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笙一世》墨纸云声

73、大叔的离开

　　大叔说他要搬走，我一下子沉默了，金翌真对我说：“萧小姐，感谢你这两年来对我哥的关照，现在他可以住我那儿，就不用打扰你了。”
　　我客套地说：“不打扰，我们家简陋，他住着应该有些不方便，现在有更好的房子住了，这样很好啊！”
　　我说这话的时候，真心觉得自己好虚伪，我发现大叔一直看着我，他会期待我挽留他吗？可我有资格挽留他吗？
　　金翌真给他哥交待了一些事后就离开了，大叔没有出去送他，而是一直坐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地看着我，看得我很不自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不得以对他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我以为他会开口跟我说什么，可他直接站起来，看都不看我直接睡觉去了。我不是第一次看他这样，但还是无法理解，有话又不说，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嘛！干嘛老给我脸色看，让我去猜他的心思真的好累。
　　后来是小苑问过大叔之后跟我说了这事，事情是这样的，原本他弟弟就在A市的一家企业上班，凭借着不错的学历和才干，很快得到了晋升，三年了，赚了些钱，就在市里买了个还不错的套房，本想接父母过来住，但父母不愿过来，想让他们兄弟俩一起住。
　　不过听小苑说大叔好想没有去的意愿，可能是觉得自己没赚什么钱，吃老弟的住老弟的，面子上过不去。但他妈妈跟他通过电话，不知道做了什么思想工作，大叔只好同意搬过去。
　　我知道这些后，有些失落，原来还是我想多了，是走是留是大叔的决定，人家做决定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我，我还暗自以为他有话要对我说，真是佩服我自己。
　　小苑安慰我：“姐，你别太伤心了，就算有万般不舍，也别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为什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我哪有这么矫情？
　　她说：“因为每次都是你倒追他，这男人吗？你越这样对他，他就越不珍惜你，要欲擒故纵。”
　　我白了她一眼，说：“就你喜欢多管闲事，奇了怪了，你都是跟谁学的啊？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是好学生”，她不敢再跟我说这个话题了。
　　我是有点不舍，但也没有她说的那样要死不活的，我早就想到终有一天他会离开，我也做好了准备，想好了对白，怎样跟他道别。
　　然而这一切的准备在真正上演的时候却变了个样了。
　　我不知道他具体哪天会走，所以每天晚上都当做最后一个等他的晚上，他开始两天对于搬走的事儿是只字未提。我纳闷了，这个九月份才过了一个礼拜，他难道要住完这个月再走，好对得起他交了的房租钱？
　　他应该不是这么抠的人吧？这么点钱就当可怜我们姐妹俩也不会多啊！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跟我说起这事儿了，不过开始却老跟我绕弯子。
　　“小笙啊！我这阵子一直都比较忙，没有空跟你说这事儿。”
　　我心想，所以呢？你都跟我打了这么久的马虎，我早就不急了，就算你跟我要求退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票子掏出来，保证不会说你小气。
　　“我没想到在这儿一住就是两年，想当初我无处可去的时候，你那稚嫩的脸庞是我见过最善良的脸庞，我在这儿认识了你们姐妹，是我最大的幸运。”
　　他不紧不慢地说着，一开始我觉得他像是在朗诵，那文艺范儿，说得我好像他的救世主似的，然而后来他居然打起感情牌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为我的付出我都是知道的，但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现在所说的这些，但我希望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所看到的我还有另一面。”
　　他的表情格外的深沉，他的台词格外的煽情，句句戳我泪点，但我愣是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我终于开口了：“难得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你不用多说什么，你只要通知我，你什么时候走，我会及时把钱退给你的。”
　　“钱？你……你以为我说些这些只是为了要回我的钱？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的俗不可耐吗？”
　　他有些激动，而我也不明白他干嘛这么生气，不是就不是嘛！我又没骂你。
　　我说：“你冷静一点好吗？我没有这么认为，只是顺便一提，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非亲非故，就是想这事儿给了了。”
　　他压住了自己的感情，突然捧着我的脸，让我的眼睛看着他，我被他这一举动吓到了，问他要做什么。
　　他让我不要动，然后放开了手，很认真地问了我一句：“你跟我说实话，你希望我走吗？”
　　说实话，我最害怕他认真起来，更害怕自己对他认真起来，这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说：“我没有权力决定你的去留。”
　　“你能不能别再逃避我这个问题了？我想要的只是你真心的一个回答。”
　　我看着他，他这么想知道我答案？他很希望我能挽留他吗？
　　我想了一下，问他：“我的答案有意义吗？你不会因为我的答案而改变决定，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又要让我难堪呢？就像上次我毫无保留地坦诚自己的心，就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吗？”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掀起往事，但我真的忍不住了，不想再被他主导，不能再被他戏弄了。
　　他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得没错，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留下来。”
　　虽然早就看清楚了这一点，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我不能再待在他面前了，我说过我会忘了他，或许他的离开真的能让我断了对他的念想。
　　之后他没有再跟我提过这件事了，两天天后的一个晚上，金翌真又过来了，说是来接他的，然后我就看到大叔提着行李，背着吉他出来。
　　小苑听到动静，赶紧出来，对大叔说：“这么快就要走了还真有点不舍啊！”
　　金翌真接过大叔手上的行李，大叔走到小苑的面前，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着对她说：“我也很舍不得你这个小不点啊！谢谢你对我的照顾与信任，还有……”
　　他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对小苑说：“还有你的生日礼物，我会来回来看你们的。”
　　小苑跟他道别之后，我只对他说了句再见，他没有在意我的情绪，而是对我说：“好好照顾自己。”
　　之后他就和他的弟弟走了，小苑出去送了他，而我却不敢出去送他，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挽留他，害怕让他看到我的眼泪，我的脆弱。
　　我想起一句诗：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真的就这样走了，什么都没留下，留下我一个人兀自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