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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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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花女比想象中的更难对付,谢君歌用剑挡下一击。
剑刃与利爪相撞,眼看僵持不下,他又用力抽回长剑,擦出的火花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宁雪青抬眸,猛得出手扯住谢君歌的衣领。
谢君歌往后倒去,险险避开擦着自己脸划过的利爪。
趁着这空档,宁雪青一个转身,复又挡在谢君歌身前。
腰间梨树枝抽出,“锵”的一声后撞上利爪。
“找死!”
卖花女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见宁雪青竟用梨树枝来挡自己的利爪后,更是觉得可笑。
谢君歌阻拦不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不过没多久,他就惊讶地瞪大双眼,看宁雪青手中的梨树枝竟轻易挡下了卖花女的利爪。
纷飞的花瓣四散飘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
谢君歌提着剑,看着满屋子的花瓣傻眼。
卖花女动作一滞,没想到自己会失手。
“现在是谁找死?”
宁雪青咬牙,还在记恨对方折了自己的八宝弓。
卖花女眼见不敌,用另一只手手向他双眼划去。
拿着梨树枝的手轻轻一抬,宁雪青四两拨千斤地推开了利爪,也就在这瞬间,卖花女猛得转身,向房门外逃去。
宁雪青怎么可能让她逃走,抬腿就是一踹。
谢君歌看见卖花女背上的白脚印,都替她觉得疼。
卖花女闪避不及,脸撞在房门上,和房门一起腾空飞到了院中。
宁雪青半边身子隐在夜幕里,半边映着姜府明亮的灯火,手持梨树枝,恍若杀神。
“你究竟是谁?”
卖花女受了重伤,呕出一口血来,沉声问道。
宁雪青上前一步,脱离了黑暗,眼带笑意地看向对方,表情再和善不过。
“你说自己是仙人?”宁雪青歪头看她,“可这世上没有仙人。”
凡人界能见到修士的机会不多,自然难以区分修士与仙人,常将之混为一谈。
宁雪青本还觉得对方是凡人很不可思议,如今听她强调自己是仙人,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
“你分明不是修士,却能驱动豢妖。”
宁雪青走到她近前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没有修为又入了魔,所以练的绝不是朝夕池的功法。”
他猛得捏住对方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金色竖瞳仿佛能映照进她心里。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你身上有我的妖丹碎片。”
卖花女瞳孔微缩,畏惧地看向他,“你是谢黎!”
宁雪青一怔,“对修仙界一无所知,却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告诉你的?”
卖花女的双眼骤然失神,像打破了什么禁忌,只低声重复念叨着“谢黎”这两个字。
宁雪青暗道可惜,看来是有人下了咒,不准她开口。
食指点向对方眉心,金色光华尽数敛于指尖,几缕雾气突然从眉心散溢,最终又被宁雪青收归掌心。
失去妖丹碎片的卖花女倒伏在地,如花的容貌竟在瞬间苍老。
乌黑的云鬓转眼褪去颜色,变成了暮气沉沉的苍白,原本光滑的肌肤像风干的橘皮般皱在一起,不复之前美貌。
谢君歌被金光晃花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光华散去才走到宁雪青身侧,追问道:“刚才那是什么?”
宁雪青捏紧掌心,敷衍道:“她用来维持容貌的妖气。”
谢君歌还想开口细问,一直紧闭的院门恰在此时被推开,一盏莲灯吸引了他的目光。
谢豆青提着莲灯走在前边,在他身后,是手握碎琼的谢玄。
“解决了?”谢玄开口问道。
宁雪青点头,只觉得掌心滚烫。
谢玄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异状,将挂在腰间的霜花禁步扯下,递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
宁雪青不解。
“储器,”谢玄解释道,“你现下还控制不住那东西,暂时将它关在里边。”
宁雪青点头,在场知道“那东西”是妖丹的只有他和自己。
刚摊开手,宁雪青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眨眼间滚烫的妖丹碎片便被收入禁步中。
谢玄收回禁步,没有将之交给对方。
宁雪青对他此举并不意外,就算师弟与自己交情不错,他也是剑宗真人,自然不能将妖丹碎片交还给曾经的魔头。
“你那里怎么样?”
妖丹碎片被收到禁步中,宁雪青也松了口气。
谢玄回道:“他们想见你。”
谢君歌至今没弄明白前因后果,听他们一来一往,只觉得头疼。
“让他们来见我吧。”宁雪青殚去衣摆上的尘土,转身回到房中。
谢豆青见状,迈着小短腿跑到他前边,提灯带路。
“真人,弟子不解。”
谢君歌挠头,大着胆子问谢玄。
“将在我院中的人都带来,”谢玄没有替他解惑,反倒开口吩咐,“别伤人,待会你就知道了。”
故渊真人吩咐,谢君歌只能先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去他院中带人。
谢玄来到宁雪青房中,只见他正安稳地坐在椅子上喝茶。谢豆青则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用自己的小短腿踢着莲灯玩。
“他是重瞳?”
宁雪青坐着的椅子面对大门,因着房门早已被他连带着卖花女踹飞,房内一览无余。
谢玄进门后就站在他对面,背对着敞开的大门,将风挡在门外。
“我这小小的障眼法怎么瞒得过师弟。”
宁雪青随口道:“师弟今日辛苦了,要不要坐下一起喝杯茶?”
谢豆青原本顾自踢着莲灯玩,听宁雪青称谢玄为师弟,好奇地看向他。
这一路上,他听宁雪青无数次提到自己的师弟,也知道对方想让自己拜入他的门下。
“不用,你的奇特爱好还真是一点没变。”
谢玄站着,继续替他挡风。
听师弟突然提起旧事,还是自己的黑历史之一,宁雪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这人的爱好之一就是捡人,也因这委实给自己找了不少麻烦。
“师弟就别取笑我了,要不是这特别的爱好,我们未必能成为师兄弟。”
便连眼前的谢玄,也是他一时兴起,在某次下山途中捡回来的。
谢玄也不再为难他,“你打算一直带着他?”
两人之前未曾相认,相认之后又一直忙着追查凶手,是以还从未说起过谢豆青的去留。
不过初见时,谢豆青叫宁雪青师伯而非师父。他除了谢玄又再没其他师兄弟,这徒弟怎么看都是替谢玄认下的。
“师弟该明白我的意思。”宁雪青期待地看向谢玄。
“你想让他拜入凉风,成为我的徒弟?”
见他挑明,宁雪青赶紧点头。
“你愿意拜我为师吗?”谢玄见状转头问谢豆青。
谢豆青眨眼,像是怕自己被丢下,软软朝着宁雪青喊了一声,“师伯。”
宁雪青张了张嘴,差点就要心软。
可当目光触及到他那双重瞳时,伸手揉了揉他脑袋,安抚道:“豆青,只有这样你才有自保的能力。”
谢豆青眼中的光黯淡了下来,他向来听话,也知道宁雪青让自己走的是最好的路。
最终谢豆青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仰头看向谢玄,“师父。”
谢君歌和谢君酌还没进门就听到谢豆青软软糯糯的一声,一时愣住,不知该不该在这时候进屋。
“来啦。”见谢玄答应收谢豆青为徒,宁雪青心情大好,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
谢君歌拘谨地回礼,随即走到谢玄面前恭敬道:“师兄,所有人都带来了。”
为隐瞒他的身份,还是口称师兄。
两人带来的人不少,宁雪青率先迈过门槛,出了房间。
门外奈冬已经恢复神智,畏惧地站在原地,锦奴将她护在身后,戒备地看向众人。
“锦奴姐姐不必紧张。”宁雪青朝她一笑,像是变回了之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公子。
锦奴却不敢再看轻他,小心防备。
宁雪青见他们提防自己也不在意,视线看向在场唯一的老人。
“这位想来就是荼婆婆吧。”
“老身是。”
荼婆婆若有所思,安抚似的拍了拍锦奴的手。
宁雪青道:“今日请大家来,是想说说我这段时日在儒林的见闻,顺道有些疑惑需要荼婆婆解答。”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宁雪青不再绕圈子,直接道:“若我没猜错,荼婆婆、锦奴姐姐、照枝……所有在春风楼内簪茶花的窑姐全都是妖族。”
荼婆婆没否认,听他继续道:“你们原本安稳地生活在儒林,隐匿在春风楼中,但某一日突然发生了变故。”
“这变故的源头就是卖花女,她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豢妖的存在,将用秘法吸引来的妖物炼制成了豢妖。”说到妖丹时,他巧妙地用秘法代替。
荼婆婆闻言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宁雪青没有解释,继续道:“所以儒林最先失踪的全都是窑姐,可因着妖族身份,你们并不敢让外人知晓,只能暂时用山茶帮族人隐匿气息。”
“找不到妖族,无法炼制豢妖,所以卖花女才向寻常女子出手。若我猜得没错,这些女子也不普通,皆身负灵根,有修仙的资质。所以她的手段不是越来越激进,反而是因为失去豢妖,变得越发小心。
可惜涉及到凡人,再如何小心也会有被发现的一天。为了自保,你们想到了一个办法,派小妖藏在茶花中潜入姜府,姜小姐一出事,姜老爷就会想到近段时日有女子接连被害,救女心切的他定会向玉方壶求助。
接下来你们只需要隐藏好身份,等修士将卖花女除去。”
宁雪青和谢玄潜入春风楼那晚,奈冬对荼婆婆说的没少,指的是藏身儒林的妖族。
荼婆婆不再隐瞒,如实道:“你说得没错,可惜我们还是不慎暴露了行踪,让她将奈冬掳去,炼制成了豢妖。”
“等等!”孤存出声打断,“你这话的意思,难道炼制出豢妖的是卖花女?那为什么隐瞒实情,甚至让我今晚守着这只没用的豢妖。”
“孤存兄,别着急,听我慢慢解释,”宁雪青并不在意他的无礼,依旧慢条斯理地开口,“今晚这事,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布局。”
“我让姜府管家将抓住妖物的消息散播出去,奈冬的同伴定会按捺不住,现身救她。同时,我又向卖花女透露消息,让她以为这只是我们为了诱捕妖族设的局,真正的奈冬其实被藏在我的院中。
至于为什么隐瞒你,那就更简单了,我不想杀妖族,池鱼兄也不是来帮你的,而是防着你出手的。”
“你耍我!”
孤存瞪着宁雪青,眼中已有杀意。
“孤存兄,你想杀我?”宁雪青摇头,嘴角浮现笑意,“你现在真正该想的是,我既然耍了你,又为什么多此一举,把实情尽数告知?修士与妖族水火不容,你得知真相后绝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也不可能让你活着离开姜府。”
孤存咬牙,单打独斗他未必打不过宁雪青,就怕谢池鱼和他是一伙的。
这时候只能先发制人了,他深吸一口气,喊道:“谢池鱼,你也是修士,还不动手!”
谢玄抬眸,碎琼听召悬于半空。
孤存见状心中一喜,看来剑宗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可惜没高兴多久,碎琼的寒气便朝他袭来。
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孤存难以置信地看着闪现在自己面前的谢玄,眼中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