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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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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整整一天火车回到自闫,三人先去医院确认了下魏黎的伤口,然后在吃过饭后回到了严默清的家里。
这次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了严默清的工作安排,匆匆洗了个澡后就去了公司,严默清临走前看了眼魏黎拎出来的行李箱,脚步顿了那么一下,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收拾着,”环视着这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房子,王思言放下水杯,视线不住朝卧室的方向瞟,“我晃一圈。”
“嗯。”
埋头整理着凌乱的衣物,魏黎把一件T恤折好放进去,应了一句。
王思言双手插兜的晃进卧室,手头动作逐渐慢了下来,魏黎看了看手里的裤子,心烦的把它丢在一边,顺势坐到了地上。
他之前已经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并没有特别难过,但他现在就是提不起劲,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严默清究竟看出什么没有,但严默清奇怪的反应不得不让他担心。他还没做好被严默清发现的准备,王思言的前车之鉴让他慎重的很,他可不想直接被严默清一脚踢出局。
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可无奈那时候实在是太混乱,他都没意料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竟然是上前挡着,更别说顾忌一下言行。
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魏黎靠在沙发背上,感觉无比心累。这和高中时甜蜜的感觉差远了,魏黎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捡起被他丢下的裤子。
暂时把思绪全部抛开,魏黎把东西收拾好,在看到桌上钥匙时犹豫了。最后还是没把钥匙放回去,魏黎都不知道自己抱着一个怎么样的心态,拉开已经合上的行李箱,把那把钥匙做贼般的塞到了衣服之中。
后腰的伤口隐隐有些不舒服,走到卫生间撩开下摆查看了下,魏黎转身要出去时,突然又停下脚步,把脸凑到了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双无神的眼和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消沉低迷的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挤出一个笑,魏黎看着镜子中强颜欢笑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你这样不行,魏黎,还没开始,你自己先认输了可不行。
拍了拍自己因为失血和缺眠而显露出苍白的脸,魏黎重新冲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笑,这才感觉顺眼点了。
头发经过医院和火车的蹂/躏后有点出油,魏黎看着自己完全不成样子的头发,特别想洗澡。
夏天的热水随时随刻都很给力,接满一盆热水,魏黎脱下衣服,摆了摆毛巾打算简易擦擦身。
动作幅度不是很大的话,就没什么问题,魏黎动作很快的擦完上身,弯下腰刚要擦腿部的时候,门就被突然的推开了。
“你怎么在洗澡?”王思言在看清魏黎在做什么时就拧起了眉,“医生不是跟你说伤口不能碰水吗?”
“就擦擦,没碰水。”魏黎直起腰,腹部排列整齐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瞬间吸引了王思言的视线。
“你身材这么不错?”虽然知道这人是自己弟弟,但王思言还是被迷住了,伸手上去摸了一把,他抬头看魏黎,“怎么练出来的?你不是天天在学校读书来着吗?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肌肉?”
“高考完我去过健身馆,”魏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可能是前段时间练出来的吧。”
“你以为肌肉好练?就那点时间,”王思言对此嗤之以鼻,撩开衣服露出自己平坦的腹部,他眼红的看着魏黎的,“我在健身馆比你呆的时间长多了,但还这幅破样子。”
“你还去过健身馆?”
由不得魏黎惊讶,毕竟他这哥哥看起来太过纤细,他还以为他就喜欢这种弱不禁风美少年的调调,却没意料到王思言还去过健身房有意锻炼过。
“操!”王思言愤愤的冲魏黎比了个中指,继而握拳坚定脸,“都被你个学生鄙视了,不行,明天我就要去!”
魏黎耸耸肩,不置可否。
呆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自家弟弟身材再好肌肉再值得他流口水,也注定是不属于他的。撅着嘴哼哼了几声,他拍了下魏黎的肩,叮嘱几声要注意就出去了。
魏黎继续手里的动作,但在视线掠过腹部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多了点想法。以前他知道自己腹肌还算不错,但从没现在感觉这么好过。
严默清会喜欢吗?
伸出手指戳了戳硬邦邦的肌肉,魏黎抬起头,若有所思。
洗完澡后就被王思言带回他的住处,简单收拾了下,魏黎把录取通知书等材料拿出来,看向洗过澡后正在敷面膜的王思言:“哥,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啊,”王思言平躺在沙发上,嘴张的小小的,“怎么?你有事?”
“我明天开学,”魏黎挥了挥手里的材料,“你送我过去吗?”
“什么?你明天开学?!”
就像听到什么重磅消息一样,王思言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精心弄好的面膜纸掉落一边,露出他半张脸上诧异的表情,“你怎么才说?”
“我说过了,今早,在火车上。”
“哦,我没注意,”眨了眨眼,王思言皱眉又躺回去,对着镜子把自己掉了半边膜慢慢敷了回去,“哦……你明天就要开学了啊。”
魏黎看了王思言几秒:“如果哥你要有事,我让同学带我过去也行。”
“这哪儿可以?”王思言摆摆手,示意他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从哪儿弄辆车?哎,你们是在哪个校区?”
“新盈校区。”
“那就是在郊外,”王思言想了想,冲魏黎伸出手,“小黎,你把我手机给我拿来。”
接下来的时间王思言一直都在打电话。
坐在一旁看着王思言不厌其烦的一个挨着一个问,就算心里对他很多行为都颇为不赞同,魏黎也得承认王思言这哥哥当得的确不错。
“OK!搞定。”
挂断电话,王思言把手机扔到一旁的茶几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妹的,累死我了。”
“那贱逼非要见见你,” 王思言抬头看了魏黎一眼,“一会儿跟我去取车,没问题吧?”
魏黎站起身,摇摇头:“没。”
出客厅给霍纵打了个电话,魏黎靠在墙上听那边霍纵兴奋的声音,被他高昂的情绪感染的面部曲线柔和不少。
“军训啊!多好展现小爷实力的机会!到时候肯定能有许多白嫩嫩的妹子对我倾心!咱们俩一个学院,军训肯定也在一起。你到时候虽然不能上场,但也能给我数数人头!”
魏黎也是刚才经霍纵这么一问才想起自己不能军训的事,虽然无比遗憾,但事实无法改变,他也只能学着接受,笑着顺着霍纵的话说了下去:“有什么好处?”
“请你吃烧烤,”霍纵被自己给说兴奋了,情绪很High,“我有一高中同学已经过去,说门口一家烧烤特别好吃,明晚我就带你去。”
“我这儿还这样着呢,”魏黎无奈的提醒,“吃不了这样的。”
“也是,”霍纵低骂一句,“你真扫兴!”
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魏黎往客厅走,突然听到王思言低低软软的叫了一声“严哥。”
下意识的停住脚步,魏黎放轻呼吸,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你就过来吃饭吧,”王思言声音放的很轻,魏黎不仔细听简直就要听不到,“我好久没见你了,想你想得慌。”
“哎,我做饭水平你还不知道?我到时候会叫你最喜欢的那家外卖店,行不行啊?过来吃个饭吧,正好魏黎明天开学,虽然不太恰当,但也算是最后一顿饭了。”
那边严默清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从王思言转喜的脸色来看,严默清这是答应了。
高悬着的心落回原处,魏黎揉了把脸,长长舒了口气。
知道严默清要来后,王思言从敷完面膜后就开始收拾。先是叫人过来打扫了下屋子,王思言紧接着换了身衣服,然后看着时间叫了外卖。
外卖送来时候严默清还没到,把打包的东西转到家用碗碟的过程中,魏黎出于习惯记住了这几种菜色,发现严默清的确是喜甜。
“这是什么?”
拿出单独放在另一个袋子的盒子,魏黎看着觉得很像甜点盒,就拆开了,果不其然是几个蛋挞。
“严哥喜欢这个,”王思言凑过来看了一眼,“想吃吗?你可以先吃一个,完了给他留两个就行。”
“哦。”
把蛋挞放回桌上,魏黎脸上的笑容在低头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低垂着头把东西全部收拾好,魏黎快步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抬起头,眉头紧锁。
他嫉妒了。
嫉妒的不行了。
王思言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向他昭示他们熟稔的关系,各种细枝末节就像一根又根尖锐的刺,在他意料不到的时候突然扎过来,给予措手不及的他最大的痛楚。
魏黎从不知道他的心思还会这么细腻。
怎么思考都没有头绪,魏黎自己何尝不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根本就没什么方法可循。越想越纠结,魏黎甩了甩头,捧着水洗了把脸,决定不去想了。
边走边看吧。
魏黎拍拍脸,打开了门。
六点的时候,严默清过来吃饭。
掩饰好情绪,魏黎笑着把严默清迎进门,走向厨房去拿碗筷。
“全是你爱吃的,”王思言把严默清带到餐桌上,指着一桌热菜邀功,“怎么样?我这追求者当的是不是很靠谱?”
严默清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没说话。
“你能别这么不合作吗?”王思言看懂了他眼神的意思,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不满的抱怨,“就夸我一句呗,能怎么样啊。”
“一夸你你就蹬鼻子上脸了,”严默清越过他去卫生间,想要洗把手,却在厨房门口遇到了取筷子出来的魏黎,“我哪儿……魏黎。”
“嗯。”魏黎冲他笑了一下,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可以开饭了。”
“好,”不知怎么的,严默清感觉有点尴尬,便指了指卫生间,说了句,“我去洗手。”
魏黎点点头,越过他走了过去。
心里的异样感怎么都无法忽略,严默清侧了侧头,忍住自己回头看魏黎一眼的念头,径直去了卫生间。
“我说你们俩怎么怪怪的?”
从严默清进门就觉得两人之间气场很奇怪,现在又观察了大半小时,两人没说过一句话就连夹菜都刻意避开,王思言看了看严默清,又看看魏黎,总觉得这两人中间有猫腻。
“嗯?”
严默清抬头看了王思言一眼,又看了看魏黎一眼,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挺正常的。”
“难道你俩平时就这么交流?”王思言露出一个受不了的表情,“也太怪了吧!”
严默清放下筷子:“我说你……”
“我去再舀一碗,”魏黎端起手里的汤碗站起身,朝严默清伸出手,“严哥要吗?”
“要啊,”严默清把碗递过去,笑着说了声,“谢谢小黎。”
“什么啊。”
王思言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们俩一眼,但事实证明,魏黎这方法的确有效,直到饭吃完,王思言都没有再问过这个问题。
提前就知道饭后还有甜点,严默清就没吃太多。
等邀功的王思言去厨房里拿蛋挞,严默清看向坐在对面的魏黎:“明天开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魏黎愣了一下才开口:“收拾好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开学?”
“你昨天不是在火车上说了吗,而且刚才王思言也说了,”严默清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明天怎么过去?”
魏黎长长的嗯了一声,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半会儿才说:“我哥送我。”
“嗯,开学后有空多来玩啊。”
魏黎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在聊什么?”
捧着四个热腾腾的蛋挞出来,王思言放了两个在严默清面前,给了魏黎一个,然后自己留了一个。
“在说魏黎开学的事情,”严默清拨了拨黄澄澄的蛋挞,露出陶醉的神色,“你打算怎么送他过去?要用车吗?”
“没事,你用吧,”王思言鼓着腮帮子吹着蛋挞,挑起眼看了他一眼,“我联系了欧阳,他借车给我。”
“欧阳?”严默清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低低念了一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严肃,“你是说你那个专门爱搞直……”
“哎哎哎!”王思言着急忙慌的打断严默清的话,有些心虚的看了魏黎一眼,发现魏黎似乎没注意严默清的话时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严哥你干嘛!”
家里人还不知道他的性向呢!
严默清反应过来,没再继续说下去,却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是你那个朋友吗?”
“是,”王思言点点头,信誓旦旦的说,“不过你放心,有我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得了吧,就你,”严默清斜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这样吧,车给你,明天我打车去上班。”
“你确定?”王思言张大嘴巴诧异的看着他,“你不是一向都很讨厌别人借你车的啊。”
话是这么说,但王思言那个叫欧阳的朋友实在太让人放心不下了。知道魏黎是个好孩子,严默清承过他不少情,怎么也不能看着他羊入虎口。
“总之就给你用了,”严默清把车钥匙拿出来放到桌上,“明天用完给我送过来。”
王思言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吧。”
“谢谢严哥。”魏黎这时已经解决了他手里的蛋挞,认真听着他们讲话。虽然脸上显露出了些没听懂他们谈话的迷茫,但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礼貌。
“别客气。”
严默清站起身,捏了捏魏黎的肩,“我要走了,记得有空来玩。”
“啊?这就走了?”
王思言有点着急的起身,跟在他身侧,问,“不再待一会儿吗?都有点晚了,你又没车,要不留下来过夜吧。”
“才八点半,哪里晚了,”无奈的推了王思言一把,严默清对着玄关处的镜子理了理衣服,冲站在身旁的两人挥了挥手,“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好,再见。”
不等王思言再说出什么挽留的话,魏黎就抢先告了别。没了以前常用的称谓,严默清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就像急着赶他走一样,说不出的客气和疏离。
而就在这之前,他们还躺着一张床上轻松而惬意的聊天,并且在那场混乱中,魏黎还替他挡了刀子,但现在,不过转眼一天多,他们就成了这样的关系。
纵使严默清心里有点明白,但一时之间也有点适应不了这样的转变。
“小黎,你真是……”无语的扛了魏黎一下,王思言还试图挽留,却只看到严默清潇洒的背影。
“啊!我送你下去!”
白了魏黎一眼,王思言急忙换鞋追了过去,跟在了严默清身边。
“不用。”是严默清清朗的声音。
“反正我也没事……”
两人的对话音量越来越小,站在玄关处看着两人身影相伴着消失在视野内,魏黎身体突然晃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扶住了一旁的鞋柜。
缓了好大一阵才站直身体,魏黎又朝门口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回了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