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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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交流会预定要开四天。
当天晚上回了酒店才知道同住的人就是曹哲羽，严默清就白天开会时一个很有争议的设计和他探讨了一番，发现两人的设计理念有很大的不同。
而这样的不同，恰好是他需要的。
两人一直争论到凌晨2点才偃旗息鼓，累的什么别的心思都没了，两人匆匆洗漱了一下，就各自睡去。
接下来的两天也是同样的流程。上一次的争论还没结果，下一个有争议的话题就紧接着出现了。连吃饭和上厕所的零碎时间都不忘记跟对方阐述自己的看法，孙导在一旁看着两个都失去淡定样子争的面红脖子粗的年轻后辈，仿佛在两人脑门上看到了相互击撞的思想火花，不由更加欣慰，觉得自己这样的安排简直是绝了！
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严默清这三天过的异常充实。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从浴室洗漱出来，他边擦头发边走向床，看向一旁的曹哲羽：“换你，快点。”
曹哲羽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把自己手里刚画出的设计草图丢给严默清，起身朝浴室走去。
接过手绘板，严默清把额前刘海抄在脑后，再把毛巾搭在湿淋淋的头发上，才放大比例查看细节。
曹哲羽洗的很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出来，严默清扫了他围得很低都露出人鱼线的腰胯部一眼，心里瞬间冒出一个他身材还不错的念头，就迅速甩去，转回到工作上面。
曹哲羽大喇喇坐到严默清身边，曲起一条腿，凑近去看他手里的手绘板。暖融融的呼吸扑到一起，曹哲羽看了眼严默清抓着板子有力修长的白皙手指，嗓子有点发干。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这种无节操的冲动。
调整成严肃工作模式，曹哲羽轻咳一声，就严默清提出的建议一一回应。
他很享受和严默清争吵讨论的时间，严默清是一个很有想法和技巧的人，虽然有时想法有些局限，但胜在经验丰富和技巧老练。虽说严默清现在做广告设计，他做产品设计，但严默清对很多产品的了解一点都不比他少，而且还能注意到很多他这个“内行人”很容易忽略的地方。
虽然对他抱着那点不为人知的敌意，但曹哲羽也不得不承认，严默清是个很有能力的男人。
谈到中途，严默清和曹哲羽在一个概念的理解上有了很大的分歧，一时争执不下，严默清从床头柜拿起手机就要查，却被曹哲羽快了一步，已经查了出来。
“你看这个。”
曹哲羽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戳了戳液晶屏幕，神色有些得意，“我就说。”
“好吧，”严默清认真看了看，又查了几个词条，确定是自己理解有误，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是你说的对。”
“哼！”
曹哲羽扬起一边眉毛很得瑟的笑了一下，看在严默清眼里有些小孩子意气之争时吵赢了时的幼稚神色，不觉有些好笑。
心里便不由自主把工作之外的曹哲羽和魏黎放在了同一水平上。
想到魏黎，严默清突然想起自己出来这几天都没顾得上问问他家里有没有什么事。回想起走之前魏黎薄弱的安全意识，严默清顿时有些坐不住，打断了曹哲羽的话，拿起了手边的手机。
“抱歉，我需要打个电话。”
说着，他就点开了手机。眼尾瞟到曹哲羽似乎是有夺他手机的动作，严默清诧异的抬头，发现他手伸出的方向是搭在他手臂上的毛巾。
“给你。”
把毛巾递给曹哲羽，严默清站起身，在看到手机里那么多未接来电吃了一惊。其中大部分都是魏黎，多达十几个，从今天早上就开始了。心里猜测着魏黎这么着急找他究竟会是什么事，严默清往下翻了翻，在看到来自他妈的三个未接来电时心猛的蹦了一下。诧异于这么多来电自己竟然没有听到，严默清扫了一眼，发现他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成了静音。
不过此刻也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注意到他妈第一个电话是凌晨两点，严默清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急忙回了电话过去。
打了几个都没人接，严默清无措了几秒，突然想到还有魏黎可以联系。急匆匆给魏黎打电话，只嘟嘟了几下就通了。
“魏黎，我爸妈有没有往家里打过电话？”甫一接通，严默清就急着开口，生生把魏黎的一声“严哥”堵在半道。
“有，”魏黎周围很安静，即使他声音压的很低，还是让严默清一清二楚的听清了他的话，“不过严哥你不要担心，已经没事了，伯父急性阑尾炎，现在已经做了手术，正在休息，阿姨在病房里陪他。”
“严哥？你还在听么？”说完半天都没得到回应，魏黎轻轻咦了一声，问了一句。
“……在，”艰难吞了口唾沫，严默清紧紧抓住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处泛出白色，哑声说，“魏黎，这事真是麻烦你了。”
“不……”
“再帮严哥一个忙，”不等魏黎继续说下去，严默清再次开口，打断他的话，“你再替我在医院守一会儿，我买最近一趟机票回去，大概凌晨两三点就能到。”
“啊，不用，”魏黎吓了一跳，急忙制止他，“这都几点了，你先休息，明天再回来吧。伯父情况很稳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不了，”现在这情况严默清哪儿有心休息，况且人在异地不了解情况还无法安心，给一旁露出疑惑神色的曹哲羽递了一个一会儿说的眼神，他扒了扒头发，走到窗前，看着街上闪烁的霓虹灯，说，“魏黎，你先让我妈回去休息，她年纪大了，熬不住，也对身体不好，你坚持一会儿，我回去了就换你。”
“好，严哥，我知道了，”魏黎放轻声音，轻柔的嗓音带着些温柔安抚的味道，“我一会儿就劝阿姨回去，不过你也别太着急，凌晨你到了机场过来也不方便，我在这儿呢，明早你再回来吧。”
“嗯。”
魏黎这样的体贴让严默清心里很感激，耐心听完他的话，他应了一句表示他听到了，然后又补了一句“先辛苦你了，再联系”，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洗完澡之后严默清只是随便套了件衣服。挂断电话后他一边急匆匆找出衣服换着，一边跟曹哲羽说明情况。
“我送你过去吧。”
电话定了时间最适合的机票，曹哲羽也换了衣服，找出了车钥匙，拦住了急忙要出门的严默清。
“那真是麻烦了。”
这会儿出去拦车去机场并不容易，也不推脱，严默清感谢的冲曹哲羽笑笑，这份情意他心里记下了。
曹哲羽车技很好，一路压着红灯飙着高速赶到机场，严默清从后备箱提出自己的行李箱，去领了机票，然后看向一路陪着帮了他不少忙的曹哲羽。
“谢了，”严默清抹了把脸，拍拍曹哲羽的肩，“以后保持联系，来自闫了记得通知我。”
曹哲羽看着严默清诚挚的眼，眼神轻微闪烁了几下，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点了头。
“走了，”通知登机的广播响起，严默清冲他挥挥手，拎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再见。”
也冲他挥了挥手，曹哲羽看着严默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驾车回了宾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下楼退了房，开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一路心急如焚，急性阑尾炎说是不严重，可是老人对疼痛反映迟钝，都已经到要送到医院的地步了，还指不定会有什么并发症。
上了年龄因为急性阑尾炎而死亡的人并不是少数，没听到医生确切的说法，严默清实在是放不下心。
一出机场就拦了辆的士往第二医院赶，坐在出租车上，他看着窗外黑茫茫的夜色，又跟魏黎通了一次话。
知道他妈已经回家休息，他爸也安稳的睡着，严默清一直提在喉咙口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了少许。
“谢谢你了，魏黎。”
母亲第一个电话是在凌晨2点，魏黎第一个电话差不多在凌晨3点左右，想也知道当时鸡飞狗跳的忙乱场景，严默清知道这整整一天魏黎操心了不少事情，做了不少本该是他这个儿子该做的事情，对他很是感激。
“别这么客气，严哥，这是我该做的，”魏黎声音温柔的让严默清有一种被照顾着的错觉，“你到了再说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
挂断电话，严默清靠在椅背上，疲倦的捏了捏眉心，闭上了眼。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严默清付钱下车，刚要直接往里面冲，却突然看到一旁台阶上坐着一个高大的青年。
“魏黎？”
路灯的光太暗，青年又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严默清看不真切，只好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青年闻声抬起头，露出被他遮住的手机，在看到严默清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上来，一把抱住了他，声音有些发闷，“严哥！”
严默清被抱一愣，拎着行李箱的手一松，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青年身上火热的温度在微凉的夏夜极有存在感，泛着凉气的胸膛被他用胸膛温着，紧绷的脊背被他紧揽着，虽然身体上传来的感觉很奇怪，但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让严默清安心了些，心情没之前那么忐忑了。
“怎么了？”
魏黎抱了很长时间，终于觉得不对劲，严默清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被魏黎挤走的凉气一下又回到他身体里，他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发着颤：“我爸是有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啊？”魏黎反应过来，松开手退后一步，却被严默清紧紧抓住了手，心跳骤然加快，他反抓住严默清的手，安慰道，“伯父没什么事，好好的，你别怕。”
严默清听到他这话松了口气，抽回手，他拎起行李箱，狐疑的看向魏黎：“那你这是怎么了？”
一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我只是，”手心一下变得空落落的，魏黎不自禁抠了抠手心，对上严默清的眼神，神色不自觉变得温柔，“只是怕你担心，想安慰你一下。”
顺便纾缓一下自己的思念之情。
严默清离开的这几天，魏黎对他的思念简直比之前几年的加起来都多。原先这人只是一个照片，只是遥不可及的一个影子，但现在，他到了身前，每天都可以看到摸到，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魏黎没察觉自己更深的沦陷，却在几日间体会到更强烈的思念。
“……”
严默清看了有些局促的魏黎一眼，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揽住他往台阶上走。
“谢谢，很管用。”
只不过后来有些过了。
“严哥别老这么客气，”魏黎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你不让我和你这么客气，但你又老跟我说谢谢。”
“好，”严默清看了他一眼，“以后不说了。”
医院病房紧缺，再加上又是平民小百姓没什么关系，没条件安排单人间。本来也是争取不到双人间的，但魏黎觉得人少更有助于修养，跟护士说了半天好话，又同意多加钱，才把严父安排到了双人间。
轻手轻脚进到病房里，严默清看着他爸毫无血色的脸和身上的管子，心里一阵憋闷。
看了一会儿就出了门，严默清坐到外面的休息椅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严哥，医院不让抽烟的。”魏黎担心的看了他几眼，坐到他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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