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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曾描眉 ...
第二十二章——曾描眉
鹤田夫妇常年周游各国做生意,家里总有一些从异国他乡带回来的新鲜玩意儿,堆在二楼的小房间里,让我随便玩。
那里面也有一些书,我闲暇时会拿来看,不记得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人的瞳孔会因为光线或者情绪的变化而放大缩小,因而在一些场合下,人们会通过观察谈话对象的瞳孔变化,来判断这个人是否说谎。
“我的丈夫,是个怎样的人呢?”
问出这个问题时,我们已经挨得很近,近到我可以几乎能看见那双在阴翳中泛着近乎浓墨色泽的眼瞳里,有草叶几片、光斑几颗。
这是在我的记忆中第一次离一名异性这么近,比蝎还要近。因而我能很清晰地察觉出他们的不同:蝎的眼睛是青灰色,有光线照射时会像剔透的琉璃,他总是耷拉着小半个眼皮,看起来困倦又不快。
但眼前这个我还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他的眼尾微微下垂,线条平直又简单,睫毛短而稀疏。深棕色的巩膜,光线差的时候,像墨色,也不知是不是因此,在他眼里,我几乎读不到任何情绪,仿佛这只是一对树脂打造的工艺品,而非人身上的某个器官物件。
我的话音落下,他的眼睫轻颤,像是为这个问题感到诧异,瞳孔有瞬间的瑟缩,如被扎破的气球,“嘭”一声——又马上恢复到原本,毫无破绽的神情。
那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而我要的,就是那一瞬间。
这个问题突然出现,横亘在此,与前文毫不相搭,他会诧异很正常。
因为这个问题越过了很多层。
他大概知道我很多事,知道我在蝎的身边如履薄冰,似乎还知道我失去了记忆,并很操心地为我做了一些安排。一般而言,只有家人朋友会这样,但我是独女,家人朋友,也不需要易容了出现在我面前,藏着掖着好像生怕被我认出来。
所以,他可能是我丈夫。
但蝎又说,身为我丈夫的男人一直在安排人满世界找我,这也是蝎带着我连夜离开陨月村的原因。我的丈夫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
这样一想,眼前这个人,似乎可能大概……是某个藏着真心的追求者了。
说不定还是被我拒绝过的,不然怎么解释他易容?
而想要进一步确认身份的话,可以看他对我“丈夫”的评价,是好?是坏?这些倾向都很重要,这就是为什么我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我是如此直白地注视着这双眼睛,不带一丝一毫的闪躲。孤男寡女小树林,近到连呼吸都缠绵的距离,四目相对的纠葛不清,这该是很旖旎暧昧的氛围,只可惜——
他突然垂下眼。
然后伸出手,将我轻轻往后推了推。
“不要靠这么近。”
他说。
“你希望他是怎样的人。”
他又问。
我一下子变得很气馁,没人想被用问题回答问题,就在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突破口时发现面对的是一面铜墙铁壁,这真是让人恨到牙痒痒的体验——
我低下头,轻踢脚边的小石子儿,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暴露什么:“随便,不打我就行。”
他似是低低笑了一声。
我有点诧异,抬眼看过去:“干嘛?”
“没什么。差不多该带你和鬼冢纱织见面了,跟上。”
……
神秘莫测自作主张自说自话——也许比较能打——这就是我对“朱雀”大人的第一印象了。
“朱雀”是他作为纱织公主近身侍卫的名号,公主府上的人都这么称呼他。
我觉得这个称呼很怪,并不适合他。
“‘朱雀’的真名是什么?”
被我这么发问时,纱织公主愣了一下,手中的眉笔一顿,在脸上画出一点不那么美妙的弧线。
旁边的侍女忙不迭捧上湿帕,她接过,一点点擦掉画歪的眉毛。
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
让我觉得好熟悉。
——【眉毛没画好怎么想都是你的错!】
——【嗯,怪我。】
脑海中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
我如遭雷击,还是从天灵盖一直劈到脚底。放寻常人身上可能会以为自己发了癔症,好端端坐着,脑海中还能蹦出一段别人的对话,但我……我百分百肯定,这是我过往的某段记忆。
但它们是在多久之前,与之相关的人和事是哪些,如果不是理智尚存,我几乎想抓着纱织公主的手将刚刚那一幕重来一遍,上演现代版刻舟求剑。
毫无疑问,那责怪的声音,是我。
只是……另一道,是谁?
那声线太模糊,我想得脑袋发晕也再敲打不出一点。额角传来被触碰的幻觉,我伸手轻轻抚上,那里微微发烫,仿佛还残存着一丝别人的温度。
就好像在某一个黄昏,趁着落日还有最后一口气息,曾有人执起眉笔,为我擦去原本失误的线条,又重新添妆。
那个人有着怎样的眼睛,怎样的手。
我在遗忘之山上跋涉,遍寻不得踪迹。
纱织公主重新执起眉笔细细描摹。她生得非常美丽,肌肤苍白,眉头总轻蹙着,为本就瘦削的脸庞再勾勒出几丝哀婉的愁绪,此刻她的目光经过镜面的折射与我交汇,却是浮现出一丝疑惑:“你和朱雀大人,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吗?连你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吗?”
我:“……呃。”
什么叫做“同一个世界”,什么又叫做“连我”?
朱雀和公主到底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也就不敢随意答话怕前后对应不上。
好在纱织公主足够善解人意,她的心灵和她的脸庞一样美丽,见我踟蹰,她很快移开了目光,看向梳妆台上的小镜,语气清淡:“他是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我想你和他一样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我回忆起朱雀前一天对我说的话:魂魄的数量越来越少,为了维系统治,鬼冢一郎与大祭司联手,开启异时空的通道,从异界抽剥亡魂至此,以供驱使。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从异界来的一缕生魂,你和他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吧。”
公主的咬字慢而谨慎,好像一字一句都要经过反复斟酌,她又慢慢将目光再度移回我身上,窗外阳光明媚,她的眼睛却很冷,那并非有意为之的情绪,而更接近于对万事万物都失望至极的淡漠。
“外界都传我是父亲的掌上明珠,说他寻遍名医要为我治病……兰叶,我根本没有生病,那只是为了不参加春日祭的托词,父亲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演戏,演给世人看。”
我隐隐感到头皮发麻,意识到自己正在听一些能要我命的秘辛:“那之前的,那么多医生,他们都……”
“他们全都没有走出鬼之国,这是对我的警告。父亲无所谓他们知不知道真相,反正,他们都会被杀掉——驱使魂魄,是比奴役活人要轻松得多的事情。”
我听得毛骨悚然:“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不怕我逃跑吗?”
公主轻轻笑了。
她笑起来,的确如侍从所说,比那一切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比漫山遍野的樱花盛开,还要美丽。
“兰叶,我想结束这肮脏罪恶的一切。”
她说。
“鬼之国的每一任公主都会在成人那一年的春日祭上定下婚约,同时以血为引,召唤祭坛里数百年封印的圣物作为见证。朱雀大人是为了圣物,才从异界来到这里。”
“我和他做了交换,我帮他得到圣物,他助我毁掉这里的一切。”
我目瞪口呆地坐在原地,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范围,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鬼之国的公主重病,这件事之下是如此凶险混乱的真相,我更没有想到,先前关于“朱雀”的一切猜测竟然都是错的——他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不该认识我,所以,他更没有理由要插手我的事情、干预我的人生。
公主偏了偏头,似乎是我呆滞的眼神让她感到一点放松,她的表情多了些许温和:“兰叶,你怎么会这么意外呢,该意外的人是我吧。”
“毕竟,前天夜里朱雀大人为了你的事情找上我,他为你做的打算与考量,是相当多且细的喔,我从来没有听他说过那么多话,当时可是十分震惊呢……容我八卦一句,他,是你的什么人啊?”
我默默不语。
他是我的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那么多事情。
有侍女端着点心与热茶进来,公主后退了些,适时地露出病弱的神情,轻咳两声,我却无暇顾及,连演“关切”的精力也没有。
侍女拿着一个小罐子朝我走来:“兰叶小姐,这个是治冻伤的凝脂,朱雀大人托我给您的。”
——连我手上的冻伤,他都要管。
侍女离开后,纱织公主揶揄地打量我:“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词语可以解释他对你的感情吧。”
我伸手做“打住”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不是那样。”
公主显然对我的斩钉截铁不那么赞同:“你又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定定地看着手里的小罐子,陶瓷的质地,不知为何拿在手里却不凉,反而沁着一点温热。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前天夜里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我不认识他,他也没道理认识我——虽然他似乎是比较了解我,但那也许只是碰巧,也许,是他通过什么方法读了我的记忆,也说不定呢。”
但是没道理,这一切都没有道理。
我不知道生魂来到这里的代价是什么,但那一定不小。鬼之国内危机四伏,息神香……他也是生魂,他在这里半个月,又吸入了多少?那个圣物到底是什么,让他不惜这么大的代价?
而就在这样的境遇下,他甚至还要干涉我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一切,又如何揣摩他的动机。
无奖竞猜之圣物是什么[捂脸偷看](这个表情好像佐助那个阿妈特拉斯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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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曾描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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