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忘忧之馆 ...
-
晋俞城,谢家。
燕支的法阵将四人送至谢家门外,谢卿安撤去走前施下的结界,四人走进正厅,谢卿安对坐在堂上的谢叙道:“父亲,我们回来了。”
胤玥也正在谢家看望谢叙,正与谢叙坐在正厅中闲谈,看到四人进来,站起身来,冲四人点头:“卿安师弟,君兄,司兰姑娘,燕支姑娘。”
谢叙则是微微一笑:“回来了?才三日,想必此去还算顺利吧?”
燕支点头:“嗯!很顺利的!”
司兰和君卓琰也点头,三人一起上去对谢叙细细描述此行收获,而谢卿安则冲胤玥拱手:“这三天辛苦师兄替我护家父周全了。”
“应该的,不必多礼,”胤玥摇摇头,“我这三天每天来大约一个时辰,并未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前来。按照谢伯父所说,那日试图杀他的是个白衣蒙面男子,这三天我派门下师兄弟在晋俞城周围巡查,也未见到类似的人。”
“为了家父还劳烦中曲山其他弟子,若是天市长老知道……”谢卿安心中微哂,“恐怕对我的印象会更坏了。”
“天市长老只是为人肃正,万不会对弟子积怨。”胤玥摇头。
“我说笑的,师兄还是一板一眼的性子,”谢卿安笑笑,“竟当真了。”
“是你变了太多,”胤玥又是摇头,“好了,不说这些,先前白衣人留在院中的棋子我已仔细查看过。”
“哦?师兄有什么发现?”
胤玥的神色转为凝重:“不知卿安师弟可听说过忘忧馆?”
“忘忧馆?”谢卿安还没说什么,一旁司兰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此事与忘忧馆有关?”
谢卿安有些迷茫:“忘忧馆是什么?似乎听说过,记不大真切了。”
“忘忧馆是长安城中最富盛名的棋馆,馆中诸多高手,就连朝中许多国手都数次挑战却败北而归。”君卓琰似乎也有所耳闻,解释道。
谢卿安听后面色却微微一白,随即恢复如初:“不知……师兄所说与忘忧馆有什么关系?”
“三大长老都曾收到过忘忧馆所赠的棋子,那棋子十分独特,乃是一种名为永子的棋子,十分名贵,达官显贵亦不能得。我本不通棋艺,对这些不甚了解,只是恰巧前些时日奉师父之命去山下的知棋居对永子进行些养护,从知棋居的工匠师傅处得知这些。永子铸造方式独特,但内行才能看出其与普通棋子的不同之处,我带着那些棋子又去知棋居询问,工匠师傅告诉我,那些也是永子。”胤玥解释。
“但永子也并非只有忘忧馆使用,”君卓琰皱眉,“只不过忘忧馆珍藏的十副永子最过出名,难保不是有人嫁祸。”
司兰也表示赞同:“既为棋馆,自然知道永子之珍贵,天下皆知忘忧馆一共也只得十副永子,又怎么会拿它来当暗器?”
谢叙静静听着几人讨论,此时道:“而且我从未踏足忘忧馆,更不曾与其中的人结怨。”
“但是目前的线索只有这么多,”燕支手指点着下巴,“不如我们就去忘忧馆查一查?左右能做的也只有这个。”
“燕支姑娘说的有理,”胤玥点头,“卿安师弟,我所能了解的只有这么多,不过倒是可以与师父询问些关于忘忧馆的事情。”
谢卿安脸色有些犹豫,却最终还是点头:“既然没有别的路,那也只能去忘忧馆看看了。”
谢叙微微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让你们为了我……”
“父亲不必担心,我们自会小心,”谢卿安没再犹豫,“只是近些时日父亲还是不要外出走动。师兄,也麻烦你再帮我照看父亲。”
胤玥点头:“无妨。即便不为你,保护山下居民也是中曲山的职责。”
谢卿安回头,对身后三人道:“那我们便先修整一日,明日便启程去长安。”
**
谢卿安将避水珠托由胤玥交给中曲山,送他离开后回到房中。
君卓琰、司兰和燕支三人正围坐在桌边,他于是也坐下,听三人在他进来之前似乎在交谈,于是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本来想说过几日要与你们辞行,现在不必了。”司兰答道。
“辞行?为什么?”
“十五日后是我司氏满门忌日,”司兰神色多少有些黯淡,“我每年都要偷偷回司氏宅院祭拜,本想与你们辞别一段时日,如今既然要去长安查忘忧馆,那便不用多此一举了。”
谢卿安点头:“原来是这样。”
“我舅舅近些时日也在长安探望家父家母,我也有意回长安家中见见父母。我大哥长年在外,我又一直居于梁溪,虽被过继给舅舅,但不论怎样也该时常回去探望。”君卓琰也说道。
谢卿安弯唇:“原来除了燕支,我们竟都曾居于长安。”
“卿安哥哥原来也住在长安城里吗?”燕支好奇地问道。
谢卿安似乎自觉失言,默了一瞬,摇摇头:“很久很久以前了。好了,近些时日到处奔走,明日又要启程,今日大家就早些休息吧。”
**
“主人,属下又败了。”
一间清雅棋馆内,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在棋盘前相对而坐,白衣男子见自己又落败,不由拱手,恭敬地对面前的黑衣男子道:“主人棋艺高出属下许多,属下佩服。”
黑衣男子面容稍显冷峻,不咸不淡地道:“天元,与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只顾眼前利益,目光应当放的长远些。”
“属下驽钝,此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但属下定会谨记主人教诲。”天元从棋盘前站起来,复又跪下。
黑衣男子抓起一颗棋子在手中把玩,看到自外面进来的人,微微侧头:“这一点阿徴就做的比你好。”
走进来的徴没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微微有些疑惑,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径直走到黑衣男子面前跪下:“主人,商刚刚来报,谢卿安等人已经准备前来长安。”
黑衣男子冷峻的脸上这才出现微微笑意,又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天元:“天元,你听到了吧?记得好好洒扫一番,我们的贵客就要来了。”
“是。”天元应道。
“……”旁边的徴却默了一瞬,黑衣男子发现,目光又看向她。
“怎么?莫非你不忍心了?”
徴急忙摇头:“不,主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男子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冷厉,“阿徴,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可不想最后像捏碎这枚棋子一样,亲手毁了你。明白吗?”
徴抬头,看着在黑衣男子手中化作粉末的黑色棋子,复又埋下头去:“徴绝不会背叛主人,请主人放心。”
男子站起身来:“你们都出去吧,天元,把这副棋子带去扔了。”
天元看着桌上的一副永子,虽觉得心疼,但依旧依言上前,拿起棋子,跟徴一起退了出去。
长廊中。
“你是怎么了,怎么会在主人面前说出那种话?”天元皱眉问身旁一直低头不语地人道。
徴抬起头:“没什么……最近想了很多事情,一时昏了头了。”
天元看着她,摇摇头:“徴,刚才主人说的那些……你不要太介意。”
徴垂下眸子,半晌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会介意,他是我的主人,不论他如何对待我,我亦忠心不二,无怨无悔,但……只盼主人能够信任我。”
天元叹气,抬起手中端着的永子:“我们在主人眼中都像是这永子,虽然主人亦觉珍贵,但一旦有任何失责,主人即便会有心疼,但毁灭起来亦毫不留情。只不过……这一切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罢了。”
伸手安抚似地拍了拍徴的肩,天元复又抬步前行:“既然心甘情愿身为棋子,那又何必期期艾艾苛求太多,走吧,主人吩咐什么,我们便照做什么,这样才是最好。”
徴似乎也想明白了,轻轻嗯了一声,跟上了天元。
内室。
儒雅的紫衣男子靠在窗边,听罢天元和徴的对话,轻轻一笑,转头对黑衣男子道:“你的属下对你当真忠心耿耿。”
黑衣男子从书卷上抬眸:“我只觉他们有身为棋子的自知之明,这样甚好。当该要他们牺牲的时候,不必多费口舌劝说什么。”
君泽丰侧目:“你这样心硬如铁的人,当真可怕。”
黑衣男子又翻过一页书册,忽然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好奇我究竟是将哪一魄放入司兰的体内滋养吗?”
君泽丰却摇头:“如今想来,除了非毒,不做他想。”
黑衣男子低下头去:“我喜欢和你这样聪明的人来往,不必多费口舌,一点即透。还要多谢你将君卓琰教的很好。他之于我大有用处。”
君泽丰唇角微勾:“我教导阿琰,不是为了让你利用的。你若敢伤阿琰,我自不会坐视不理。”
黑衣男子看向君泽丰,轻轻点头:“原本我应当会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只可惜啊……”
君泽丰没再接话,而是又转头看向窗外,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
长安,宣平门。
司兰看着眼前熟悉的城门,一时默然。
谢卿安从身侧掏出一张隐身符,递给司兰:“司兰姑娘,现下你虽未被正大光明的通缉,但是若有朝廷中人见到你也仍是危险,你带着这个,六个时辰之内皆可隐去身形,自如活动。”
司兰接过:“多谢。”
“我们便不与司兰姑娘同去了,我会与燕支在城东的恒昌客栈中等司兰姑娘。”谢卿安又道。
“咦,不能与司兰姐姐一起去吗?”燕支有些失望,但随即明白过来,“好像、好像确实不太合适,那燕支还是乖乖跟卿安哥哥一起等司兰姐姐好了。对了,卓琰哥哥呢?”
君卓琰微带歉意:“我要先行回长安家中探望父母。因我现下回去亦可算作做客,就不方便带燕支和谢兄一起去了。”
“这是自然,你们安心去吧。”谢卿安点点头。
司兰和君卓琰冲谢卿安和君卓琰拱手道别,司兰随即带上隐身符隐去身形,与君卓琰一同自宣平门进入长安城。
而谢卿安则是看君卓琰背影远去后,挑挑眉,对燕支道:“燕支,咱们也走吧,我们从东侧的洛城门进去。”
燕支眨眨眼,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要绕路啊?从这里进去不行吗?”
谢卿安挠了挠后脑,嘿嘿笑了两声:“城中道路复杂,我这不是怕迷路吗,绕着城墙走到城东比较保险。”
燕支了然地点头:“好吧,那我们走吧——”
谢卿安遥遥望了一眼与宣平门相距不甚远的另一座巍峨城门,眸中露出难辨神色,随后才跟上了燕支,朝城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