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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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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黎的伤口虽然看着深,但因为没有伤及要害部位,所以在医生眼里还是没什么大碍。
包扎完伤口后简单叮嘱几句就离开了,白色衣摆刚消失在门边,另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就出现在视野内。
“我来做笔录。”
把警帽摘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孙克端起桌上的一个杯子,凑到嘴边了,才想起问一句,“这水能喝吗?”
“嗯。”
“那行,”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水,孙克抹了把嘴,从包里掏出纸笔,“没事,别紧张啊,就例行公事,我问什么你们说什么就行。”
魏黎伤在腰上,不能乱动,只能趴在床上。侧躺在枕头上听着严默清的回答,魏黎这才把事情在心里捋顺了。
“你们那朋友现在还在做笔录,一会儿就能出来了。”临走前给他们交代了下王思言的去处,孙克掸了掸衣服上刚才抓捕时蹭到的灰,拿着警帽走了出去。
“您慢走。”
客气的把孙克送出门,严默清看着孙克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又定定站了几秒,脱力的靠到了旁边的门上。
“哎呦,小伙子呀,你这是怎么了?”刚靠上没几秒,椅子上坐着的一个老人就急忙朝他喊,“不舒服还是怎么的?这是医院,不舒服就喊医生啊。”
严默清被喊的一阵头大,但他也知道老人这是好意。点点头算是应答,严默清直起身,摸了摸裤袋,才发现自己身上没烟了。
这正好是个机会。严默清推门进去跟魏黎说了一声,连魏黎视线都没对上,就推门又出去了。
门被无情关上,回想着这一路来严默清不对劲的表现,魏黎闭上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去医院对面超市里买了包烟,严默清点起一支塞到嘴里,随便找了人少的地站住了。
他现在思维有点混乱。严默清并不是没有情商的人,反而情商还不低,魏黎那会儿的举动和眼神无法不让他想到另一个方向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及时收住,不该让乱跑的思维胡乱发展下去,但他从心底里又想搞清楚这件事情,于是以往的一幕幕便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他脑海。
他以为和魏黎相处的很多细节他都忘记了,但当他回想时,他发现那些都是如此清晰。魏黎递筷子时的眼神,那晚在医院温柔耐心的态度,今天为他挡刀子时的决然……
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都让他心慌。
不该是这样的。
魏黎和王思言不一样,是个直男。
严默清在心里告诉自己,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反驳,性取向这种事情,怎么会让家人知道呢?如果魏黎是Gay,王思言又如何会知道?
脑子里混乱成一团浆糊,闹的严默清无限心烦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突然记起魏黎只是个暂居客的事实。
再不过两天,他就要开学了,交集就少了,即使魏黎是个同,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想通了这个,严默清瞬间感觉胸中的郁结之气散了不少。猛抽了一口烟,他左右看了看路,在人行绿灯亮起的时候,跟着人流过了马路,隐去心里一丝淡淡的不情愿。
回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连人影都没。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严默清犹豫了两下,还是没推门进去,而是敲了敲:“魏黎?”
“嗯,”魏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紧接着就传来马桶抽水的声音,“等一下。”
没过一会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看着魏黎扶着腰走路的慢腾动作,严默清赶紧伸手扶住,慢慢带着他朝床上走去。
“谢谢你。”费劲的挪到床上,魏黎抬眼看严默清,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敏感察觉到魏黎称呼的转变,严默清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想吃点什么吗?”
“嗯,饿了,”魏黎露出一个大男孩般的阳光笑容,笑容美好的让严默清挪不开眼,“你要去买吃的吗?”
“嗯,随便点,”严默清扫了眼床下放着的被划了一刀的钱箱,开了个玩笑,想缓和气氛,“这儿这么一大笔钱。”
没想到魏黎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尴尬。就在严默清都在怀疑自己要不要道歉的时候,魏黎突然开口问他:“你的钱放在哪儿了?”
“这儿,”严默清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扔到魏黎面前,“我还没取。”
“……好吧。”
瞪了手里薄薄的银行卡几眼,魏黎抬手扔回去,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强。”
起码他还是弄了不少真钱来的。
严默清笑笑没解释,掏出钱包把卡塞进去,他问:“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随便吧,不过不要太辣。”
“行。”
严默清走后一会儿,王思言就拎着果篮出现在病房。围观了下魏黎的伤口,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从果篮里掏出一个苹果。
“我听那个警察说了,原来是你们设计好的,”把苹果在裤子上蹭了蹭塞进嘴里,王思言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拍了拍胸脯,“操,我那会儿还以为你真不打算带我回去。”
“怎么会,”严默清不在,魏黎也没必要强打精神,脸色苍白的冲他笑了一下,他说,“你可是我哥。”
“嗯,”王思言也冲他笑了一下,咔嚓又咬了口苹果,不爽的抱怨,“我操,那群龟孙子,竟然说话不算话。”
“你到底惹到什么人了?”
魏黎干躺着难受,跟王思言要了个苹果拿着刀在上面瞎刻,一面刻一面问,“这和上次不是一个事吧。”
“别问,”王思言打了个冷战,厌恶的皱起脸,心烦的很,“我一想起那人就反胃。”
“你以后能不能注意点?”魏黎忍了几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今天那把刀朝着严默清刺去的画面实在太让他心惊,“今天这事闹的也太大了。”
“我操,魏黎,你小子翅膀硬了?”王思言皱起眉,把手机吃的还剩下半个的苹果砸了过去,“哪儿轮得着你教训我?”
“靠。”
半个果子砸到他的手,水果刀刀尖一偏划破他手指,立刻有血冒了出来。
“我跟你说,魏黎,”王思言站起身,有些焦躁的转了两个圈后,“虽说我很感激你今天能为我过来,但是,你还没那个资格教训我!”
“我不是教训你,”魏黎皱着眉,抽出张纸巾擦去了手指的血,“我只是告诉你,你看今天闹的这事,差点出人命。”
王思言知道魏黎身上的伤要不是因为他也不会有,他心里也挺愧疚的,但魏黎这么一说,他还是控制不了的冒出火气:“操!我知道了!下次再有这事你不用管我!”
“我无所谓,”魏黎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低头看比他稍矮一点的王思言,“但今天,严默清差点就因为你出事了!要不是我挡着,这刀就刺向他了!”
“你什么意思?”
王思言是看到那一幕的,当时他并没有多想,但现在魏黎这么一句,他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就这个意思,你作可以,但是别把严默清带上,”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至少我和你是一家人。”
最后一句话消除了王思言的疑虑。露出一个笑容,他拍了拍魏黎的肩膀,啊了一声:“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魏黎依旧拧着眉,“哥你安份一点吧。”
“好,”王思言把魏黎按到床上坐上,坐到了他对面,“知道了,放心吧。”
“哎!我给你削苹果!”瞟见魏黎又要开口,王思言急忙拿出一个苹果在魏黎面前晃了晃,堵住了他的话。
严默清买的饭很多,即使没意料王思言会出现,但也够三个人吃了。
在严默清的警告下,王思言并没有多么过分的举动。只是缠着他问了不停,关切之意尽显。
“你以后少给我惹事,”严默清皱着眉训斥道,“再有下次,我才不会管。”
王思言言听计从:“好,知道了。”
冷眼瞟着王思言狗腿的反应,魏黎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比碍眼,干脆闭上了眼睛。
因为魏黎马上就要开学,他们也不可能在临孜呆太多的时间。魏黎的伤口又上不了飞机,几个人干脆就买了火车票。
一路上魏黎都是趴在床上看严默清和王思言打扑克。无聊到了极点,魏黎给手机充上电,打算上网转转时,结果一开机就收到了霍纵的短信。
“看到短信速回电话。”
还以为是事情败露了,魏黎看了看在旁边打的热火朝天的两人,起身就要去卫生间那儿接电话。
“你要干什么?”
严默清刚要出牌,就看到魏黎的动作。放下手里的牌,他搭了把手,就要随他一起去,“上厕所?”
“过去透透气,”推开严默清,魏黎站起身体,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不用管我,继续玩吧。”
走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魏黎看了看身后没人,就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霍纵那边用了很久才接起电话,他声音浓重的睡意让魏黎不禁怀疑他们不在同一个半球。
“怎么了?那事……被发现了?”
“没,”霍纵大大哈了个哈欠,“别担心,这事不会被发现。我就是想问你那事怎么样了?”
魏黎松了口气:“成了,我哥和我们在一起。”
“哦。对了,后天开学,你打算怎么过去?要不要我让我爸顺便接上你,咱们一起过去?”
魏黎犹豫了一下:“我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行吧,就这样,我要继续睡了。”
“嗯。”
挂断电话,魏黎看着手机逐渐暗掉的屏幕,无力的揉了把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