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笙一世》墨纸云声

74、“政府资助”的真相

　　大叔走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还没缓过来，晚上看书的时候总想着这么晚了大叔怎么还没回来？然后拍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他已经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我有的时候又会想大叔是不是太忙了，忙得没时间回来看我们，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打，可一秒之后又否定这个想法，还是认清事实吧！我们之前只是房东与租客之间的关系，现在就什么都不是了，之前当他房东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福利给他，现在我又凭什么要他回来呢？说不定他内心是巴不得远离我们这对坑人姐妹呢！
　　过了一两个星期，我就没有天天想着他了，自己的作业一大堆，天天泡在学校，死在书上，哪有闲情逸致想他呀？
　　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对方介绍完自己之后，我吓了一跳，我的小学校长打电话给我？什么情况？不会是他突然发现我小学升学考试有门改错了不合格，所以打算让我重修吧？汗死……
　　后来他说：“萧芷笙同学，你有空的时候能来一下学校吗？我有事情要告知你？关于你父母的事。”
　　我这才想到，爸妈生前都是新星小学的教师，和校长有些交情，我们家的房子都有校长的资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能感觉到不是一般的事，他们去世这么多年了，现在突然找起我，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大事？
　　这件事没弄清楚之前，我没敢告诉小苑，由于高三每周日下午会休息，我就利用这个时间瞒着小苑偷偷回到了我的小学。
　　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校门口，周围的小卖铺依旧生意很好，我想起之前小的时候，妈妈每天给我五毛，最多不超过一块的零花钱。
　　夏天的时候，我每天中午吃完午饭就飞快地赶到学校，在校门口的小卖铺买几条一毛钱一条的辣条儿，放学后又买根两毛钱的冰棍儿，一路啃回家。
　　班上谁要是家里有点小钱，每天零花钱五块十块的，那同学的屁股后面铁定跟着几个人，就等着这同学心情好请个一两块的冰淇淋什么的。
　　然而让我不能接受的是，当初我曾经“暗恋”过的班长，也跟在一个女生的后面，像狗等主人抛骨头一样，哪有一班之长的威严咯！我自从看到他这个狗样，后悔曾经“暗恋”过他。
　　我走进校园，正是课间休息，一些低年级的小孩在教室门前的树下追打，高年级的女孩子们就在走廊上跳皮筋。
　　操场已经换成了塑胶跑道，整个学校终于有点高级的样子，我想起当年我读书的时候，那个操场简直跟黄土高原似的，随便一走都尘土飞扬。放学的时候，每个班级都要排好队路过这个“黄土高原”，有些男同学还故意踢沙子，那场景就像沙尘暴来临，人家干干净净的从家里过来，过了个操场，就一脸黄土，整个一黄脸婆。
　　还好学校舍得花点钱，终于在我们这届毕业之后修了个塑胶跑道，不然人家小孩子在这儿读了六年书之后，成绩没见长进，倒得了个尘肺。小苑还享受了两年，我是今天回来才第一次踏上这片新的土地。
　　我没有过多的时间在这儿缅怀逝去的童年时光，想想还是干正事要紧，就找到了校长办公室，轻轻地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的人叫我进来之后，我才推开门，见到了校长。虽然之前见得比较少，但他依旧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我想他应该不记得我了吧！就向他自我介绍了一下。
　　他一听是我，赶紧让我坐下来，刚开始跟我嘘寒问暖：“这么多年没见，真的长大了啊！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我轻轻地笑了笑，心想他找我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怎么还不切入主题呢？
　　果真，他下一句话就说：“萧芷笙同学，我找你过来，其实是有个事情要告知你。”
　　“是关于我父母的吗？”
　　他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说：“你一直认为你们姐妹的十二年义务教育学费是政府的资助，对吗？”
　　我点点头，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其实不是政府的资助，是我，是我一直在照顾着你们姐妹俩的教育费用。”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一开始还有点不相信，姑姑怎么会骗我呢？然而他的表情以及他找我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开个玩笑。
　　我压制住内心所以的疑问，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什么您要资助我们呢？”
　　他看着我，表情很凝重，随后缓缓地道来：“我跟你父亲是至交，当初也是我一直劝他离开你们家乡，来到市里教书，他一位德高望重的好老师，也是一位有情有义的挚友，对于他们的意外，我一直难以释怀，所以决心给予你们帮助，就当还他的人情。”
　　我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父亲，他一直说自己对于那个意外很内疚，但我知道意外是无法避免的，再说了这跟他一点关系的都没有，他仅仅是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帮助他朋友的孩子，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对他产生了崇高的敬意。
　　他停顿了一会儿，看着我，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然后又说了一大堆不着边的话，大概就是说学校这几年要发展了，准备扩大规模，开个分校区，老校区的某些设备也要更新了，然而这几年又生源短缺。
　　其实我听出了他的意思，也看出来了他不好直接说自己没钱了，我心想大不了就是我自己赚钱付学费嘛！
　　最后他说了一句：“小笙啊！叔叔实在是没有能力同时支付你们俩上大学了，但一个人还是勉强可以的，你回去和你妹妹，你姑姑他们商量一下，看怎么决定，然后打个电话给我，我会按时给你们打学费的。”
　　我看他很为难但又很愧疚的样子，就对他说：“校长，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之前给了我们这么大的帮助，默默资助我们，我感谢您还来不及，然而现在我也快是成年人了，有能力自己赚钱了，您可以不用再资助我们了。”
　　他立马打消我这个念头：“不行！你可能不清楚我和你爸爸的交情，这事如果换做是他，以他的性格，就算是卖房子也会凑出一笔钱，如果你真觉得故意不去的话，等你真正赚到钱了再还我也行啊！其实我也不要你还什么，只要偶尔关心一下这些孩子们就足够了。”
　　在他的一番劝说之下，我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了，他留了个电话给我，要我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他，我对他深深鞠了个躬，谢过他之后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