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之游火》连炘

27、命运

　　红莲承认自己的心乱了。

　　其实他从来不在乎神界的那些家伙怎么看他，就算那些家伙背叛他，他也会觉得理所应当。唯一令他无法接受的是北辰捅在他身上的那一剑。

　　你知道那种感觉么，从小就没有人关心，甚至没有人敢接近的那种孤独。红莲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和北辰相依为命慢慢长大的。对他来说，北辰是他最敬爱的哥哥，唯一的哥哥。红莲始终相信，如果说这世间最后还有一个人不会背叛他，这个人就是北辰。

　　可是现在这算什么？在他终于把地狱攻下，兴高采烈地想第一个把这个消息告诉北辰的时候，北辰却一剑刺在他胸口，把他从界门推了下去然后自己做了神君？

　　要是在这之前有谁敢对他说这种“故事”，他保证会直接把那人烧成灰灰。

　　而后他选择复仇。

　　北辰背叛了他，把他推下了界门，于是他要以最野蛮的方式撞开神界之门，将北辰从那个众神孜孜以求的位子上拉下来，也让他尝尝被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踏在脚下的滋味儿。很自然的不是吗？

　　然而他做了那个梦。不，准确来说是回忆起了一个从前被他所遗忘的记忆断层。

　　红莲始终想不到自己要把北辰推下去的原因。而更令他恐惧的是，北辰在诸神的帮助下把他从界门推下来的原因会不会和自己想要把北辰推下去的理由一样。

　　红莲在这样的猜疑下夜夜不得安宁。

　　在红莲第五次从恶梦中惊醒，止水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到底出什么事了？”

　　红头发的小孩子用手撑着小身子，不住地喘着气，手掌依然在微微颤抖。

　　几缕红发因为汗湿贴在额间，红莲用手把它拨开，接着用力握了握拳以阻止它继续颤抖。然后在止水毫无掩饰的怀疑目光中平静地说，“没事。”

　　止水真想一拳打在红莲脸上看看他的表情会不会变。没事？这哪像个没事的样子？没事你会白天神情恍惚，晚上砰砰砰做恶梦？你好歹也是个“领导”，编个谎来骗骗属下也比这强撑的状态好啊！

　　止水觉得自己应该和红莲好好谈谈了。他看看周围身着红衣已经入睡的孩子们，稍微估量了一下音量才开口说，“血色，我觉得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止水转头看向红莲，却愕然地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夜风轻轻地吹，止水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凉，他看了看地上斑驳的树影，最后发出了一声叹息，“哎。”

　　红莲想去神界看看。

　　红莲确信自己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回到神界。他想回去，想知道自己失落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想知道自己想把北辰推下神界的真正理由，想，去看看北辰。是的，他只是想看看得到神君位置的北辰现在的日子过得有多“好”，以此来加深自己的仇恨而已。就只是这样而已。

　　一个红色的暗影悄无声息地接近神界大门。

　　越是接近红莲的内心反而越平静。他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按捺下内心激荡的情绪，躯体渐渐透明化。这招能支持的时间并不久，所以他必须在不引起神界注意的情况下迅速而安静地通过这道大门。

　　红莲闭上眼，手掌轻轻贴在那道辉宏的大门上，慢慢地感应。不一会儿，他睁开眼，手慢慢移动了位置，而在那只手掌最终停下的位置，一圈圈的波纹如在水面柔柔荡开。红莲的手慢慢陷进去，小身子如穿透般的逐渐消失。

　　红莲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

　　他曾在这里镇守。虽然住在这里的人对他的恐惧更甚于来自地狱的恶魔。

　　红莲掐手施了个小术法，改变了自己的外貌之后轻车熟路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北辰星。

　　其实没有人比北辰更适合做神君。即使因为那场大战，神界已经不复以前的繁华，依然没有人能够掩过那抹灿烂的银光。

　　都没有变。

　　无论是习惯，还是摆设，一切都保留着红莲离开时的样子。是怀念？红莲宁愿相信那是内疚，或者那本来就是北辰的习惯。是的，他一直很了解他。

　　在这个空当的宫殿游荡了一会儿，红莲犹豫着捏起了一根银发。

　　接下来要去哪？

　　红莲很茫然。他潜入神界其实只是因为胸中的那一股焦躁。可是真正到了神界，他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他还没有傻到现在就去找诸神的麻烦。可是在这之外他又能做些什么？

　　红莲坐在一个很高的台阶上发呆。忽然，一抹玄异的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那不是强大，也不是美丽，而是显露着无尽的莫测，吸引着一切能够看到它的人们。

　　红莲开始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双腿。他开始移动，向着那抹玄异的光，而他的眼只是直勾勾地看着。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一些嘈杂的声响在耳边响起，红莲眼前闪过一些杂乱的影像。仿佛是过去曾走过的路。

　　红莲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飞奔。

　　一座大殿出现在他眼前。

　　红莲停住脚步，抬头看向这座大殿。

　　这座大殿没有名字，同样也没有门。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神秘。而神秘有时也象征着危险。

　　红莲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可是现在这个谨慎的人毫不犹豫地一脚踩进了这座大殿。

　　就在里面。红莲能够感觉到，自己这次来到神界，为的就是这个大殿。

　　而这座大殿在他进入的那一刻消失。

　　光。

　　红莲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那根银色头发悄然落下，激起一抹更强烈的光。眼前的影像又是一变。红莲只觉得自己的肢体在迅速僵硬。

　　他忽然想要逃离。

　　这个念头一起，那道光的气息猛然一变。磅礴而危险。

　　攻击只在刹那。

　　红莲只觉得自己被一道无法躲避的强光击中，许久积累起来的力量在这一刻崩溃。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高高抛起，随即落下。他的意识在逐渐涣散。

　　恍惚间一个银发少年牵着另一个孩童的手，缓步走进大殿，他看见那座大殿深沉的黑色一角，镌刻着一个复杂而深沉的文字，尽管不曾见过，他依然一眼认出那个字的含义——“命运”。仿佛是嘲笑一般的，躲在黑暗一角，嬉笑着注视着众生。

　　他渐渐支撑不住眼皮的重量，他的眼睛一点一点闭上。而他的身体仍在下落。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点红色的小火星悄然落在草地。

　　一位身着白色羽织的男子似有感应地转头。

　　一名戴着面具的忍者疑惑地问，“四代火影大人，怎么了？”

　　“呃，没有。”水门在原地立了一会儿，心底不明的感觉依旧不能平息。他决定独自去看看。

　　水门向着他们点点头，“你们先走，我想去那边看看。”

　　几名属下对视一眼，皆一点头单膝跪地，“是！”紧接着“刷刷”几声消失在林中。

　　水门则转身向着那个自己放心不下的地方行进。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应。

　　这片树林草木生长地很茂盛，各种植物在这里生根发芽。水门绕过一棵棵大树，拨开一根根杂草，最后掀开一片新落下的枯叶，一点微弱的小火星正一闪一闪发着微光。

　　为什么说它微弱？因为它连将身边的枯叶都无法引燃。

　　水门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看到那一点小火星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找的东西就是它。可是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那句在木叶口口相传的话——“只要有树叶飞舞的地方，火就会燃烧。火的影子会照耀着村子，并且，让新的树叶发芽，当想要保护自己最珍惜的人时...忍者真正的力量才会表现出来……”

　　火。

　　生生不息的火。

　　是因为这个么？

　　水门注视着那点小火星，忽然做出了一个令人惊异的动作。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点小火苗下面的枯叶聚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水门觉得小火星似乎受了惊吓般的红光又弱了几分。水门下意识地又放慢了动作，并且安抚般的说，“别怕，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带着那只装着一点小火星的小玻璃瓶，水门觉得自己肯定是脑袋出了点问题，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他不禁有些脸红，自己居然和火焰讲话。可是，他温柔的摸摸小瓶子，养小火星么……

　　然而吃饭的时候水门愣住了。

　　鸣人拿着筷子敲着碗确实挺可爱，而和玖辛奈结婚以来一直掌勺的自己要做出美味的饭菜也不难，可是啊，水门看着那个小玻璃瓶犯了难，小火星怎么办？燃料？可是那小撮枯叶都还没烧着呢，不会在自己一个没注意就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