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笙一世》墨纸云声

52、文理的选择

　　在家休养了近一个月，手也康复的差不多了，我就去了学校。一个月前我错过了期中考，本来想打算补考的，老师说下个月就期末考了，要我赶紧把功课给补回来，其实我在家都有看书的，每周陆豪都会来看我，还给我补习，抓紧时间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我要再过十天左右才能去拆绷带，来到学校，同学都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关心。容嬷嬷知道我的手是被因为王杰他们打架才断的，就帮我换了座位，王杰他们四个两两坐在一起，我和陆豪变成了同桌。至于文莉莉，听别人说，是她自己跟老师提出要求换座位的，她和一个女生坐一起了。
　　时隔一个月重返校园，我才觉得原来校园生活是这么的美好，每天都是新鲜的一天。在我来学校之前，陆豪就已经帮我把书桌搬了过来，以前他一直想和我同桌，现在真成了同桌，反倒有些不习惯。
　　在学校陆豪很照顾我，为我拿书，放学送我回家帮我背书包，下课时和我聊天，当然句句不离小苑。在别人眼里看来我俩好像在交往一样，然而我却觉得他就像哥哥一样照顾我。
　　可能是我们实在走得太近了，容嬷嬷都有意无意地暗示我不要早恋，我直截了当跟她说是因为他妈妈和我爸爸关系很好，所以他很照顾我，当然容嬷嬷后来还是看得出来我们不像早恋的孩子，哪有情侣这么高调，在老师面前还互相打趣，故意秀恩爱？
　　王杰他们四个始终没有和我说过话，我们就像从未认识一样，各活各的，而文莉莉其实也有关照我，她知道我一只手写字不快，会等我写完再交作业，安排值日的时候就直接跳过我。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要得到我的原谅，所以我不会无视她的关心。后来她找我说话，问我手康复得怎么样了？我谢过了她的关心，告诉她我并没有怪她，要她不要太内疚。
　　她只是浅笑一下，若有所思的样子，说：“我已经不奢求他的原谅了。”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我明白她的意思后，赶紧对她说：“我跟他说了这不关你的事，他也没有再追究这事儿了，你不要想的太深，大叔其实没有怪你的意思。”
　　文莉莉看着我，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小笙，我很羡慕你，羡慕你的天真善良，以后我只能在他背后默默支持他，喜欢他，而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他，说实话，我真的很嫉妒你，很不喜欢你，可是没办法，我没法一直在他身边，所以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一起说他的事好不好？”
　　“那当然了，我和海欣姐一直在说没了你真无聊，说你怎么就突然不理我们了。”
　　我们俩握手言和，我知道她还是很喜欢大叔，不过这种喜欢我也说不出来是哪种，但有她支持大叔，总不是坏事。
　　高一的最后一个月，我们班都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氛围，没有了往日的嘻嘻哈哈，你追我打，现在我都不知道是否还存在课间时间，因为大部分人都是留在座位上消化上一节课的内容，或者做练习。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容嬷嬷之前做过的一次考前总动员，这次的期末考不同于往常，这次的成绩将直接决定高二的分班，容嬷嬷让我们和家长商量好是读文科还是理科，然后填一张表交上去。
　　海欣姐是过来人，她跟我们说高二的时候不仅会分文理科，还会分等级。我们学校和市排名第一的德英中学有些不同，他们着重培养尖子生，把学生分了好多个等级，每个级别的目标不同，教学计划也不一样，论每年的奥赛成绩或者自主招生，他们都是成绩显赫。
　　而我们明德抓的是上线率，无论是重本线还是二本线，注重综合水平，即使高二会分等级，但也只有两个，就是直播班和非直播班。直播班和非直播班的教学目标和教学计划不同，但老师是相同的，这两个等级的平行班之间是没有多大差别的，也就是说理科班年级前十会平均分配到十个直播班，每个班都有各个水平等级的学生，但都是年级前五百，由剩下的五百名以后的学生组成的非直播班也是这么分的
　　而分班的标准就是这次的期末考占百分之七十，高一所有的考试综合成绩占百分之三十，这样的分班，能否和某个人在一个班不仅要看成绩，还要看缘分，因为同一级别的同学是随机分配到这十个直播班或者十个非直播班。
　　陆豪问过我想要读文还是理，我自己也纠结，单纯的就成绩来看，我理科中生物和化学还不错，但物理是死穴，文科中就只有历史还可以，三门主课语文和英语中等，数学还算中等偏上。
　　陆豪说他爸爸让他选文科，以后大学学经济管理，为他的顺利接班打好基础，可陆豪自己喜欢理科，为此他很矛盾。他不是反对父亲的那种子承父业的思想，他也很愿意接受他父亲的企业，可他并不想走着他父亲给他设计好的道路，换句话来说，其实他是觉得人生苦短，想干自己想干的事，条条大路通罗马，不一定要那么走，总之最后只要顺利接班就可以了。
　　关于这个问题，王阿姨很支持儿子的选择，但他们家里是他爸爸说了算，陆豪为此还跟他一直不敢违背的父亲争执过。
　　然而我却没什么心思去管别人家的事，我自己都有一大堆问题要想，我有问过大叔，问他觉得我适合学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俩坐在院子里乘凉，我问大叔：“大叔，你学的是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我很喜欢数理化，以前参加奥赛还拿过奖。”
　　我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看不出啊！这人平时不爱说话，看起来有点木讷，或者说呆板，没想到脑子这么灵光。
　　“那你为什么大学学了音乐？”
　　“小笙，有的时候，你喜欢做的事不一定就是你一生想要做的事，我父母知道我理科很好，想让我学土木或者计算机，一开始我不想让他们失望选了计算机专业，可是我内心那种对音乐的执着越来强烈，读了一个学期，我偷偷转了专业，我想着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向他们证明我的能力。”
　　大叔眼睛望着远方，陷入了回忆，“在他们的眼里，我不是像圭海这种从小学特长的孩子，在音乐这条道路上是走不远的，大人的期望就是我能找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份积蓄然后娶妻生子，平凡但又幸福的过完一生就足够了，然而我没法放弃自己的梦想，坚持我的选择，那一次是我父亲第一次打我。”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我意识到自己不该问他这个问题，本想安慰着他，可他又说：“我弟弟比我争气，他做到了父亲所期待的那样，减轻了家里的负担，而现在的我还是一无所有，屡次面试失败，曾经我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可直到我遇到了他们三个，他们家境好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但我们有着同一个目标，同样的爱好，现在的我又看到了希望，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愿意欣赏我。”
　　我静静地看着他，他第一次跟我说了这么多话，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起他的事，虽然目前的他没有很大的成就，但他的那份对梦想的执着依旧深深打动了我，我总是有一种他很厉害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了看我，发现我在看着他发呆，问我：“你是第一个懂我的人。”
　　我回过神来，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我是第一个？他之前不是还说过丽姐是因为喜欢听他唱歌才跟他在一起的吗？
　　“不是的，还有很多喜欢你支持你的人，我只是能够在近距离给你支持的人。”
　　“那都是在你之后了。”
　　他温柔的看着我，我的脸恐怕又要红了，我赶紧说：“说了半天，你还是没解决我的问题。”
　　他也才想起来，表示很抱歉，说：“小笙你说过你想当老师对吧？你想当什么老师？”
　　我爸妈都是老师，爸爸是语文老师，妈妈是数学老师，虽然他们只是教边远地区的小学生，但A市又几所中学想要聘请他们，可是他们一致认为那些孩子才是真正需要他们的人。
　　“我别的都那么差，可能就数学还有点希望。”
　　大叔突然笑了起来，“数学老师？”，他一直盯着我看，一边又不停的笑，在我看来有点像是在嘲笑我。
　　我心想我当数学老师很奇怪吗？他不要以为他拿过奥赛奖就可以随便嘲笑我。
　　“小笙，你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吧！想做什么趁年轻赶紧去做，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真正的懂得时光不倒流”，他见我被他嘲笑得很难堪，就没有笑了，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他这番话的意思我懂，可是也不要把他自己说得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一样，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向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灌输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的思想，纵使他是有这个感悟，可对于我来说没有说服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