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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下相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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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师弟,你们当真要去赤水龙宫?”
谢卿安伤好的差不多了,此刻正在房间里与君卓琰一起收拾东西,胤玥正巧来送伤药,之前听他们说要去见龙王时,胤玥就觉得这实在太过凶险,此刻仍然微微担心。
谢卿安笑笑:“师兄别担心,我们自有分寸。我知道拿走避水珠一定令师兄和紫微长老十分为难,自龙宫回来后,我会立刻将避水珠归还。”
胤玥摇头:“我并不担心这个,虽然天市长老那里确实有些难以交待,不过师父能够应付。倒是你们务必小心。我出来已有一小会儿了,现在需要马上回去,最近频频下山看你,恐怕会让天市长老怀疑,就此别过。”
“师兄保重,我会尽快回来的。”谢卿安送胤玥出门。
“胤玥性格虽然偏严肃认真了些,但确实是个细致谨慎,对你十分不错的人。”君卓琰在胤玥走后道。
“胤玥师兄和胤祈师兄是山中少有的不将我视为异类的人,我亦十分感激他们。”谢卿安点头。
“异类?”君卓琰却疑惑道。
谢卿安反应过来,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小时候的事情了,没什么好说的。君兄,我去拜别我父亲。”
说罢也转身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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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卿安找到谢叙的时候,他正在屋子后的一座墓碑前清扫打理。
墓碑前放着一捧刚刚摘下没多久的三色堇,谢叙伸手轻轻抚摸着墓碑。
注意到谢卿安来了,他微微侧头:“卿安,你来了。正好,来看看你娘。”
谢卿安点头,上前跪在墓碑前:“母亲,卿安……不孝。”
谢叙摇头:“你哪里不孝了?你不过就是志在四海不常回家,男儿顶天立地四海为家,都是正常。”
谢卿安却沉默。
“你是来跟我道别的吧?”谢叙站起身来,“要与君公子他们继续去游历了吗?”
谢卿安也随之站起身来:“对。父亲,抱歉,此一去……大约又要很久之后才会回来。”
“没关系的,”谢叙脸上多少带了些晦涩之意,但仍是摇头,“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一个人,能过得很好,你不必记挂家里。只是要注意保重自己。”
“多谢父亲理解。”谢卿安躬身,“那我就先——”
话音还未落,他却忽然神色一变,不知从哪儿抽出玉柄龙来,一把推开谢叙,玉柄龙堪堪打落迎面而来的几枚暗器,来人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劲袍,脸上也蒙着白色面罩,似乎目标并不是他,见暗器被打落,又反手抽出背后利剑,直冲谢叙而去。
谢叙并不懂武功,谢卿安眉头一皱,急忙上前挡住来人的剑招,双锏顺势向来人扫去,瞬间过了几招。来人见占不到什么便宜,十分干脆地转身而去。
谢卿安顾及谢叙,怕暗中还有人在行调虎离山之计,并没有追过去,而是看向地上刚刚被他打落的暗器。
——那竟是几枚棋子。
“父亲,你没事吧?”转头看向谢叙,谢卿安确定谢叙并未受伤后松了一口气,“父亲,你可认得那人?”
谢叙虽然刚刚历经生死,但神色并不十分慌张,只是轻轻抚了抚胸口:“我没事。我并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他为何冲我而来。”
“那你可曾与什么人结怨?”谢卿安皱眉。
谢叙又是摇头:“你也知道我平日都不怎么出门,又何来与人结怨一说?”
“那便怪了,”谢卿安收起玉柄龙,手指轻轻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侧身拿出一张符咒,“不管怎样还是要注意些,父亲,这张符咒你拿好。”
谢叙收下那张惊雷咒,点点头:“我会小心。”
谢卿安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我走前会在院子四周施下结界,有了结界再加惊雷咒,应该是万无一失了。父亲,既然有人试图杀你,我不能坐视不管,我与君兄他们办完事后会尽快回来。到时候再追查这件事情,我回来之前,你就不要出门了。我会请胤玥师兄送你需要的东西到家里来。”
谢叙看着他,忽然微微一笑:“你能这样关心我,已是足够了。我会按你说的做,在家里等你回来。”
谢卿安一愣,而后点头:“那父亲,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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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镇,客栈。
“棋子?”
谢叙遇险时君卓琰、司兰和燕支都在前院,不知道后院里发生了什么,此时到了赤水歇下,才听谢卿安原原本本地将事情告诉了他们。
司兰听到白衣人所用的暗器是棋子,不由奇怪:“棋子材质一般不适宜用作暗器,什么人竟然会用棋子做暗器?”
谢卿安摇摇头,表示毫无头绪,看到一旁君卓琰皱着眉似乎在想些什么,于是问道:“君兄,对我的描述,你是不是有什么印象?”
君卓琰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不,我也是同司兰姑娘一样,觉得奇怪。”
“卿安哥哥,这样的话谢伯伯会不会有危险啊?”燕支很担心。
“放心,临行之前我在家中施了结界,又将一张惊雷符给了父亲,暂时不会有事的。但最好我们能够早些赶回去,等到龙宫事了,我恐怕要先暂离一段时间,一是要将避水珠交还给中曲山,另一则是要将白衣人究竟是什么人查个清楚,不然父亲的安危我放心不下。”谢卿安道。
“谢兄这是说哪里话,追查白衣人……我们自然也是要一起的。在谢家叨扰伯父那么久,我们好歹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君卓琰有些急切地说道。
司兰侧头看了君卓琰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多想,而是点头:“谢公子,君公子说得对,谢伯父有难我们又岂能置身事外。”
谢卿安也并未再推辞,点点头:“此事倒是多一个人便多分助力,只是司兰姑娘,你体内魂魄之事……”
“反正也不是近些年才有的,不急在一时,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司兰看向他。
君卓琰也笑笑:“司兰姑娘说的是,谢伯父的安危要紧,如若能自龙宫平安归来,我们还是赶紧回晋俞城去吧。”
谢卿安点头,同意了他们的想法。
“对了,我们现在是要直接用避水珠下到龙宫里去吗?”燕支问道。
“我现在还有些担心,”谢卿安摇头,“隋候珠本是龙王的东西,如若我们贸贸然去寻龙王,龙王会不会干脆就此将隋候珠收回?”
“我也这么想。”君卓琰沉吟,“但是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唯有一试。今夜我们先休息一夜,明日便往赤水水底而去。”
司兰皱起眉头,低下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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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夜。
“不论什么时候我睡不着出来,总能看见你坐在屋顶。”
司兰的声音自下面传来,谢卿安翻身起来,看向屋顶下:“司兰姑娘?你怎么了?为何睡不着?”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飞身下来,关切地问道:“难道是又做噩梦了?清心诀没用吗?”
司兰看着他,忽然轻笑出声:“你怎么着急?问这么多问题,要我如何回答?”
她鲜少笑,谢卿安看的一愣:“司兰姑娘你……第一次听你笑出声来……”
司兰被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居然又不知不觉地笑了,顿时收回笑容:“你……”
看到司兰有些不好意思,谢卿安顿生捉弄之意:“司兰姑娘这么漂亮的人,这么笑实在好看的紧,再笑一次给我看看呗,让我饱饱眼福也好啊。”
司兰知道谢卿安不过是说来打趣,也并不与他计较:“物以稀为贵,谢公子肯定明白这个道理。就如同谢公子老是笑,我倒是想看看你小时候板着脸是什么样子。”
“……”谢卿安愣了一会儿,忽然扶额,“司兰姑娘……你虽然话少,但是说出来的话老是让人无言以对……还有,长盈到底都对你们说了些什么?!”
“呵呵……”司兰忍不住又是笑出声来。
谢卿安也微勾了唇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司兰姑娘还没回答我,今日为何又睡不着了?”
“我只是有些担心明天的龙宫之行,”司兰敛了笑意,“若是真的像君公子所说,龙王万一收回隋候珠,那燕支怎么办?”
“你也说了是万一,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些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情而放弃希望,裹足不前,对不对?”谢卿安却并不忧心,“再说了,即便龙王真的收回去,我们也可以再抢回来,不管有多难,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司兰沉思,半晌后道:“谢公子说的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脸上的神色微微放松,她呼出一口气:“还要多谢谢公子的深夜开导。我便回去休息了,谢公子,你也早点休息。”
谢卿安点头微笑:“想通了就好。你先去休息吧,我……再想些事情。”
司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还是欲言又止,只是微微点头:“好。”
而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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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俞城。
“主人。”
七月流火,月末天气已不十分炎热,但仍算不上寒凉,被跪着的白衣男子唤做主人的高大男子却一身鸦青色的大氅,似乎还有些怕冷似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而后微微侧头。
“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
“回主人,十分顺利。”
白衣男子恭敬地低着头:“属下直冲谢叙而去,谢卿安果然并非像之前表现的那样对谢叙毫不在意,敬而远之。他当时表现地十分着急。”
高大男子点点头:“好了,晋俞城里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事情了。天元,你与徵马上回长安去,忘忧馆和清乐坊都要做好准备,不多时,我们便要招待些特殊的客人了。”
被唤作天元的白衣男子应了一声“是”,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呵,办好了事,又回来找主人讨赏了?”
天元退出房间后,正走在长廊上,忽然边上传来一个声音。
一身干练黑衣的女子翘着脚坐在一边的长廊栏杆上,眉骨上的木槿花钿随着挑眉的动作微微动了动,衬得美艳面容更加动人,话中却多少带了嘲讽之意。
“怎么,你妒忌不成?若是让主人知道你对他……呵,”天元却并不恼,“好了,徵,别胡闹了。主人吩咐,让我们先行回长安。我们已数月不曾回过忘忧馆和清乐坊,需做些准备,迎接特殊的客人驾龄。”
“特殊的客人?”徵侧头,想了想,“好,我知道了。走吧。”
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并肩走上了长廊,瞬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