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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一舞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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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响起的一刹那,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薛家的几位姑娘暗自替晴初担忧着,而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摒着呼吸,等着看好戏。
晴初轻踮脚尖,一旋一转,舞姿妙态绝伦,娴婉婀娜,带起衣裙阵阵飘飞摇曳。方才她脸上冷凝的神情忽如刹那间绽放,弥漫开影影绰绰的浅笑嫣然,仿若是妖,勾得人丝丝入魂,又像是仙,高贵而不可亵渎。
本来抱着看戏的女眷们,都被晴初的惊鸿舞彻底惊艳到,谁能料到,不入流的舞艺竟会如此倾国倾城。
尤其是季夫人的表情很精彩,并非是惊艳,而是惊诧。不仅仅是季夫人如此,在一旁远远瞧着的,几位辈分高的杨家女眷皆不同程度的表现出难以置信。
因为晴初跳的这支舞,她们多年前曾经见过,分明就是让杨若获得圣心眷恋,名动天下的惊鸿舞!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季夫人心中忽然产生出极大的恐慌,似乎她一手布的局要失控了。
此时此刻,晴初脸上的笑更加迷醉了,那双柔媚又藏着疏离的桃花眼好似也跟着在笑。造化弄人,她本不愿过早暴露惊鸿舞这一事。可这些个人通通都欺到她头上,所幸就闹吧,一不做二不休,大不了两败俱伤,也好过步步退让。
别以为她孟晴初是那么好拿捏的主!
惊鸿舞一出,这么多世家权贵的女眷亲见,想不传入宫里也难了。晴初走了一步险棋,她终于明白,要自保不是靠退让就行的,而是要有足够的筹码。
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季夫人的预料。
今日来的不少女眷,年长一辈的很多都见过当年淑妃的惊鸿舞。晴初的这一支舞与杨淑妃当年的惊鸿舞明显有异曲同工之妙。摸着不要半日,孟晴初的名声就要响彻京城。
季夫人本意让晴初出丑,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
当然,仅仅是这样,季夫人也不会如此心慌。她怕就怕在,荣王是否也知道孟晴初会跳这支惊鸿舞,所以才要娶她为妻?若真是如此,此事定要被荣王忌恨上。甚至国公大人,也会埋怨她做错事。最重要的是,惊鸿舞再现,会不会引出当年宫里杨淑妃的事端?
季夫人一想起这个始作俑者居然是她自己,那心肝就纠着疼,任惊鸿舞再好看,也无心欣赏。
直到一曲终了。季夫人光顾着想事儿,还是由边上人提醒,才知晴初的舞已毕。
在她准备意思意思夸赞打赏一番时,一位公公不请自来,瞧着相貌分外眼熟,可不正是圣上身边正得宠的太监德有才,德公公。
德公公来意明显,就是来给圣上送个赏。他做事毫不拖泥带水,径直来到晴初身边,说道:“姑娘舞跳的极好,令圣上大悦,特令老奴来赏下这坠子。”
晴初愣了一下,就算心智再冷静如斯,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点懵,谁能料到圣上今日也在国公府里。
德公公笑着提醒:“姑娘,还不接赏赐。”
晴初赶紧恭敬谢恩,收下坠子。
德公公满脸慈祥,温声道:“老奴忍不住要多句嘴,姑娘跳的那舞,隐约有当年杨淑妃的风范。”
此话也不知出自公公之口,还是特意为圣上代传,总之都让周围人联想翩翩起来。
德公公并没有与季夫人多做寒暄,打了招呼就言明还要去伺候微服私访的圣上就离开了。
德公公走后,整个园子都静了好半晌,喧哗声小了不少。目光或明或暗的都集中在晴初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嫉妒的,也有替晴初开心的,比如薛家几个姐妹。
四姑娘首先来到晴初身边,方才的事情,真是让她捏了一把汗。幸而没出岔子,还得了圣上的赏赐,总归是虚惊一场。
晴初还想感谢一下长公主的女儿顾清秋帮她弹奏曲子。可当她去找寻顾清秋之时,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园子里,再也不见。
晴初暗自想着,改日定要上门拜访一下聊表谢意。
此次事件的几个始作俑者,通通都垮下的脸色。窦家和杨家向来水火不容,好不容易凑个趣通通想看情初出个丑,没想到却成全了她的名气。怎能不气?
沈依凝走过来,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说道:“晴初妹妹真是交了好运,竟能得到皇上赏赐。妹妹向来大方,也不知,可否让姐姐观赏一下那坠子。”
晴初还没有发话,四姑娘倒先开口:“你也说了,是圣上赏赐之物,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看的。”随即,四姑娘又嘱咐晴初,“你还不快收好,免得有些人起了歪念头。”
平时四姑娘就看不惯沈依凝的做派,但她毕竟是长房的亲戚,所以能忍就忍,不会当面给她难堪。
这一次是沈依凝先做得太过分,不给薛家留脸面的。薛家姑娘连同晴初皆是一起来国公府的,所谓一荣具荣,一损俱损,薛家带着沈依凝来,她居然还吃里扒外合着外人欺负晴初。
四姑娘俨然不把沈依凝当自家人看待,说出来的话也就不怎么好听了。就连二姑娘,与沈依凝是表姐妹关系,也因为此次事情,隐隐生了意见。所以在四姑娘出言不逊的时候,二姑娘竟没有多说什么。
三姑娘向来嘴巴不饶人,虽然三姑娘也爱编排晴初,但是比起沈依凝,那看晴初要顺眼多了,毕竟晴初是自己人吧。
所以,三姑娘也忍不住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圣上赐的物件金贵的很,要是磕了碰了,可是赔不起的。”直把沈依凝的脸说得一阵红一阵白。
“既如此,那我便不看了就是。”连吃几个挂落,沈依凝心情极差,但却不敢与薛家的姑娘撕破脸,只能认栽忍下怒气以后再算账。
其实,沈依凝也不是真心想看,她知晓坠子贵重,就打算趁着晴初不谙世事,装作无意中在众人面前把那物件摔坏了,传出去也是晴初蔑视圣上,她顶多得一个无心之过。
本来还有些想套近乎上前看坠子的人,在听到薛家姑娘的一番话后,都熄了想过来看的心。
当然,有一位姑娘似乎并不怕被拒,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笑吟吟地走过来,正是巧姐儿。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好奇惊叹的样子,说道:“哇,圣上赐的坠子,也不知姐姐能否大方给我瞅瞅。”
巧姐儿是东道主杨家的人,又是稚龄,并不怕吃挂落,反而是薛家人若把话说重了,还要传出去她们薛家欺负小孩子。
四姑娘皱着眉,提醒道:“这是圣上赐的物件,要是弄坏了……”
未等四姑娘的大道理说完,巧姐儿先一步保证道:“绝对不会弄坏的,我特别喜欢坠子,就看一眼,拿在手里看一眼就行。”她的样子认真,带着丝丝乞怜,好似人畜无害,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拒绝才好。
“这坠子是圣上赏给晴初姐姐的,我相信姐姐不会小气到连让我拿在手里看一眼都不让的。”
巧姐儿是吃定了晴初定会要给她看的,不然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下小气的名声。
晴初浅浅地笑着,一点不情愿的样子也没露出来。但是拿着坠子的手却是麻利地藏在了袖子里背了过去。她嘴里轻轻柔柔的说道:“巧姐儿出生世族,不可能连一件圣上所赐的物件都没见过吧?”
巧姐儿挑了挑眼,“自然见过。”若说没见过,岂不要落季家的脸面。
“我料想也这样,是不是多得让巧姐儿都看花眼了吧?”晴初又问道。
巧姐儿那傲娇的性子能说不是吗?当然只会点头道,“没错。”
“想必圣上赏我的这坠子当是入不了巧姐儿的眼了,我怎好拿出来彰显。”晴初悠悠道。
巧姐儿有种打脸的感觉,此时再拿圣上所赐之物来要求看坠子,显得她没见过稀罕似的。
然而她不到黄河是不死心的,又绕话说道:“我向来喜欢坠子,就是想看看圣上赐下来的坠子是个何模样。”
晴初直接忽略掉巧姐儿的后半句,拿出她自己所戴的一枚坠子,笑道:“这一枚梅花坠是外祖母送的,我向来喜欢得紧,成日戴着,既然巧姐儿喜欢坠子,美物配佳人,我又与巧姐儿一见如故,权当见面礼了。”话毕,就将梅花坠递给巧姐儿。
巧姐儿暗自纳闷:这孟晴初真不好糊弄。嘴里却甜甜地推拒:“我怎好要姐姐的心爱之物,若姐姐真与我一见如故,那让我见见圣上所赐的坠子可否?”
还未等晴初接话,巧姐儿又故作伤怀地说道:“难道姐姐所言都是虚话,不然怎么连一个坠子都不让我看。”
晴初心中冷哼,面上不显,竟然欣欣然点头答应道,“当然愿意让妹妹看呀。”
巧姐儿目光一闪,以为奸计得逞,等她拿到那坠子还不把它给“不小心”摔得稀巴烂。
小孩砸了一块坠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谁叫她没力气拿不稳呢。
巧姐儿差点就乐出来了。
可惜,晴初接下来说的话让巧姐儿大失所望。
“巧姐儿别嫌我没见过世面,既是圣上赏赐的物件,若放于众人前观摩,定要大费周章一番,才对得起圣上的厚爱。这样随意拿给来看岂不是对圣上的不敬?我相信全天下的子民都对圣上崇敬有加,所以,巧姐儿,你挑一个黄道吉日,通告我一声,我好在院子里置办,张灯结彩一番,再摆一桌席面,来一场有仪式感的观摩会。介时,巧姐儿,沈姐姐,还有今儿个想看圣上赐下这坠子的姐妹们,尽可一同前来热闹热闹,皇恩浩荡,这样才能表达出我们对圣上的钦佩。巧姐儿,你说我的提议好不好?”
巧姐儿能说不好吗?那不是意思她要对圣上不敬?
晴初的这习话下来,乔姐儿顿时垮了脸,语气都变得淡淡的,说道:“即使如此,那我下次,再登门拜访。”
晴初赞道:“巧姐儿有心了,怪道圣上对季家青睐有加,赐了那么多赏。”一句话又绕到当初巧姐儿被下套硬着头皮说季家得过很多赏赐的话语。
此时再提及,顿觉格外诙谐。
晴初早算好,巧姐儿怕是不会来薛家看坠子了。当然,如果她们执意要来,她已经想好了要给这玉佩周围,做一层厚实的玻璃罩,就像现在的博物馆似的,只能围着它看,如此,还有谁,能轻易摸着碰着这坠子,最好还请来孙老夫人坐镇,谁弄坏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