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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身世可怜的公子 ...

  •   第二天天还未亮公西添潼就醒了。

      她既然好了,这晨起伺候的活自然也回到了她身上。

      紫玉只怕又起不来了,一想到要独自面对顾汛不知为何公西添潼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酸涩、悲伤还有一点点……甜甜的喜悦?这种感觉即模糊又强烈,她下意识的不愿承认,但又真真切切的存在。

      前身,真正的潼儿,是喜欢顾汛的吧?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又差一点就跟了顾汛。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许是伤心了。

      去厨房端了热水,公西添潼静静等在窗外,这一系列动作几乎每天都要重复,她十分熟悉,但又如此陌生,因为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公西添潼,不是侍女潼儿。

      直到房间里有了声音,公西添潼知道是三爷起身了。端着热水进去,伺候三爷更衣。公西添潼发现,只要什么都不想,她就可以按着身体的记忆很自然的做好,但只要追究起为什么这么做,她就变得什么都不会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公西添潼毫不避讳的甚至有点贪婪的看向顾汛坦露的胸膛,小麦色的肌肤上凸显着八块肌肉,粗壮的臂膀,让他整个人展示出一种成熟的、健壮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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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今儿……”顾汛皱着眉头说到一半,似乎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今天的公西添潼,“伤还没好?”说着顾汛好像明白了什么,“你也不用不平,你哥哥程祝我已经安排到你们衬县做了班头,虽是个小吏却是个清闲自在的肥差,你父母都没了,现下哥哥嫂嫂也有了着落,可不比一点面子实在得多。”

      “潼儿替哥哥谢过三爷了。”不喜不忧、不卑不亢,公西添潼半蹲下身子行了个简单的礼。公西添潼心里当然是没有悲也没有喜的,这事儿本就与她没关系,只是不知为什么,潼儿的身体也没有太多的喜悦。

      “今儿是怎么了?”顾汛定睛打量着公西添潼,分明噙着笑意,却让人心里发寒,不敢与他玩笑。

      “能有什么。”公西添潼垂首答道。

      顾汛忽然上前一步,长臂如铁,轻轻一带,公西添潼就倒在他臂弯里,就着姿势,顾汛用力吻下去,如花般馨香的红唇……

      一切都在瞬间,公西添潼瞪大了眼睛看着放大版的顾汛,这……绯红的颜色爬上脸颊,公西添潼的心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却竟然……并没有生起挣扎的念头,这是来自潼儿的感受吧?甚至,有几个类似的画面在头脑里一闪而过。

      也就在此时,红蜡端着食盒进来,似没见到二人亲密举动,将一样一样的点心、稀粥摆上桌。摆放完毕向顾汛行了个礼,就要退下。

      反倒公西添潼,一个用力从顾汛的臂弯里挣了出来。

      顾汛毫不在意,“蠢东西,管她做什么?不如打发到后院去,再买两个新的也就是了。”

      公西添潼摆了摆手,示意红蜡出去,“何必说狠话,她又不是有意的。”

      “妇人之仁。”顾汛自己挂上荷包,似乎对公西添潼的仁慈很不满,吃了几口粥就匆匆走了。

      整个过程没有提到紫玉,紫玉也在里面没有出声。公西添潼想去看看他,可毕竟二人的身份有别,她也不好扔下顾汛去看紫玉。

      这时金镯又进来,“我守着吧,后院的早饭端上来了,姐姐快去趁热吃。”

      金镯睡眼惺忪的,头上一根珠钗也挂歪了,一件水绿色的衣服不甚整齐。

      “你且去吧,估摸着公子也该醒了。”

      “你们都去吧,药给我就行了。”紫玉昨日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元气,今日又虚弱的话都说不出了。

      公西添潼与金镯儿对视一眼,推了推金镯儿让她先去,自己拿了药瓶进了内室。才刚掀起帘子公西添潼就闻到一阵强烈的血腥味,昨天那个紫檀木桌子上还残留着血迹。碧绿色的床单上大片大片的血迹渗透,只是看着公西添潼就回身哆嗦。

      紫玉苍白着脸躺在床上,雪白的左臂上还能看到被绳索勒过的痕迹,半闭着眼睛,如果不是还有一口气吊着,倒像个死人。
      “好好的,做出副哭丧脸给谁看?”紫玉伸出手,整个手臂上都是青紫的痕迹,“快给我,赶紧出去吧。”

      “我……”迟疑间,公西添潼看见紫玉神色间的痛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心里莫名其妙的也跟着划过一丝痛苦,不管表面上怎样,如此近乎酷刑的……公西添潼不信,他真就不疼。

      早饭备在厨房旁边的一间空房里,是几种公西添潼没吃过的小卷和稀粥,公西添潼草草吃了几口,心里还记挂着紫玉。

      “多谢。”

      “啊?”公西添潼一怔,这才注意到金镯已经吃完走了,小而简陋的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红蜡。

      红蜡并未多说,放下筷子也转身离去。这人,倒真如金镯所说,闷嘴的葫芦,多说一句都不肯。

      不过也好,话少的人是非少,金镯又年幼单纯,若真是三个下人斗得不可开交,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才绕过月亮门,就看见紫玉一个人站在西厢旁的竹子下,背靠着竹子,也没穿外衣,紧闭双眼迎风立着。

      公西添潼不知这人是怎么爬了起来,想让他静一静,可是转念又想到他的身体恐怕禁不起风吹。短短数日缘分,她能做的除了完成任务,也就是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吧,至于其他,她也是力所不及。

      “我虽落魄,却还想留着这条贱命,死不了的。”还未及公西添潼走近,紫玉忽然苦笑,“梳妆打扮,矫揉造作,似女子行径,为世人不耻,我又何尝不知……你们虽口口声声叫我公子,心里却是瞧不上我的。可若不如此,丧家之犬,如何博三爷一顾?”

      公西添潼愣了半响,这人,是紫玉?他……也会如此伤怀?

      想想也在理,虽然大家口口声声叫着公子,但这公子与公子之间的不同大家心知肚明,他在下人面前再冷到了顾汛面前却只能是温柔和顺,笑脸相迎。

      “公子……”公西添潼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少给潼儿留下麻烦,然而此时不问,公西添潼知道她再不会有机会,“可曾恨过三爷?”

      “恨他作甚?我早年蒙难,这一条贱命本该已归了黄泉,幸得三爷不弃,方能苟延残喘至今,何怨之有?”紫玉忽然一笑,戚戚然如雪,“再说,他想的总是比我周全,这一身一命,也不枉了。”

      走到他身边才见到眼角、睫毛处挂着的泪滴,公西添潼又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公子怎么进了这院子。”

      紫玉眼帘低垂,一层水雾模糊了他的眼睛,抿着唇不说话了。

      公西添潼知道问到了他伤心的地方,正想劝劝他便退下,紫玉却在这时开口了,“我的身世本是个忌讳,现下已过去三年,也无碍了。”

      紫玉侧了侧身,眼中一片凄迷,陷入回忆之中,“我是三年前被抄了家的户部侍郎段明春的小儿子段宸风。父亲和大哥二哥三年前就被斩首了,母亲和祖母也死在牢里,下人、亲戚们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了十来个。”紫玉说着泪水已经忍不住落下,他却动也不动的任凭泪水滚下,“我们被发配为奴,一一变卖。树倒猢狲散,那些人落井下石,我三哥被卖到边疆小镇,姐妹们更是不知去向,唯有我被一商人买去,算是留在了京城,后来辗转到了三爷这。”

      原来是这样,想来,也只能是这样?

      “想不到,你竟经历过这么多事。”公西添潼叹道。

      紫玉轻轻点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哪里就这些,前几日我收到消息,三哥也去了,只留下寡嫂幼侄在衬县乡绅家苦苦为生,家里出事那时,三嫂才嫁到我家不足三月,小侄儿是在乡绅家出生,一出生便是奴才……”

      “衬县?”公西添潼一惊,衬县!那不是,刚刚顾汛不是说把他哥哥安排在衬县做班头嘛?这班头似乎是在当地牢房里管事的,芝麻大的小吏本不值一提,但潼儿她哥哥仗着王府和顾汛,在当地想必也可以算得上一号人物。

      紫玉似乎没有注意到公西添潼吃惊的语气,“是啊,衬县离京数百里,我纵使心里着急也是没用。爹和大哥二哥死后,大哥的儿子也死了。我,不中用。那孩子,是我段家独苗……”说着,泪水再落。

      “这事儿,或许有办法。”公西添潼心头一喜,虽不知哪里觉得有些蹊跷,也被这喜悦掩盖了,“我哥哥现下在衬县做班头,虽算不得什么官职,到底是在那边的,不如,我让他想想办法。”

      紫玉暗淡的目光里重新染上了希望,希望,这种情绪,到是不曾在他眼中见到过的,随即又黯淡下去,“罪人之子,当心牵连你哥哥。你还是不要管了。”

      “我便管了又如何?又没要你的谢礼。”公西添潼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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