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长女》染土

91、第九十一章 希望你不要

　　“王爷送如此贵重的金锁给臣女，可想到因此带来的后果吗？”晴初问道。

　　“不管出现什么后果，总会有本王顶着的，你不用担心。”荣王答道，“再说了，现在你不用嫁给窦家的那个混蛋儿子，本王觉得甚好。”

　　“可王爷此举，是不是断定臣女非王爷不可嫁了。”晴初定睛看着荣王，沉声说道。

　　对于此事，王爷难免有点心虚，但来之前就已经把借口想得妥妥的，面上故作歉意道：“我知你必定因为我善做主张而生气，可我想来想去，这是最好的法子了，你既不用嫁给窦怀祖，薛家和孟家也惹不上祸端，总归就是我与窦怀祖结仇罢了。因太子之争，杨家和窦家早就势如水火，我与窦怀祖从小就结了梁子，也不在乎再多添几件怨事。”

　　荣王瞥了瞥晴初的脸色稍微转好，继续温声说道，“当然此举令你的亲事受阻也有我的几分私心，以金锁相赠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诚心想娶的女子，那些个想窥伺的阿猫阿狗，先掂一掂自己的分量。”

　　晴初知晓荣王的心意，也感谢他挡了窦怀祖的求亲，可他毕竟是皇长子，若一朝胜利，登上龙椅宝座，免不了后宫三千，若败了，就是阶下囚，一辈子难以翻身。每每想到这灰暗的未来，晴初总是会下意识将荣王推拒在外。

　　“我上次就明白说过，不想为人妾侍。”晴初道。

　　荣王认真看着晴初，诚心道：“送你的那枚金锁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外人只知是父皇赠与，但我是知道的，父皇在母妃生下我时，是以金锁许下的一个重诺，要立母妃为正室。可惜之后事与愿违，父皇是窦家扶持上位，朝局动荡，窦家势大，即便有心实诺却也非一下能兑现。当然，母妃对此毫无怨言，直至过世。而父皇想来还是在意的，不然也不会在窦皇后过世后，一直让后位虚悬。我既赠与你金锁，就是向父皇阐明，要娶你做正妃。纵是杨家不愿，父皇念在金锁的份上，也绝不会让你作侧妃的，不然岂不是重蹈我母妃的覆辙吗？”

　　晴初未料听到这样一段皇家隐秘，但她还是尤有迟疑，“圣心难测，王爷岂能真的猜到陛下所想。”

　　“别的事我确实猜不到料不准，但关于父皇对母妃的情意和金锁之事，我至少有九成把握父皇会如我说的这般想。”荣王说道。

　　晴初垂下眼，荣王的坦诚，让她一下子找不到言语去拒绝荣王的心意，只能报以沉默。

　　耳边响起荣王的轻声叹息，“我知道如今你还无法接受我，但我有耐心等，你总归会看见我的诚意。”荣王将晴初的头抬起，让她正视着自己，“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不要一开始就直接将我彻底否定。”

　　可能是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柔，也可能是和煦的风吹得人心神荡漾，晴初铮铮看着荣王眼眸里自己的倒影，内心竟然动摇起来，仿若被蛊惑般轻轻点了点头。

　　荣王激动万分，将晴初狠狠抱在怀里，脸上的欢喜好似满山的花都开了。

　　晴初愣了半晌，才想起要将荣王推开，“你帮我推掉了窦怀祖的亲，所以我才答应愿意试着相信你的承诺，但不代表我就要嫁给你，我所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望王爷也能够再好好想清楚，是否真的给得起。毕竟如今的我与你，本就隔了万水千山的距离，有些鸿沟，可能竭尽所能也是无法逾越的。”

　　“本王是当今皇长子，只要你愿意，还有什么阻碍是克服不了的。”荣王的声音充满了傲气。

　　然而，晴初心里想的是当年的圣上要立心爱的女子为皇后，最后还不是如愿不了，更何况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晴初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将目光放向了远处，“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府了。”

　　荣王未在此时多废口舌，知晓要给晴初一点时间细思和适应。当然，荣王有足够的信心，晴初定会成为他的女人。

　　一路回到薛府，晴初都在想关于荣王的事。外祖母说，如果注定要站位，那就争一个最好的位子，或许心底深处，这才是她被荣王许诺打动的真正原因。晴初从来到这个朝代，就不想争，因为她要的仅仅是与丈夫的小康之家，没有所谓的妾侍成群，只与夫君相偕到老。若要与别的女子共享自己的男人，她打心底里做不到。因此，那些根本无法给与她想要的男人，即便在这个朝代，在世人的眼中，再耀眼夺目，她都情愿守住本心，尽量远离。

　　可世态万千，她未料到还是要面临到今天的境地，与最初设想的未来相去甚远，总是有些不甘心呀……

　　在薛府里，晴初的身价因为荣王的青睐水涨船高。向来她就受太夫人宠爱，如今大太太也看她十分顺眼。从前大太太是觉得晴初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就没给过她好颜色看。现下，晴初因那枚荣王所赠的金锁，是不可能再与逸哥儿联姻亲了，即便太夫人有心，也不能让薛府得罪荣王不是，京城里也没几个人家敢娶晴初，不嫁荣王还能嫁谁。哪怕只做个侧妃，大太太也认为是晴初几世修来的福气。

　　没有了逸哥儿亲事的隔阂，又加上能与荣王攀上关系，大太太看晴初，打哪儿都满意，态度与过去相比，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赠首饰，裁新衣，没事还命人炖几碗珍贵汤药送到灼华苑，令晴初惶恐不已。顺带的，薛府下人们也对灼华苑众人客气许多，晴初的丫鬟们一下子扬眉吐气起来。

　　沈依凝十分嫉妒，凭什么孟晴初就有如此好的运道，不过是没了个娘，爹又不疼惜，还寄住在外祖家如同孤女一般的存在，偏偏太夫人力保她作未来的侯夫人，薛明逸对她青睐有加，现今荣王还要娶她做荣王妃了。怎能不让沈依凝生气，总想着使点绊子毁了孟晴初就好。

　　做母亲的董姨妈深知女儿的心性，从旁劝慰，“既然孟晴初被荣王看上了，众人皆去锦上添花，你就莫去惹孟晴初了，毕竟她真要坐上荣王妃的位子，少不得薛家还要对她另眼相看。退一步讲，荣王能不能登上龙椅还未知，万一败了，就是祸端。唯有宣永侯府蒸蒸日上，是颗常青树，宣永侯夫人的位置才是稳妥而又荣耀的。”

　　听了董姨妈的劝解，沈姨娘稍稍平了心气，然看孟晴初，终归还是不顺眼的。

　　没了太夫人的阻挠，董姨妈开始紧锣密鼓的向大太太提出沈姨娘和逸哥儿的婚事，毕竟她替大太太除掉甄姨娘的孩子之时，大太太亲口允诺了此事。

　　不过，大太太向来是个眼皮子浅的，以前老是拿沈依凝与晴初作比，那是刻意给太夫人添堵，看不得太夫人管逸哥儿的婚事。现在没了孟晴初做阻，她反而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可以娶更高门的闺秀，沈家的门第入不了眼了。

　　当然，大太太也自知在董姨妈面前答应了沈依凝与逸哥儿的婚事，不好出尔反尔，只能一拖再拖。

　　董姨娘心思玲珑，岂看不出大太太的想法。于是，除了承诺一说，还拿亲上说亲，往后能帮助大太太铲除异己等理由说服大太太。刚巧，甄姨娘将养好身子，重新变成了娇美的可人儿，把侯爷又蛊惑在了自给房里。大太太气愤之余，觉得还是少不了董姨娘的帮衬，加上董姨娘一再怂恿，大太太就去太夫人面前提出要给逸哥儿和沈依凝定亲。

　　孙老夫人当然不愿意沈依凝嫁进侯府，先莫说沈依凝性格骄纵，那董姨妈就不是个善茬，能做出毒害薛府里子嗣这一条，显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若是沈依凝进了宣永侯府，大太太被董姨妈牵着鼻子走，这后院定是没了安宁。大太太虽说度量眼界都不堪用，总归是没有满肚子坏心肠，做不出太损阴德的事，与董姨妈不是一类人。

　　明面上，孙老夫人没有直接拂了大太太的请求，只是迂回的提起沈家之事，“逸哥儿未来是要承爵的，他娶妻当是侯府头等大事。凝姐儿是你的侄女，本当是不错的人选，若是凝姐儿出自董家，宫里还有位在生了皇子的贵妃坐镇，莫说逸哥儿的前程，整个侯府都有了倚仗。”

　　“只可惜凝姐儿姓的沈，那沈家早就败落，一代不如一代，听说你妹妹还要拿出嫁妆银子贴补家用，她也是苦命的主，自给没生下儿子就单单凝姐儿一个女儿，可那沈府庶子庶女却是一大堆，没听说有出息能干的，倒是有两个哥儿在青楼抢花魁大大出手被送了衙门差点就吃了牢饭，闹得人尽皆知。哎，好生生的爵位估计也要被不肖的庶子抢了去。若凝姐儿嫁给逸哥儿，想来沈家就靠着逸哥儿这一层姻亲了，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贴补些银子给沈家摆摆门面罢，好歹是长房的亲家，沈家败落，也是丢了宣永侯府的脸面。”

　　孙老夫人非常清楚大太太爱攀高枝的性子，先假意提起若娶了像董家这般门第的贵女会有天大的好处，又诉说沈家败落，她老人家能同意逸哥儿娶凝姐儿，只是苦了逸哥儿和大太太，为了体面，要给沈家收拾烂摊子，好处定是捞不着，还得赔银子进去。

　　一番话把大太太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沈家竟败落至此，不但对逸哥儿的前程没有帮助，还要薛家倒贴，简直诛心了！这门亲果断还要再好好考虑。

　　“太夫人说得有理，我好生斟酌一下。”大太太说道。

　　孙老夫人看得出大太太有了退意，于是笑道：“也不急于一时，你多相看几家，逸哥儿的才名远播，又是未来的宣永侯爷，不少高门世族有结亲的意思，我这有几张请帖，都是邀着去些赏花看戏的，我这身子不爽利，你就代我去瞧瞧，顺便看看各家的闺秀。”说着，孙老夫人就让陈嬷嬷拿了帖子过去。

　　大太太自是欣喜，她听出太夫人的意思是这些递帖子的人家都是有结亲之意，从前有孟晴初这一层在，太夫人处处拦着，大太太没了过多肖想。眼见有了太夫人支持，这心一下子就大了，恨不得将公主娶回来做媳妇。再随手翻了下帖子上的东道主，不是侯门世族，就是官高权重，她立马眉开眼笑，与太夫人随意闲话了一阵，就急着退下打算好好相看闺秀了。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