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深远》简戎

47、失恋分手

　　她果真如狂风一样奔到了家里，如果不是我顺风追赶的话，只怕早被甩了十万八千里。
　　在她嘭得一声打开大门后，就对门背后出现的宫崎老师喊出这么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来。
　　大哥的反射弧似乎比平时慢了三拍，「……什么？」
　　虽然椎名现在看不到我，但我也在她身边表示支持的点了下头。
　　而大哥却没有同意，转身走回屋子，仿佛没有听到。
　　等到我们走进去，才发现他居然在整理自己的衣物——
　　是打算离开吗？
　　是打算就这样一个人离开吗！
　　不要说是不负责任，这根本就是始乱终弃啊！
　　「去哪里。」
　　紧拉住大哥衣褶的椎名表情完全暗下来，「回答我。」
　　而大哥却轻轻的甩开她的束缚，走过去弯腰继续打算整顿，结果椎名一个闪身到他跟前，一抬腿，膝盖中他小腹！
　　那一脚太用力了，以至于瞬间看到大哥的表情扭曲。
　　更可怕的是她还加了一拳将他打到撞上客厅的沙发，用了几成力道我是不清楚，但是大哥好像已经站不起来了。
　　因为攥紧拳头的指骨不断摩擦，发出令人战栗的声音。
　　「你敢离开一步的话，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这就是椎名，跟平日里冷静却又话唠的椎名完全不一致，现在的她，只是Master。
　　「宫崎久远，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擦拭掉唇边血色的大哥，表情无法窥视，口气也冷淡下来，「是吗？我的Master哟。」
　　「因为无法在世界线里挽留我，就打算动用Master的力量吗？」
　　「这可不是相爱的本义啊。」
　　「要说解决这样的办法，不是你用特权改变，就是让我改写一下周围人的记忆即可。这么简单的方法，偏偏选择用你的力量束缚我带你离开，是大错特错的。」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离开，说不定两个人的爱情还能继续下去，但是一旦表明你是Master我是监视者的立场，一切就没有商量了，椎名。」
　　别再说了，没看到椎名的表情越来越差了吗！
　　「私奔的这种傻话，该不是建立在你这个Master在听到叶月未央的惨痛教训之后还天真的以为我只是宫崎老师的事实之上吧？」
　　「这样甜美的想法还真是让人着迷呢！」
　　「但是游戏差不多也该结束了，既然你已经彻底明白自己Master的身份，也该清楚我千里迢迢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了。」
　　「可不是来跟你谈恋爱的啊，Master。」
　　毫无疑问的一拳，没有任何闪躲的挨下，这家伙真的不要命了吗！这样刺激自己的Master。
　　连我都觉得此刻的椎名绝对不能惹，他还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就算你这样反复的揍我也是没有用的，我不是活在最初世界线里的宫崎久远，没有那个人的所有感情和意念。」
　　「他对你的关心和守护，究竟带着怎样单纯的爱情，在现在的监视者看来，只是必要的监视而已。」
　　「痛苦吗？不甘吗？想要动手吗？」
　　「即便这样我也要告诉你现实。」
　　「我是平行世界线里的监视者，世界轮回七次，我都没有爱上你。」

　　才残忍了，这句话从身为椎名最爱的人口中说出才是至高的诅咒。
　　除了这最初的世界线，宫崎久远在重复走了七次世界线，都没有回忆起最为真实的感情。
　　作为一个监视者而言，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拾回这些在他现在看来可有可无的东西。
　　触怒椎名不要紧，因为杉原紫不在，世界线就不会改变。
　　但是这样直白的打击她，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就这样在一旁看着不要动！」
　　当我打算阻止的时候，两个人都这样对我吼道。
　　两个人都是明白的，两个人都不曾说开。
　　「是什么时候。」
　　老实说，大哥还是有些惊讶的，对于椎名能感应我存在的这个事实。
　　「知道的话……也就证明，你果然是脱离自己的实体，去了别的地方。」
　　「作为这个时间轴的Master，你肆意放任Creator改变世界线是为什么？重复了这么多次，可有你满意的答案了。」
　　「我一直帮你隐瞒也不好交代上面，请再多考虑一下我这个作为监视者的心情吧。」

　　回答有四——重复世界线的原因。
　　一是为了回避自己的死亡。
　　二是为了挽回宫崎老师的爱情。
　　三是不让杉原紫喜欢上自己。
　　四是将世界线打乱，防止入侵，同时自己也策划训练Creator，打算进击攻略。
　　「开什么玩笑……」
　　一举将大哥按过沙发，直撞对面墙壁，整个房间都震颤了几下，椎名像是动怒的神明一样，「现在是我提问的时间！你这混蛋给我吵死了！」
　　不断的墙灰从两个人对峙的表情周围落下来。
　　我根本无法阻止，因为我连动都不敢动。
　　虽然明白大哥不会死，但是这样被椎名拧住脖子按在墙上看起来随时会一命呜呼的他，实在危险到了极点。
　　椎名暴走了。
　　因为世界线的重叠，意识不断的轮回，作为记忆能抹去重写的Creator而言，只是下意识的会觉得不对劲而已。
　　但是对于把一切真实和虚假掌握在手中的椎名而言，一定被重复的片段和镜头搞疯了。
　　「明明什么都是知道的，还一直假装着。」
　　「就算明白我早就是个监视者了，也不允许我在这里动用监视者的力量，改写别人对这件丑事的记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哥自身也察觉到了，最初世界线里两个人是怎样分开。
　　因为同样的事情。
　　两个人的爱情被揭发了。
　　为难的宫崎老师或许轻信了爱情的力量，大手一挥就将人们的记忆擅自更改了。
　　可是诅咒还是应验了。
　　是椎名过于相信了宫崎老师，而宫崎老师过于信任了自己对爱情的执着。
　　没想到成为真正的监视者之后，这种感情真的会一点点粉碎，直至最终完全消失成为一段过往的记忆而已。
　　「想问什么，就快点吧，趁我还没在这条世界线消失之前，Master哟。」

　　泪如泉涌的椎名，表情却没有一丝的柔软，仿佛所有的泪水都源于憎恨和后悔。
　　作为高高在上的Master，她没有理由去软弱。
　　她是掌控一个世纪的主人，掌控着无数生命的百年之远。
　　但是现在却只能对着自己即将消失的爱情欲哭无泪。
　　「二十世纪的Master在哪里。」
　　她问出了和现在状况毫无相干的问题，但是这样问出口之后，大哥反而震惊了。
　　随即这点神情黯淡下去，「果然是这样。」
　　「风见告诉我，只有你知道。」
　　「作为曾经侍奉二十世纪的master的监视者来说，只有你知道。」
　　我听不懂，不认识的人，以及大哥从未告诉过我的过去。
　　「风见……你还是去找了他啊，确实作为已经统治十九世纪上千年的Master而言，他是最有资历的那个对象了。」
　　「所以说你的大部分意念原来是在十九世纪飘荡吗？」
　　「想要见二十世纪的Master做什么？为了改变你和杉原紫的命运吗？为了改变你们的血缘吗？」
　　的确椎名所掌控的世纪，正是从他们出生开始算起的。
　　我明白了，只有改变他们的出生，才能断绝两个人的血缘。
　　「回答我！」疯狂的椎名，死命的瞪着大哥。
　　「……我所能回答的，只是警告你一句话而已。」
　　「……」
　　「想想我为什么选择离开原来的Master而来到新世纪重生甘心侍奉你这个年轻的Master吧。」
　　如果创造者离开Master，只是不想为其效劳的原因而已。但是某种意义上而言，监视者和Master的身份是没有等级关系的，所以相互不产生利益威胁关系，那么，大哥离开上世纪的Master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
　　但是，「我明白了。」
　　理解的椎名冷笑着，「死了吗？还是太过强大了，你的存在没必要了。」
　　耻笑的椎名，身形冷漠的椎名。
　　……没错，只有这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死了，再也没办法找到他去改变历史。另一种就是他过分强大，监视者无法控制，所以选择离开。那样的话，对于新手的椎名而言，去向他求情的话，很有可能遭受侵略。
　　所以大哥才警告她，但是她看起来这么不在意的样子，仿佛赴死也是做好了准备一样。
　　「你疯了吗？」
　　「首先是去未来一百年处决那个混账监视者，然后倒退一百年去改写我和紫的血缘，最后联手风见前辈，侵占整个历史的时间轴……」
　　「……」
　　「宫崎老师觉得我可以走到哪一步呢。」
　　大哥只是窄下眼帘，不知如何反驳，反倒轻笑起来，「如果Master有这样的野望，看来作为监视者的我，以后不会无聊了呢！」
　　「至于现在的问题——」
　　终于松手的椎名，语气也缓和下来，「就麻烦宫崎老师去改写一下大家的记忆了，我还要在这里等待紫，而你也必须留守，听到了吗？」
　　就要起身的椎名，长发被男人衬衣的纽扣缠住，她却不紧不慢的摸索到旁边地面的剪刀，然后毫无征兆的割断。
　　不仅这样。
　　在大哥的注视下，她还是这么从容的把剩余的长发全部剪掉，似乎十分碍事，「恋爱游戏……就到此为止了，宫崎老师。」
　　瞪大眼睛的大哥，不可思议的表情。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把所有的长发都剪了下来。
　　「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