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益深远》简戎

46、东窗事发 事先在家休

　　事先在家休息了一上午，到了下午我才准备去学校。
　　以前总认为有杉原紫存在的学校实在是太碍眼了，现在走进去却十分冷清呢。
　　校门口也没什么人。
　　偶尔路过的两三个学生，用诧异的眼神打量着我。
　　是我的错觉吗？
　　因为是我，所以椎名的存在感就变强了吗？
　　但是……眼神不对劲吧，还有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事了？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越走越快，越快步伐越发不稳，以至于我冲到公告栏的时候差点摔倒——
　　「呐……椎名……是她吧！」
　　「真是下流呢……居然勾引老师……」
　　「明明看起来这么纯洁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模特吧，谁知道呢……私生活什么的……」
　　是谁做的。
　　是谁做的！
　　是谁把这些照片贴出来的。
　　不，究竟是谁偷拍的这些照片！
　　整个公告栏，全部都是椎名和大哥在教室里，实验室里的暧昧照片。
　　作为一个监视者的他，根本不会被人偷拍到的！
　　这太奇怪了。
　　不会是杉原紫，还有谁！
　　我想要去找大哥问个明白，可是椎名的意识与我相悖，冲进了人群里，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个劲的把照片全都撕下来。
　　可是撕完才发现，底下还贴着很多，像是被人处理过之后又张贴上来的。
　　周围的议论纷纷不止，但我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看她一直在撕照片。
　　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来，她一转身，眼眶深红着跑出人群，往教学楼奔去！
　　没想到惩罚来得那么快。
　　我昨天才那么伤害完杉原紫，今天命运就来折磨她和宫崎老师了。

　　上课的教室里，没有。
　　实验室里，没有。
　　我从未看过这样不冷静的椎名，明明喘着大气了还在拼命的寻找——
　　「……老师。」
　　而当她打开校董办公室的门之后，一切真相都向她展开了。
　　学校的高层，身为自己亲生父亲的校董，以及所有围观的不明群众，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
　　最后，还有手里拿着辞呈的宫崎老师转身看着她。
　　这一刻，眼泪终于止不住的落下来。
　　「开除我，请开除我。」
　　「不关宫崎老师的事！要开除的话就我一个人好了！」
　　在她摇头抵抗的时候，眼泪随着泪水晃得到处都是。
　　作为这个时间轴最为尊贵的master，启齿最为卑微的话语，「是我的错，放弃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喜欢的宫崎老师。
　　仰慕的宫崎老师。
　　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宫崎老师。
　　……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好了。

　　可是就这样放下辞呈的宫崎老师离开了。
　　也许当他走出这道门槛之后，两个人就不会再见了。
　　但是不论怎样，「不要……离开我。」
　　是骗人的。
　　都是骗人的。
　　不想和他分开。
　　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不想和他分开啊啊啊！
　　但是宫崎老师留下的只有一句「保重」。
　　结束了。

　　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学校走廊的椎名。
　　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落寞。
　　如果在将来的世界线里看到这样的自己，她一定不敢相信吧。
　　所以才封印了起来吗？
　　把属于宫崎老师的爱恋，全部结束在了这里。

　　「很痛苦吧。」
　　「这种即将被拆散的心情。」
　　是叶月。
　　从走廊拐角出现的她，像是刻意等待着椎名一样，「我能理解的，Master椎名。」
　　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突然跳动了一下，「是你。」
　　「让时间重来吗？」
　　「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为了保住仅有的幻想，幻想着没有动用监视者力量的他，还不曾遭遇那个诅咒，两个人就可以继续下去。」
　　「但是……都是无用的哦！深夏。」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我当初也喜欢上自己的监视者，然后遇到了和你类似的事情。我呢，为了躲避那个‘永远没有喜欢的感情’的诅咒，坚持不让他动用属于自己的力量。」
　　「但是我却忘了，自己本身也有‘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上自己’这个陷阱。」
　　「那个时候真是天真啊，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
　　「你知道后来怎样了吗？」
　　「他背叛了我。」
　　伸一个懒腰的叶月，走上前靠着围栏，感受吧迎面吹来的狂风，「我想你也是听说过的吧，我那个时间轴，就在你之后的世纪。」
　　「我们是科技最为鼎盛的一个世纪，所以野心勃勃的我，联手自己的监视者，量产了Creator，企图有一天侵略别的时间轴。」
　　「事实上，我们也做到了。在侵略了大致三个时间轴的样子，我的力量开始力不从心，因为Creator过多，权限释放有限，导致部分复制品无法受控，暴走的事件让我的监视者在时间管理局被狠狠的训斥了。」
　　「然后他背叛了我，其实他一早就动用了监视者的力量，我的存在也只是被利用而已。在他麻醉了我的实体打算彻底研究我身上所携带的Master权限之时，我凭仅剩的力量，将意念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你们这里。」
　　「所以，Master椎名，这还是我第一次问候呢，以后……不，暂时请多多关照了。」
　　逐渐从刚才的噩梦里脱离出来的椎名，倾听着眼前人的话语。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打算向你求救的。」
　　「因为你所统治的时间轴，经历太多的世界线，暂时我的监视者还无法审视到正确的世界线，所以我以Master的权限，先一步来到这里。」
　　「不单单是我向你求救，更是你需要自救。因为一旦那个男人研究获得Master权限，他就一定会过来侵略你的，深夏。」
　　「我不是很明白，你和你的监视者——」
　　「我们一开始也是相爱的……不，那也许到现在也只是我的幻想而已，他根本不曾喜欢过我。因为监视者，是不可能存在任何特殊的感情的。」
　　「我的实体，以及大部分意念都躺在他的研究室里。现在能够跳跃到你时间轴的，也只是仅有的意识而已，操纵的Creator，是为了试探你能否成为我的救助。」
　　回头正视的叶月，表情从未有过的沧桑，「深夏，我明确的告诉你吧。」
　　「快点从这段自我欺骗的爱恋中醒过来吧，那都是监视者的逢场作戏而已。如果是真正的感情，无论跨越多少条世界线都不会遗忘的。可是在我误打误撞的世界线里，他其实都没有爱过你。」
　　「再说他作为一个监视者，本身就是因为不携带任何私人感情才被选中的，不要说那个诅咒了，其实都是一样的。」
　　「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更不希望我们所掌控的时间轴就这样因为愚蠢的感情问题落入那些男人的手中！」
　　「醒醒吧，深夏。」
　　被叶月这样郑重其事的教训之后，椎名反倒有些起色了，「监视……者。」
　　「我相信你的Creator对你是无比忠诚的，他的力量我也看到了，虽然现在还微不足道……但他的成长是无限的！」
　　「所以有一天——不，请尽快的——」
　　「到我的未来拯救我吧！」
　　被晃得思维混乱的椎名，逐步记起，「紫他……」
　　「我明白的，他为了挽回你的死去，创造了无数条世界线。但那都是没有用的！真正能拯救你的，就只有跳跃过这个时间轴。所以来我的世界吧！那里才能延续你的实体，才能展现你的力量！」
　　「让你的Creator更加强大一点吧，跨越这百年的时间，去未来拯救你吧！」
　　「一切关于监视者，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但是椎名在意的并不是这些，「……是你做的。」
　　叶月睁大眼睛，忽而垂下眼睑，「这是必要的，让你放弃那个伪善的监视者，我一定要那么做。」
　　「宫崎老师是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就只是突然大发善心帮助了差点被别的教师侵犯的我吗！可是他自己有没有衡量过！他也像那些衣冠禽兽一样侵犯着你啊！」
　　「我是自愿的！」
　　叶月一个耳光甩下来，试图打醒这样冲动的椎名，「等他哪一天为了自己把你推给别人的时候，你就直到当初的自己有多么愚蠢了。」
　　「不是的……」
　　「监视者没有感情，所以永远不要相信他。」
　　「……」
　　「抛弃那种无谓的喜欢吧，因为你喜欢的人是永远都不会喜欢上自己的。」
　　这句话果然是诅咒。
　　从作为一个Master的叶月口中说出，无疑对椎名是致命的打击。
　　「我知道……」
　　攥紧拳头的椎名又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风从各个角度穿过发线的温柔，忍住一切情绪，「但是宫崎老师……只有他……是不同的。」
　　「因为在我们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已经约好了相爱呢。」
　　最后的微笑，只能用来诠释她对宫崎老师全部的感情。
　　她不会放弃的。
　　就算真的有一天被背叛了。
　　就算过去、未来都是虚假的，请至少现在，给予一点真实的相爱吧！

　　本以为可以完美打击椎名对监视者的执着，没想到反过来却转移她的注意力，等她冷静下来，力量反而充满了全身。
　　她几乎是三步奔下楼去，不用任何思考，穿越过无数侧视的人群，奔往宫崎老师所在的方向。
　　如果这一切都是叶月所做的话，她根本不必担心也许有什么阴谋，因为事实就在眼前，所谓的感情也早就明了。
　　想要迫不及待去解释清楚一切。
　　就算不动用监视者力量也可以不让彼此分开的方法——
　　那就是——

　　「老师！和我私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