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墨清渊(九) ...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放倒一大群不怕死地涌上来的妖族,忽然气血翻腾似要将心肺呕出。趁着周围形成了短暂的真空带,唐墨半跪在地上直喘粗气,试图尽快恢复消耗殆尽的体力。
      她用重弩勉强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双眼模模糊糊像笼了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
      从未想过自己一发一发认真制作的暴雨梨花针也会有用完的一天。心怀侥幸地伸手一摸乾坤袋,却是空空如也、什么暗器都没有了。
      唐墨自嘲大笑,声音好像走投无路之人绝望的哭泣,哀恸至极。
      琼华本是昆仑八派之一,洞天福地,钟灵毓秀,仙气浩渺。而今的琼华污浊不堪、妖风凄厉,竟快沦落成人间炼狱,多么可悲,又是多么可笑!
      不惜一切代价网缚幻暝,只为吸取灵力白日飞升,修仙之人何以贪婪至斯!?
      耳边若有若无地回荡起昔日上神蛊惑般的言论,险些迷了她心智。唐墨使劲甩了甩头,将那些动摇人心的话语抛之脑后,稳稳地站了起来、怒视紫云翻滚的艳魅天空。
      沟通人间与妖界的通道大开,妖气浓烈直冲云霄,宛如番邦进贡的西域香料般辛辣刺鼻,对于她能够在亿万人之中找准哪怕只有一丝气息的灵敏嗅觉而言是莫大的刺激。生理性的泪水抹不干咽不尽地滚落,唐墨的眼前已是一片血红色,有那些狰狞妖族的,也有人的。
      鏖战尚未结束,她还不能倒下,还不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数年前试剑大会一别犹如昨日之事清晰可触,是有情人心尖凝出的艳红血滴,如朱砂痣躺在心口,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
      唐墨还能如实描摹希夷羞答答地塞给玄霄她亲手编的剑穗时,明明害羞得要死要活非得强作镇定的纠结表情;她还记得大家一起节奏感十足地喊着“在一起在一起”,边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笑;以及玄霄是如何面容崩裂地任希夷把那个粉红色的华丽流苏系在自己的剑首上。那一日冷峻少年难得温和了眉眼,他勾起笑容承诺说,等他小有所成,定来方寸提亲。
      彼时唯恐天下不乱的她似乎也凑热闹地把自己雕刻的白玉小兔子挂坠送给玄霄作临别礼物,否则光有一条毛茸茸的剑穗多孤单呀。向来对可爱的事物不感兴趣的玄霄用目光明明白白地表示说他的心都要碎了,尔后他一拈那对玉石兔子,开口询问的音调更加丧气:“……这可是试剑大会赠予优胜者的玉髓?”
      她欢欣鼓舞地点头答是,想着这样可算足够真心实意了吧,结果玄霄却一脸“当为天下苍生除此害”的可怕表情恨不得直接拔剑开她仇杀。终于绷不住的少年暴跳如雷说这可是昆仑特产的修仙至宝昆墟玉髓啊等闲人想用它增进修为还没那运气你居然把它糟蹋成了两只兔子!而且为什么是兔子!你好歹刻个应龙啊白虎啊之类霸气一点的东西给我哥看上去有这么软绵绵吗!?
      她无辜摊手,答曰技术有是有但还不到炉火纯青的大师境界能刻个兔子就不错了,她不需要修仙这玉髓于她无用干脆送他作个人情。不过她本来是想刻给师父哒,可是自家亲亲师尊只瞄了一眼就十分感动地“呵呵”两声拒绝了她。
      ……玄霄扶额,寒声问唐墨他可不可以也“呵呵”两声十分感动地拒绝她,在一旁围观得超级开心的希夷立刻出面打圆场以防这不解风情的货伤害了自己可爱小师妹的幼小心灵。道姑笑吟吟地为他把两只小白兔挂在剑穗上,素手缠卷情意脉脉的丝线。她温柔地对他说,她会等他,等他履行他许下的诺言。
      但愿情如纱长、堪比金坚。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真是宛如做梦一般的美好、日复一日的依恋。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妖界入口被紧紧锁死在琼华东北面的卷云台之巅,靠玄霄操控的羲和剑勉力压制。本来缚妖之网还有一剑“望舒”助力,怎奈其宿主夙玉却在紧要关头与玄霄一云姓师弟出逃。
      进出妖界的弟子络绎不绝,只是每个人的眉宇间都笼罩着一股恶心的黑气。分明还是人类,丑恶却更胜妖魔。
      明明过去那么要好,两位掌门还差点因为玄霄与希夷之事让琼华与方寸搞全派联谊,因为知道这些孩子都是何其的纯善可爱,然而现在几乎所有琼华弟子的眼中都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欲望。
      他们死死抱着自己从妖界夺来可供飞升成仙之用的紫晶石唯恐他人觊觎;更有甚者发了疯似的把紫晶石往嘴巴里塞,不停地吞咽、吞咽,直到撑死也不肯罢休。
      她便是想不到人心也可以可怕成这样。
      为何诱惑当前,往往却是贪欲占了上风?
      唐墨擦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血渍,拖着千机匣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哀鸿遍野中奔走。遭遇敌手则机械地瞄准、扣动弦销,根本不管眼前是人是妖。
      这还是她第一次完全不知道目的为何就杀了这么多的妖物或是人类,幸好唐门刺客哪个人手上不是沾满血腥,此等惨象唐墨早已麻木。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希夷惊恐得面无人色地捧着一封信跑来找她说玄霄有危险,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琼华帮忙。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师姐和未来师姐夫的幸福生活半路夭折,唐墨二话不说便跟着希夷走了,但她没有将此事上报给墨清渊。
      ——唐墨知道凡是会让她以身犯险的事情,长琴就绝不会同意。
      但这样一来长琴会生气吧?现在只求他能够理解自己的任性了……
      为此希夷也……对了,希夷师姐!希夷师姐呢!?
      唐墨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惴惴不安怅然若失的原因——自从随希夷御剑赶来琼华后两人便被无数修者妖兵冲散,希夷说是会去卷云台帮助玄霄,那里却根本没有她的身影。唐墨本想赶紧找到她,不料被卷入战线只得一路浴血厮杀,夺走的性命太多渐渐的就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甚至更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可是她希望她活着!她希望那个来自异界大唐纯阳宫的道姑、她温柔又别扭还喜欢调戏同门师弟师妹的师姐希夷好好活着!她还想看她嫁给玄霄,她还想参加他们的婚礼闹他们洞房,她连他们孩子的名字都帮忙取好了!——若是女儿,就叫她桑柔;若是男孩,便名唤玄朔,分别取了《诗经》与《乐府》里的意象,这么有才情希夷师姐绝对会夸她的!
      ——她一定要找到她!
      唐墨身形一掠,足蹬累积尸山借力、起起伏伏地跃上半空四下搜寻。若不是浓郁妖气与厚重血腥麻痹了她的嗅觉,也许她可以希夷身上万年不散的檀香味道找到这个道姑。
      雪名剑独特的霜雪光华忽然闪过眼梢,唐墨急转脚步奔向希夷的所在。
      道姑安静地躺在一堆妖物的尸体上,面色惨白,银蓝衣装被血染透,如同一朵凋零的凌霄。
      收缩成一颗核桃、却远没有核桃坚硬的心脏裂开了一条缝隙,唐墨茫然地抱起她,蓦然语焉。
      咳出一口淤积的黑红清干净嗓子,希夷笑了笑,说:“哟,你来啦小炮萝?我可能……送不了你回方寸了,别……别怪我。”
      “你别说话!”
      唐墨慌乱地握住希夷的一只手试图把自己所有的灵力都渡给她,却被道姑固执地拒绝。
      “别这样……希夷师姐求求你别这样!我还等着你再带我出去玩,我还在等你和玄霄师兄的喜酒,求求你别这样,求你了让我救你啊……求你……”
      唐墨哭了。
      她哭得很隐忍,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希夷的脸上,道姑非常无奈地抬手给她拭去。
      “喂喂喂,我大唐家堡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风范呢?你哭个什么劲儿?死亡不过是化为万物的必经之路,难道你一个杀手还怕死啊?”
      希夷尽力让自己显得无惧无畏,殊不知这只令唐墨感到更加悲伤。
      “傻丫头,我是救不回来啦,可你要好好活着。你师姐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死后去了鬼门关估计连胎都不能投,这回只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好么?不要什么事都依赖掌门,你也该长大啦……”
      “如果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孩子看待,我该何时才能长大?我带你回方寸,我让师父救你,师父他是神仙一定能够救你的对不对!?”
      拥抱着的温度一丝一毫地流失,唐墨急红了眼睛。她哆嗦着咬住嘴唇,沁出点点滴滴的鲜血。
      她快要崩溃了。
      希夷笑,大彻大悟:“呵呵,无所谓了……我希夷,虽不能云裳起舞为卿歌、墨笔书言唤君魂,至少生不负纯阳,不负大唐,不负方寸,死前亦不负挚爱之人,足矣。只可惜终不能与他相伴白首,更没有机会亲见你穿上火红嫁衣。”
      目光涣散,她艰难地朝虚空伸出手、像是看到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于是从此,再也不分开了。
      “啊,真是的……还想带你去看纯阳宫山之巅的皑皑白雪,你在琼华待了那么久,还没见过真正的雪吧……”
      希夷开始说胡话。唐墨见状心痛难耐,只觉无论如何都要让她与玄霄再见上一面。心念流转间当即不要命地冲上灼热炎息包围的的卷云台,咬牙忍着阳炎的炙烤,一步步强撑着走近当中微微颤抖着的白衣身影。
      “玄霄师兄,希夷师姐她……”
      面前青年一转头,却是扭曲面庞与满眼魔障。
      惊觉他已走火入魔,唐墨大骇,下意识往后退,周身水分却在一瞬间被极致的火焰抽干,呼吸间均是灼痛。
      身体一轻,她猛地被一股卷挟着滔天杀意的力量打飞,然后……
      然后,脑海中一片空白。
      ……
      开战三日,妖界挣脱羲和束缚自行封闭。太清掌门为妖主婵幽所杀,琼华派元气大伤。羲和宿主玄霄于疯魔前夕奇迹般清醒,抱着一方寸女子尸身自愿被封于玄冰洞中,从此销声匿迹。
      于是这便是最后的,结局。

      ……

      看四周景色,似是太一仙径的寂玄道。被玄霄一掌打到这种荒山野岭少人行的地方,可能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有人发现她。等到那个时候,她会不会……已经死了?
      ——半神也会死吗。
      唐墨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迷惘地睁大双眼凝望落着豆大雨点的灰色天穹。冰冷雨水掉进眼睛里,再变成温热眼泪,一直淌进心底。
      还不想死——唐墨现在才感到后悔——她害怕自己这一走便没人能陪伴在长琴身边,害怕他以后又要历经千万载的残忍孤寂。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无比心疼。
      远处腾地升起一团奇异彩光,朦朦胧胧靠近,显出某种庞然大物的威严身形。
      唐墨尽力探头去看,只见那是一只角似鹿、头似驼、耳似猫、眼似虾、嘴似驴、发似狮、颈似蛇、腹似蜃、麟似鲤、前爪似鹰后爪似虎的巨兽,面目凶煞,对她却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舔舐着她的伤口为她治疗。
      源源不断的灵气注入体内,让唐墨有力气伸出手、抓住它的鬃毛几乎是恳求般说道:“你是神兽吗?带我回方寸好不好?我还要见……长琴……”
      巨兽俯下高贵头颅作同意状。忽然一股似要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袭来,兽趋吉避凶的本能让它立即化作一团光晕,悄然隐没入唐墨眉心。
      撑着伞的素淡身影拾级而上,水墨勾勒的写意。翩翩君子,温雅如玉,依稀是当年以袖为她遮风挡雨的柔情。
      “亏你有心,怎奈为师已经来了。”
      他说话的声音里隐隐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谁教你只身犯险的?你这般莽撞,若是出了意外,那些人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偿还。”
      随即冰冷大手扼着纤细脆弱的脖颈把少女从地上提了起来,撕碎般暴戾。
      这是往生前的梦魇吧,一定是的。不然她的长琴怎么会用如此憎恨的目光……看着她。
      “我是欠考虑……可他们是我的朋友,他们值得我……”
      气管遭受挤压,掐断她剩余辩解。唐墨呼吸有些不畅,迷蒙眼眸依旧爱恋地注视着墨清渊秀致优雅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呵呵,朋友?在我看来,所谓的朋友远没有你重要,可你却不是这么想的!——阿墨,你变了很多,叫我如何是好。”
      如他名姓一般的双眼,墨凝成的寒渊盛了些许怨毒便不复昔日清亮。他就是这般浑然天成的君子,哪怕是阴狠地算计着什么,也不失儒雅风度,依然……令她心动。
      当时不知怎的,就爱上了。
      或许是那一日阳光太好花太美,而他……太温柔。
      如今再一看,眼前之人却与太子长琴,千差万别。
      没有等到预料中的回音,墨清渊嗤笑了一声,淡淡道:“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保护我呢?阿墨,若是有人欺负你,我必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若是你自己执意如此……”
      他一顿,有些执妄地笑,面容完美绝伦,黑瞳幽深而且冷。
      墨清渊语调平和地说出疯子的言论:“与其为了那些蝼蚁而死,不如由我……亲手毁掉。”
      似乎有什么地方从一开始就错了,却找不到缘由,只能一错再错。
      天际边一道电光续着炸雷,唐墨细弱的声音险些被完全掩盖、听不清楚:“……你是长琴吗?你还……喜欢我么?”
      “喜欢这种感情太奢侈,我只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墨清渊平淡无波地答道,“我或许,早已不是你想要的太子长琴。”
      犹记得当初榣山水湄从天而降的小姑娘,迷迷糊糊、天真可爱,而今虽然姿容未改、心性不变,但总归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也曾想若她未遭此变故,还好好地待在她的唐家堡、还能长大,待到眉眼完全长开,必定是艳绝四方的倾城倾国。只是那时便会有意气风发少年郎求她下嫁,而遇不上她的自己会生生世世孤独终老、永永远远在癫狂中煎熬。
      就算已经无家可归,放弃自己、无忧无虑地当个半神也好,她却为他选择了这条路,飘零萧瑟,无人跟随。
      是他负了她。
      正因如此,才害怕失去。
      那不如……亲手毁了罢。
      缥缈散仙的诡谲气场瞬间爆发如若狂乱,唐墨来不及反抗便被按下后颈上的穴位昏死过去。意识完全被混沌的黑暗吞没之前,她听到墨清渊黯然神伤地轻叹:
      “不要再找我了,阿墨。”

      ……

      “怎么可以不找你!?”
      惊叫一声从梦中苏醒,唐墨撑起身子坐在床上,大汗淋漓。
      勉强定下心,她抚着胸口四下环视,忽然发现这里貌似不是方寸。陌生房间里的牙床妆镜圆桌小凳都是用冰做的,连四壁地面和天花板也不例外,美轮美奂,并且半点寒气也无。
      撇开这些东西不管,最让她觉得哪里违和的是那个玉立冰墙前眺望外头影影绰绰浮动幽蓝的男子。
      很熟悉,但他不是太子长琴。
      男子披散着一头暗红色的美丽长发,周身魔气萦绕。除此之外,其他特征似乎和她印象中某个超级严谨自律的少年一模一样。
      心里想着卧槽不会吧,唐墨拘谨地喊了他一声:“玄霄师兄?”
      男子应声转过头,露出一张堕入魔道后愈发俊美妖异的……棺材脸。
      ——唐墨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再也不会好了:一心修仙的玄霄居然跑去入魔,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以后要是再有人跟她危言耸听,她就拿玄霄的事例糊他一脸!
      “你醒了。”玄霄的语气还算温和,“自琼华双界大战,你一睡三十年,可有不适?”
      “啊我觉得还好就是有点饿……”唐墨条件反射地回答,然后一愣,整个人瞬间开始抽风,“等等等等等一下你说我一睡三十年是什么情况!”
      “嗯?你不知道?”
      玄霄冷艳高贵地“哼”了一声后表示他也不清楚。但这三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琼华陨灭,方寸因助琼华一同遭受天谴,他弃天道而入魔、因此被打入东海归墟最深的漩涡、永世不得脱身……
      “……这就是漩涡里的景象?”唐墨挨个指着这间华丽卧室里的物件,嘴角抽搐地问表情淡定的玄霄,“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囚牢。”
      玄霄轻嗤:“当然不是。只不过有人托吾照顾你,又不忍心让你受苦,故将归墟漩涡改造成……这般模样。”
      抚摸着身侧洁白如雪的长剑,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况且吾也答应过她,会好好护着你……”
      让千机匣帮忙思考都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唐墨心头一紧,当即掀被子下床:“不如跟我走吧,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帮我找他,我帮你找希夷师姐的转世。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找到他们。”
      玄霄眸光闪烁,似是被她说动了。只是归墟冰牢坚不可摧,她有什么办法出去呢?
      从他泛着赤红的双眼中读出上述疑问,唐墨得意地一拍乾坤袋说“我自有妙计”,然后伸手从里头抽出金光闪烁的轩辕剑……以及一只家猫大小的奇怪生物。
      杂糅了十几种动物的特点于一身的神兽一落地就跑过来拽她绑腿,唐墨和她的小伙伴玄霄都惊呆了——莫非这个乾坤袋是个姑娘、还会生孩子不成!?
      神兽鄙夷地抬头瞪了她一眼:“愚蠢的人类,吾是当日在寂玄道上救了你的望天犼。如今认汝为主,还不快快磕头谢恩、每日奉上三十个黄花大闺女供奉吾!?”
      唐墨:“……玄霄师兄我该怎样解除与灵兽的契约啊?”
      玄霄:“吾只有掏其心脏碎其内丹的魔族之法,你可要一试?”
      望天犼:“哎哟卧槽我是开玩笑的!别、别过来!——主人大大我帮你找你相好的刚刚那事儿咱们就忘掉吧么么哒~”
      唐墨/玄霄:……算你识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墨清渊(九)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