的乌蓝天空,语调依旧懒洋洋,“就是因为没有意义,所以才格外想做一回。不过,这个能算理想吗?理想就应该昂首挺胸地说出来,然后听众齐声赞叹才对吧?”
周哲摸摸他半干的头发,“其实我在心里为你鼓掌了,你听见没?”
苏黎突然松手躺下,仰面直视周哲温柔的眼色,“我还有句分量十足的情话想对你说,要不要听?”
周哲装模作样地掏掏耳朵,“虽然肯定是阴谋,但还是请说吧。”
苏黎清清嗓子,“周医生,每次你值夜班的时候,我都会想你想到手腕脱臼。”
“嗯?”周哲不明所以。
苏黎憋不住地大笑,开心得像个失控的小孩般在床上滚来滚去,周哲盘腿坐着笑看他兴奋的样子,一边把刚才的话在脑中过滤一遍,终于也明白了。
“你这个坏小孩,戴着张性冷淡的面具为非作歹。”他也哈哈笑着欺身而上,扑食般把苏黎压在身下,严丝合缝。
他动弹不得也不想挣扎,微喘着望着表情微妙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情|欲让他看来忽然有点邪恶。
似笑非笑的,苏黎侧过脸避开灼人的视线,周哲被他白皙优美的颈部继续烘烤,他俯身轻轻啃咬,含糊呢喃。
“我帮你撕了它吧……好不好……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