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夜探赵府 ...
-
上古记事
太古时期,东方天帝伏羲,南方天帝炎帝,中央天帝黄帝,西方天帝少昊,北方天帝颛顼各司其职,世间太平。
西方之神名为蓐收,时册载:“西方,金也,其帝少昊、其佐蓐收,执矩而治秋。”蓐收人面、白毛、虎爪,执钺,左耳有蛇,乘两龙,司世间刑罚,所经之处金风肃杀,木叶凋落。
某日,蓐收所持之钺汲天地灵气化作人形,此后便追随蓐收来往于天地之间,秉持公法,治罪妖魔。
又数年,北方之神玄冥点化鲲鹏,使其能在鸟身与鱼身之间自由变换,鲲鹏展翼若垂天之云,一只新生鲲鹏却于展翼时因未曾注意而扫过人间一座城池,致使城池生灵涂炭。鲲鹏后悔不已,试图以自身灵力挽救万一,却终究不能如愿。
正值蓐收游历于外,钺听闻此事,不由分说将因耗去巨大灵力而无力抵抗的鲲鹏斩于北海之滨。
玄冥震怒,将此事告知北方天帝颛顼与西方天帝少昊,颛顼与少昊商议之下,决意将钺贬入凡尘,于凡尘之中静思己过。
然万年已矣,钺经数世轮回,终不能解自身错误何在,始终秉持心中所自以为之正义,杀伐决断,数万年来耽于红尘。
第一章
越州城郊,春。
春日融融的暖光洒下,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木间欢快的跳跃,沿路的树荫下坐着两个看上去远道而来,正休息蓄力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抬手搭在眉上,望了望不远处的越州城城门。
“这越州不愧是江南道上的重镇,繁华不同别处,”男子一边看着高高耸立又不失江南秀美的城门和来来往往的人流,一边对身边的同伴道,“听闻越州盛产大佛龙井,此次我们也可多带些回去给镇里的大家伙也尝尝。”
“可不是,”一旁的另一个稍显年轻的男子点头道,“难得来一次如此繁华的地方,咱哥俩可要好好走走瞧瞧。”
先前那男子转回头来,忽然露出严肃神情:“现在可不能光想着玩儿,咱们此行的目的可是为了一睹千年古剑的风姿,好好向先人学习铸剑技巧。”
“是是是,”年轻男子忙不迭地点头,“哥哥说的对,是我玩心太重。”
由此看来二人是一对兄弟,那哥哥开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面前突然掉下来的一个重物吓得住了口,而弟弟则是跳了起来“啊呀”地大叫了一声,抚着胸口似乎吓得不轻。
“哎——哎呦——嘶——”
那重物嘴里发出嘶嘶响声,兄弟二人才发现那竟是个人,那人摸着后背呲牙咧嘴地站起来,扭头查看着自己的背部,似乎摔的不轻。
“大、大白天的闹鬼了!”那弟弟怪叫一声,指着那人道,“你怎么从天而降?!”
那人方才将脸转向兄弟二人,弟弟看清他的面庞,又是一惊:“果然不是好东西!青天白日的怎么一面怪相!”
旁边的哥哥似乎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弟弟没礼貌的表现,赶紧拦下弟弟指着那人的手:“无礼!”
然后看向那人,脸却也皱了起来:“呃……这、这位兄台,抱歉,我二人自乡下来,弟弟没见过世面,有些无礼了,请……呃,请这位兄台原谅。”
他们面前的人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正是与他们相仿的年纪,怪却怪在他右脸上覆着一个简单的银质面具,将右眼周围自眉骨到鼻尖都遮了起来,露出的左半边脸及下颔却是少见的俊美。墨色长发随意束起,头上插着几片刚刚掉下来时沾到的草叶。着着一身略显轻佻的水蓝色袍子,腰带松松垮垮地扎着。
这从天而降的少年一边揉着背,一边露出无所谓的表情,用空闲的那只手随意摆了摆:“没事儿没事儿,我原谅他了。”
那弟弟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可是、是你突然掉下来吓着我了!”
少年挑眉,将草叶从头发上取下来,露出有趣神色,指指树上:“这么说来,你还得再给我道一次歉,我在树上睡觉睡得好好地,你们俩偏要在树下聊天吵醒了我,我一个没注意掉下来,嘶——摔的真疼。”
弟弟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是哥哥拱手道:“这位兄台,实在对不住,我们兄弟二人没注意到你在树上休息,是我们不对,兄台大人有大量,请莫与我弟弟计较了。”
少年却噗嗤一声笑出来:“竟还当真了,真有趣。诶,我刚刚听你们提起要去看千年古剑……可是指越州城里那富商赵家将要展出的名剑?”
哥哥诚实地点头:“正是,其实我兄弟二人来自龙泉的屏南镇,此次特意来越州,只望一睹千年古剑风姿,也能对家乡的铸剑法之提高有所裨益。”
“龙泉?”少年露出思索神情,“瓷韵绕九州,一剑传千古。原来你们来自宝剑之都,怪不得。”
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少年挂上一贯略显轻佻的笑意:“看这时辰也不早了,两位尽快进城投宿吧,晚了怕是找不到客栈了,今日一见,后会有期。”
言罢略一拱手,身形一晃,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兄弟俩站在原地,见少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了视线,诧异地面面相觑。
这外面的大千世界,果真什么奇怪的人都有。
**
越州富商赵家宅内,夜。
白日的少年此刻穿着一身夜行服,脸上仍罩着那银质的半脸面具,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赵家家宅一栋屋子的屋顶上。
今夜无月,他一身黑衣融进夜色,视线在下面灯火通明的三间屋子间来回穿梭,嘴里嘟囔着:“狡兔三窟,这赵老儿倒是聪明。”
他嘴中的赵老儿名叫赵旬,是越州城中远近闻名的富商。明日便是赵旬六十大寿,前些日子他在城中张榜公告,说是去年机缘巧合寻到一把千年古剑,锋利无双,将趁他大寿之际在赵家展出,无论富贵贫贱皆可前来观看,以作他贺寿的一个小小节目。
这赵旬虽富甲一方,却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人说无商不奸,他却是将天下商家的奸诈狡猾集于一身,只要他想,上至权贵下至乞儿,都能被他将身上的油水刮个干干净净,贪赃枉法无一不做,只差杀人越货了。
“不知他所说的千年古剑究竟是何上古名剑,不过留在他手里皆是浪费,不若送给今日遇到的那两兄弟,当然送给师父也是极好的……”
少年一边嘴里片刻也不停地嘟囔着,一边纵身从屋顶上跃下,立刻惊动了三间屋子前团团守卫的家兵,见有人入侵,立刻提起武器围了上去。
“冰封术——定!”
少年丝毫不畏惧对方的人多势众,在口中默念咒诀,一片白光闪过,瞬间围上来的家兵就都被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看到视线之内的所有人都被定住,少年却丝毫都没有松懈,反而敛了之前吊儿郎当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起,双手一动,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对碧色双锏,而后转过身去。
“我就知道你会来给我捣乱!”赵旬拖着枯瘦的身子赶来,站在少年面前叫嚣着,“还好我事先有所准备,绍泗,给我将他拿下!”
赵旬身后站着一个彪形大汉,一身黑衣,头顶上还有一片妖异的黑色纹路,他听到赵旬的话,缓缓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走上前去。
“好你个赵老儿,”少年神色一派放松,手中的双锏却握地更紧,“居然找了个妖来替你守剑!”
大汉在他面前站定,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谢卿安!要不是你上次自我库中取走一半财物散给城中人,我也不至费这么大工夫来看守宝剑,新仇旧恨今日就与你一并算过,若不把你扒皮抽筋,老夫就不姓赵!”赵旬气的跳脚,用尖细的声音大声喊道,“绍泗,你还愣着干嘛,给我上!”
彪形大汉应声而动,如此庞大的身形,却不想动起来快如闪电,谢卿安还未回过神来,双锏已是被他两手牢牢握住,绍泗瞬间现出原形,竟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竖起身子时比屋子还高,一双眸子通红,用一股蛮横的力道紧紧缠住谢卿安手中的双锏。
想来赵旬也未曾见过绍泗原形,被如此巨大的一条蟒蛇吓得后退几步,再也不敢靠近。
谢卿安手中武器受制,见绍泗长尾一甩冲他身躯而来,急忙松开双锏,一个翻身跃上屋顶,两指竖起口中念起法咒:“风雪冰天!”
却不想此巨蟒五行属土,冰柱击在身上不仅不痛不痒,反而更增此蟒之力,谢卿安暗道一声糟糕,躲开巨蟒的又一次扫尾,跃至地上捡起被巨蟒扔下的双锏,又一个翻身上到另一边屋顶,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扔至空中,双锏打向符咒,一团绿色光芒自符咒上被打出,直冲绍泗而去,击在绍泗巨大的蛇头上。
“变木杀生符!”
此符威力极强,谢卿安又是以锏击符,更添符咒威力,绍泗猝不及防,高高昂起的蛇头一下子缩回地上。谢卿安抓住机会又扔出一条捆仙索,将绍泗整个紧紧缚住,再也动弹不得。
见绍泗已经被制住,谢卿安勾起嘴角一笑,自屋顶上跃下:“你这巨蛇倒当真厉害,要不是用了师父给的符咒我还真奈何不了你。”
绍泗无法动弹,血红的眼睛盯住谢卿安,开口道:“……你分明……为何会在这样的身体里……”
谢卿安脸上的笑意猛然消失,一锏击在绍泗额头,绍泗终于昏了过去。他又自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将绍泗吸进了瓷瓶中。
“你、你——你这混蛋!”躲在一旁的赵旬这时才冲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费了好大劲才请来的绍泗就这么被谢卿安给收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谢卿安用出身法,瞬间逼近赵旬,跟变戏法似得拿出一条麻绳,利落地将赵旬捆了起来,又贴了个隐身符及噤声符在他身上以便援兵都找不到他:“你先在这儿等会儿,等我拿了古剑再出来收拾你。”
说罢便进了第一间屋子进行搜寻。
千年古剑珍贵至极,赵旬必定不会将其随随便便放在屋中,谢卿安将双锏收回,又从身上掏了一块玉石出来,默念了一句法咒,那玉石便发出光亮,屋内的砖墙在玉石的照耀之下竟变得透明起来,都可以直接看到屋外的景象。
谢卿安拿着玉石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没发现有密室或是暗格,又进了第二间屋子,在墙角处发现了一个长长的暗格,他用法术将暗格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把长剑。
这把长剑乃青铜所制,剑身上印着繁复的花纹,以剑型来看确实距今当有千年之久,人还未靠近便可感觉到剑身上泛出的凛然剑气,历经千年之久剑身未见一丝磨损,相信仍旧吹毫可断,当真是把不可多得的宝剑。
谢卿安小心翼翼地将剑拿出,剑柄上似刻着剑的名字,但是用篆体所写,他不太确定那两个字是什么,于是就先把剑用绸布包裹好,施了隐身咒诀背在身后,转身出了房门。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他悄悄略过前来寻找赵旬的家丁们,对着被他隐了身的赵旬施了个法术,而后撤掉了噤声符和隐身符,带着古剑离开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