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长女》染土

104、第一百零四章 舞艺超群唯

　　习舞向来在大门大户不入流，都认为是小妾或者青楼里的妓女学来勾引男人的玩意儿。从前淑妃因为惊鸿舞名动天下之时，在京城里确实流行过一阵热潮。可是，当淑妃过世以后，就又趋于平寂。窦家等相对的势力又刻意抹黑淑妃，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愿意学习舞技。

　　尤其是现下还要在诸多女眷面前跳舞，岂不是让人笑话是个狐媚子，即便会跳也没人上去表演。

　　突然，孟晴嫣大声荐道：“我嫡姐自幼习舞，舞技精湛，不如让众人见识一下。”她说完，就将目光望向晴初。

　　巧姐儿适时接话：“怪道姨母夸这位孟姐姐是才貌双绝，原来是舞艺超群呀。”

　　周围隐隐有讥笑声，那是早就嫉妒孟晴初的贵女在偷偷等着看好戏。

　　季夫人立马转为一幅不知情的模样，说道：“我原也是听传闻里说孟姑娘才貌双绝，倒是不曾真正见过孟姑娘跳舞。”

　　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晴初现在跳个舞，表演一番，以证传言非虚。

　　这是左右都是错的选择，不跳那就说明枉有虚名，跳吧又是不入流的技艺，要被笑话。

　　季夫人用的是阳谋，并未故意刻薄偏倚，谁也挑不出错来。

　　众贵女见得了季夫人的应准，就有不闲事大的起哄让孟晴初展露才艺。

　　窦娴眼睛盯着晴初的表情，生怕错过她的窘迫样，当然还不忘趁机踩上一脚，装作与孟晴嫣说笑道：“也不知你嫡姐与那宵香馆的花魁红凝姑娘比起来，谁的舞技更高呢？”

　　这句话比较诛心，拿孟晴初与妓女比，赢或输皆是掉价。

　　不等孟晴嫣回答，沈依凝状似维护晴初，替她辩解地说道：“晴初妹妹乃大家闺秀，就算自幼练习，又怎会比得过专靠舞艺揽客的花魁厉害呢。”沈依凝不是反驳的不能比，而是比不过。

　　听在耳里的意思就成了一个大家闺秀连妓女还不如，顿时私下里的讥笑声更多了。

　　薛家三位姑娘同时冷冷看向沈依凝，尤其是四姑娘恨不得去撕了沈依凝的嘴巴，就不该让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跟着一道来成国公府的！

　　大家都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等着晴初应对。

　　本以为晴初会羞愧得找个地洞子钻进去，没想到她依旧淡定自若，听到这般多嘲弄的话，脸上神情居然看不出一丁点气恼，反倒是上前来，惊讶道：“恕我孤陋寡闻，红凝姑娘到底是何方佳丽，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真没听说过，自然也不知晓她的舞艺如何了，还是两位姐姐见识多广，连宵香馆的花魁都了解得这么清楚。”

　　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隐没在贵女中，这人一笑引得好些憋着劲看戏的女眷也开始忍着笑，只是不敢发出响来。

　　窦娴和沈依凝一下子没想出反驳的话，她们既然提出了这一茬，那就是听过或者见过花魁，却被晴初一句闺阁女子没听说过此事将话堵死，这不管解释听过还是真正见过都是不守大家闺秀的规矩。

　　巧姐儿见两三人结队都没怼赢孟晴初，撇撇嘴，心中暗道了一声这些姐姐真没用，有杨家制造机会，嘴皮子上还压不住孟晴初，于是乎她正准备自己出马。

　　窦韵突然开了口，说道：“想必孟姑娘的舞艺定是超绝，不然怎会引得荣王念念不忘。”

　　她这话明着是夸奖，其实是贬低，还一箭双雕。既是鄙夷晴初用不入流的技艺去勾引荣王，又是指明荣王经不住诱惑，竟被这等手段迷了心智，一下将晴初和杨家都贬了一番。

　　杨诗薇瞪了窦韵一眼，这窦韵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赶着缝就要踩低杨家。

　　晴初丝毫不惧，莞尔一笑，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辰，振振有词道：“我之所以习舞，完全是仰慕曾因一支惊鸿舞而名动天下的杨淑妃，今日得季夫人青睐，能在成国公府跳一支舞，是以先谢季夫人全了我对杨淑妃的敬佩之意。”说完，晴初朝季夫人福了福身。接着她又看向窦韵，笑道：“小女子技艺不精，舞艺超群这四个字，当今唯荣王的母妃杨淑妃才当得起。”

　　窦韵既然提荣王，晴初就提荣王的母妃，杨淑妃的舞艺世人皆知，那么荣王喜欢上窦韵嘴里称赞的舞技超群的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园子里一下子像禁了声，静得出奇，连讥笑声都没了。

　　谁敢笑？

　　晴初将成国公府出生的杨淑妃搬了出来，再有人鄙视她的舞艺那就是瞧不起杨家，还顺带着瞧不起圣上，全天下都知道圣上喜欢看杨淑妃跳舞。这下所有想借机再讽刺晴初的人都止住了声，若说错了话传出去，可是要得罪圣上的。

　　季夫人在心里只想翻白眼，这孟晴初果然不是善茬，一群人都说不过她一张嘴。

　　巧姐儿见话到这个份上，也没人再拿舞艺挑事了。于是用还带着稚嫩的声音，娇俏道：“今儿有眼福了，能一观孟姐姐跳舞，哪位姐姐来弹个曲。”

　　季兰芯，窦韵，薛语芊同时应了声。

　　四姑娘是真心要帮晴初，季兰芯和窦韵却是除了想一展技艺外，还可以顺便整晴初一把，因为舞要跟着音律的节奏走，曲子会影响到舞艺的施展。

　　谁知，一位姑娘抢先一步，直接坐到了琴边上，一袭牡丹薄水烟逶迤长裙，将她衬得清丽高贵，冷凝的面容透出不可侵犯的高傲，“要什么曲子？”她问道。

　　“洛神引”晴初答道。她不知顾丹秋为何要替她解围弹曲子，但她隐隐确信以顾丹秋的身份和性子是不会故意捉弄她的。

　　也正是因为顾丹秋的身份，所以季兰芯和窦韵都没有再抢这个位置，谁也不想得罪当今圣上嫡亲妹妹长平公主的女儿。

　　顾丹秋轻拨了一下弦，每句话都言简意赅，说道：“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