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游火》连炘

49、等我死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藏在草丛中的虫鸣。

　　止水虽然重生了一次，到底不可能没事没日没夜地赶路，而且他们的身后还跟着纲手和静音两个人。

　　止水背靠着一棵算不得十分高大的树干侧头瞅着正在他们不远处盘腿气哼哼坐着的纲手。在纲手旁边静音还在赔笑着和她说着什么。

　　“这样放着他们不管真的好么？”止水轻声询问着红莲。

　　“不用管他们。”红莲慵懒地躺在止水腿上，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止水看着红莲这样子，忽然觉得有些怀念。这个孩子有多久没有像这样躺在自己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止水感叹着却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红莲总是睡着的。但是那是在止水刚刚把红莲带回家的时候。而在红莲那次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之后，这样的状态就很少见了。他不再是沉睡着，而是直接整个人都一起消失不见。

　　红莲的身体比以前更透明了。

　　已经去过地狱一次且见过红莲灵魂体形态的止水隐约能察觉到一些什么。

　　这个孩子失去了他的躯体。

　　止水很不愿意这样想。但是他找不到理由来否决自己的猜测。

　　上次红莲潜伏在木叶时也是借用了一名已经死去的孩子的躯体。

　　这次红莲在进入木叶时就说过他的衣服没法变成其他颜色，然而红莲本来没有那个必要一定要以灵魂体的形态的进入木叶的。

　　并且红莲现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温度存在。

　　止水手掌不自觉摸上了红莲的头顶。蓬蓬的红色头发，摸起来很软很舒服。如果能像它的颜色一样温暖就更好了。止水心里暗暗地想。

　　止水慢慢地打量着看起来已经是熟睡状态的红莲。这样他就更加搞不懂红莲的想法了。

　　怎么说……应该说太闲么？

　　突然和自己说要去木叶，现在又因为自己几句话跟着自己到处乱跑，这个人以前，是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人么？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应该是怎样恢复自己的身体吧？以前待在木叶是为了母亲的灵魂，这次去木叶又是为了什么呢？

　　止水百思不得其解。总不会只是为了去看一眼吧？这也太荒谬了。

　　这时候的止水还不知道有时候荒谬离真相其实只有一步之遥。

　　止水看着红莲的睡颜，手指捻着红莲额前一缕红色碎发，不自觉手掌慢慢靠近那双安然闭着的眼睛。

　　毫无预兆地，一双鲜红的眼睛猛地睁开，在冷清的月光下，就像是一张惨白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两滴血。

　　止水只觉得那双红眼睛此时的眼神陌生地有些可怕，心脏猛地一缩便下意识地解释了，“那个……我只是……那个……什么……”

　　止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他小心观察着红莲的神色，那双眼中的陌生并没有半分改变。

　　止水忽然就不做声了。他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马上就要发生了。

　　“我要走了。”红莲盯着止水的眼睛慢慢吐出这句话。

　　止水愣了愣。

　　他张了张嘴，觉得有些奇怪还是说了句，“去哪？”

　　“地狱。”红莲简短地说。

　　这不是红莲第一次去地狱。

　　早在止水在地狱醒来，他就知道红莲总是在现时和地狱来回穿梭。团扇居周围的那一大丛一大丛的曼珠沙华为红莲提供了非常好的便利。

　　可是这次的离开似乎非同寻常。

　　“【血色】原本就是你们宇智波的东西，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红莲顿了一下继续说，“以你的性格我也不担心你会搞出什么难以补救的意外来。实在出了什么事……那也不关我的事了。”

　　不关我的事了……

　　这句话落入耳中，止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人重重地锤了一拳。

　　什么叫不关你的事？【血色】的建立难道不是出自你的提议吗？现在又说不关你的事了？

　　止水很想这样质问红莲，可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要以什么样的身份质问红莲呢？

　　止水看着红莲只觉得自己眼前这个人越看越陌生。自己真的哪怕有一天了解过这个人吗？

　　止水早就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在一起生活了再就也一样。但是，他还是有一种奢望，奢望自己能一直保护那个在三代火影大人面前突然咬住自己手腕的孩子，即使这个孩子其实要比自己强大的太多。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没有再说什么，止水默默地低头，“我知道了。”

　　“嗯。”红莲应了一声。

　　一片安静。

　　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解释什么。

　　止水知道，红莲也知道。原本就没有什么要多说的。他是地狱之主，所以他现在要回地狱去，并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这大概是止水第一次这么正视自己和红莲的身份问题。一个是地狱之主，一个却是躲藏在黑暗之中连名姓都没有了忍者。

　　止水只觉得心里压抑地几乎要窒息。

　　“祝你一路顺风。”止水笑着，心脏却是紧缩地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抽痛。

　　红莲看了止水一眼，慢慢坐起身，“地狱可不是风能到达的地方。”

　　“是啊。”止水还在笑，可是那笑容苦涩地像在哭。

　　红莲定定地看了止水一眼，转身一脚踏出，整个身形都陷入虚空消失不见。

　　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火在自己面前消失，止水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一下跌坐在地上，四周的虫鸣寂静可闻。

　　止水抬头抹了把脸。

　　他走了。

　　止水呆呆地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忽然拍拍屁股一下站了起来。

　　他曾去过地狱。人死了都是会去的吧。既然他是地狱之主，他们之间便不存在永别。走了便走了吧，等他死了，还是会见到他的。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纲手早已趁他们说话的时候偷偷溜走，止水也不在意。他还有事要做，没有时间坐在那里发呆。

　　止水没有迟疑，立即便施展瞬身术开始了高速移动。在这样的黑暗中行走，对一名常年在暗处谋生的忍者来说，并不能算得是什么难事。

　　只是，止水有点惋惜。好不容易找到了纲手大人还顺利将她带走，最后却只是这样让她溜走了。止水有一种做了无用功的感觉。但是说到底红莲的心思他从来就没有猜透过。

　　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提到了所以想和自己一起来看看呢？止水这样想着自己又觉得荒谬，在红莲的心里，自己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或许只是和之前一样，只是想在走之前把这些事都确定一遍吧。

　　那个人不会回来了。止水这样想。

　　止水用力晃了晃头，不要去想了！想再多也没有用！还是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吧！

　　止水抬头看向前方，他可没有打算让【血色】就这样一直作为一个杀手组织而存在！宇智波也该回来了！

　　另一边，纲手已经带着静音远远地避开了止水。

　　纲手并不知道止水和红莲在说些什么，她只觉得这是个机会。

　　纲手从来没有打算就这样真的把自己抵押出去。契约什么的对她来说没有一点约束力。她可是多次利用自己忍术的便利逃过他人追债的超级赌徒啊！

　　静音一手抱着豚豚，另一手却是被纲手拖着。落后纲手一步，静音有些弱弱地说，“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好么？”

　　纲手头也没回，然而只听声音就能想象到此刻纲手脸上的表情有多凶神恶煞。

　　“不走怎么！？难道真要留在那里卖身！？我堂堂三忍被那么个小屁孩欺到头上不说，难道还要给他做牛做马还债吗！？不就是一张契约么！？我特么借了那么多次钱，要是次次都还早特么倾家荡产在外面讨饭了！”

　　静音被纲手这一番话吼得脖子一缩，“我也就是说说……”

　　豚豚同样在静音怀里缩了缩，弱弱地哼哼了几声。我对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是感到可耻的，可是我对你的行动是支持的。奔跑吧，纲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