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幸甚至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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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很开心，今天他一百二十岁了。
以前树爷爷告诉过他，等他一百二十岁生日那天就可以化成人形了。小兔子蹦蹦跳跳地跑遍了整个锦绣森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的小伙伴。
可是，可是……
“树爷爷，我为什么这么矮？”小兔子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他的两只垂耳朵和小短尾巴都收不进去，这个也没有关系，多练练法术就好了。最重要的是他的人形竟然只有一米五，比小松鼠的还要矮。
树爷爷抖下几片叶子，语重心长地对小兔子说：“因为滴滴是一只小兔子啊，本来就是小小的，萌萌的。再说滴滴还小，现在才刚刚化做人形，以后还会长的。”
“真的真的？那我以后会像大熊叔叔一样高嘛？”
树爷爷想起那只大棕熊肌肉纠结的人形，又联想了下眼前的兔耳小少年，不禁树躯一震，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会长高的。”树爷爷伸下一根藤条摸了摸小兔子的头，小兔子“嗯嗯”两声，苏糊地眯上眼睛，变回小兔子睡了过去。
小兔子很用心地学习法术，他的耳朵和尾巴都可以收进去了，虽然在紧张的时候还是会“砰”一下冒出来，不过没有大问题，只是……
“树爷爷，为什么我到现在还长不高啊？”小兔子算了算，自己都快两百岁了，大熊叔叔前些年修炼成神仙飞走了，小蝴蝶也飞走了，小松鼠去冬眠了，小狐狸说要去人间寻找自己的姻缘了，对了，“树爷爷，什么是姻缘啊？”
树爷爷欢喜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可这个姻缘却也不怎么好说明，沉思了好一会儿，对小兔子说：“就是等你有了，自然就知道了。”
“哦哦，好深奥哦，小狐狸原来这么厉害呀。”小兔子想，等下次小狐狸回来锦绣森林，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可是，可是……
“树爷爷，我为什么还是长不高啊？”
……
小松鼠说树爷爷过世了，小兔子问他什么是过世了，小松鼠想了想说，就是再也不会理你，你也不能跟他讲话，跟他玩了。小兔子问是不是树爷爷再也不会用藤条哄他睡觉了，是不是他再也不能问树爷爷好多好多不知道的问题了，小松鼠说是的。小兔子听了之后很伤心，他这么喜欢树爷爷，树爷爷为什么就不高兴理他了呢？
小松鼠见着小兔子原便耷拉的耳朵垂地更下，安慰他说：“滴滴不要伤心了，世间万物都是这样的，有生有死，周而复始，方能千秋百代，秩序长存。”
小兔子说：“果果你知道好多哦，好厉害。”
小松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我从人间一个学堂的先生那里听来的。”
“哦哦，”小兔子的耳朵抖了两下，“先生？先生很厉害嘛？”
“默良先生当然厉害啦，上知五百年，下晓五百年，天文地理化学物理哲学道理，他什么都知道。”
“那比树爷爷还厉害嘛？”
“这个，”小松鼠挠了挠头颈，“可能会比树爷爷厉害一咪咪。”
小兔子登时两眼放光，“那你下次可以去学堂问问默良先生为什么我长不高嘛？”
“……好。”
“果果果然你最好了o(*^▽^*)o ~”
“没有啦O(*////▽////*)q”
“滴滴，我前些日子去问了默良先生，先生说‘需得日月星移，调制水土’。”
小兔子歪着脑袋，“听不懂诶。”
小松鼠沉思了很久，“就是说，你换个地方住，就会好一点了。”
小兔子耳朵抖啊抖，“那我这就去整理东西，换个地方住。”
“诶诶，不要急嘛，我还要交代你一些事情，”小松鼠匆忙拦住小兔子，“滴滴你在人间就要化成人形，记得千万不能显出原形，也不能告诉别人你是只小兔子，要是被坏人发现了，你就会被抓走，变成□□被他们吃掉的，外面有好多好多坏人……”
“嗯嗯，我记住了，我是滴滴，不是小兔几。”
小兔子背着包袱走啊走，走了好久好久，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哪里了。正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却被眼前跳出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来人蒙着面，穿着黑衣服，手里还拿着亮亮的东西，小兔子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们是坏人嘛？”
两个山贼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在这边守了一天，连个人影都没有，好容易来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想着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身上定是带了不少银两，便生了歹意。不想，竟是个不通人情的，连打劫都不知道，还问他们是不是坏人，罢了，且先哄着他。
“不是不是，你看我们哥两个哪里像坏人了，”山贼甲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黝黑的脸，“我们只是想看看小哥有没有钱，别被坏人骗了去。”
“钱是什么？木有。”小兔子摇了摇头，既然不是坏人，那一定不会把他抓了变成□□吃了的。
山贼乙“嘿嘿”一笑，“小哥这么说我们哪里会信，不如把包袱解下来，打开让我们哥两瞧瞧。”
“哦哦。”小兔子解下包袱摊在地上，“这是果果让我带的，他怕我路上找不到吃的，果果对我很好的。”
山贼一瞅，竟然都是些胡萝卜白菜叶之类的东西，不甘心过去翻了又翻，愣是没发现别的。山贼乙冲山贼甲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背过身去商量了。
“甲，他包袱里只有些果品，想在家里也不是个受宠的，又缺了心眼，这会儿是被算计赶出来了。长得倒是不错，不若就此哄他回去，给大哥当压寨夫人也好。”
“可是，大哥不是只让我们劫钱，不能劫人嘛。”
“你个呆子，大哥为寨子劳心劳肺，这都而立之年了连个媳妇都没娶上，我们作为小弟也要表示一下。回去把大哥灌醉，再哄他入洞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大哥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说不定还会给我们记个大功。”
“这么好啊……”
“好，那就这样定了。”
山贼乙回过身来，却见那个小公子已经在啃包袱里的胡萝卜了，心底默叹了一声，这是得不受宠成什么样，才能连根胡萝卜都吃得如此有滋有味，果然大户人家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不是他们这等山民可以理解的。“天渐近黑了，山野地方无处落脚，小哥不如跟我们哥两一道回去？也有个住处。”
其时小兔子已经啃完胡萝卜，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去哪里啊？别的地方嘛？”
“是啊，去别的地方。”
“那好啊。”
正要启程，树上跳下的一个黑衣青年挡住了他们。
山贼甲提刀上前：“来者何人？因何拦我去路？”
青年道：“我原也不想理会，只你们拐了人去，还是你们有理了？”
山贼乙道：“他是自愿跟我们走的。”
青年扬着下巴问道：“你可是自愿？”
小兔子向左向右向前看，最终确定了青年人是在喊自己，立马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旁，扯着他的袖子：“黑——”
青年拍拍小兔子的头示意安静，小兔子便用两手捂住了嘴巴，留着两只大圆眼睛滴溜溜转，“你们还有何话说？”
“这……”山贼甲看向山贼乙，后者只摇了摇头，“既是如此，那我二位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青年看着只到他胸前的小少年，问道：“小兔子，你不好好待在锦绣森林里，跑出来做什么？”
小兔子摇了摇头，“我是滴滴，不是小兔几。”
“好好，滴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些回森林里去。”
“不行不行，我要到别的地方去，黑狼哥哥，你知道别的地方在哪里嘛？”
“不要叫我黑狼哥哥，要叫默良先生。”
“默良先生？”小兔子眼睛一亮，抱着青年的胳膊问道：“你是果果说的那个学堂里的先生嘛？默良先生，你告诉我别的地方在哪里好不好啊？”
青年想甩掉小兔子的手，却是被抓得太牢，莫可奈何，只得劝说道：“你放开我的手，我便告诉你。”
小兔子松开青年的手，眨巴眨巴大眼睛。
“你告诉我，为什么想去别的地方？”
“因为去别的地方就可以长高了啊，不是默良先生告诉果果的嘛？”
青年扶额，暗叹那时还道那个小少年是故意难为自己，便装十三编了两句话，不想竟被这般意会了，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一时嘴贱惹了个小麻烦，“好吧，你可以跟着我去别的地方，只是，你不怕我把你吃掉嘛？”
小兔子一直歪着脑袋看他，“不会啊，默良先生明明是个这么温柔的人，不会把我抓去红烧吃了的。”
青年勾勾嘴角，这只小兔子白是白了些，说出来的实话还是蛮中听的，长得白白胖胖也蛮乖巧的，“那走吧。”
“嗯嗯~”小兔子一时激动，耳朵尾巴又冒了出来。青年蹲下.身，摸了摸他垂下的耳朵，软软的，毛毛的，萌化了，“这样子可不行哦，要把耳朵尾巴都缩回去的哦。”
小兔子被摸得苏糊极了，眼睛眯着便往青年怀里倒，小声嘀咕了句“这就是姻缘呐”。青年没听清，低头想问小兔子，却发现他竟是睡着了，最后不舍地摸了摸他软软的耳朵，施了个法术将他耳朵尾巴都收起来。
然后，默良先生发现，自己何止是惹了个小麻烦，简直是大麻烦中的神烦。
“默良先生，为什么我都到了别的地方还木有长高啊？”小兔子埋在默良先生怀里闷闷地说，他方才对比了一下，还是只到了默良先生的胸口，他一点儿都没有长高，伐开心。
神烦是神烦，默良却也是奇怪，为何这只小兔子就只有这般高呢。他原还以为是小兔子伙食太差，可这么些年他好吃好喝供着，也不见得他长个一两厘米，一米五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未免太羞耻了。好在，他低头看了眼软软的小兔子，小兔子也算不上个男人。“许是要在一个地方居一些时间，再去另一个地方居一些时间，再去别的地方居一些时间，如此日积月累，便能长高了。”
小兔子恍然大悟，握拳：“我这就去别的地方。”
望着小兔子蹦蹦跳跳地离去，默良一阵不爽，照顾了他这么久，如何也是些感情的，这小兔子竟然为了长高毫不留情地便走了，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小心回头给人家做成□□吃掉，个小没良心的，哼。
“默良先生，你怎么这么慢啊，”小兔子跑回来扯着默良的衣衫，“我们要快些去别的地方啊。”
“啊？嗯，”默良勾起唇角，“待我去同学生告了别。”
“嗯~ o(*￣▽￣*)o ”
小兔子跟着默良去了江南。
小河弯弯，小桥弯弯，月儿弯弯，连话都带着弯弯的小尾巴，软软的。
“怎的不走了？”默良回身去看小兔子，只见他盯着那个卖冰糖葫芦的小哥，一动不动。默良有些生气，自己竟是比不得这冰糖葫芦了，个小没良心的，转身要走开，却听小兔子问道：“哥哥，这个好不好吃？”
“可好吃啦，又酸又甜的~小哥要不要来一串？”
小兔子摇了摇头，那小哥原是要走，又被小兔子扯住，“好吃的话要两串，默良先生一定会高兴的。”
默良勾起唇角，走过去便收到了小兔子的礼物。
“诶小哥你还没给钱呢！”身旁的小兔子鼓着腮帮一嚼一嚼，嘴角还淋了些糖葫芦的汁，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默良扶额，竟是一时忘了，匆忙转身赔礼付钱。
小兔子跟着默良去过草原。
草原上行走着大大小小的牛羊群，他们告诉小兔子，这边的草很好吃，又软又甜，小兔子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吃过草了。他躺在草地上，顶着鼓鼓的小肚子，柔软的风吹得他只想困觉。
“星星好漂亮！”小兔子蹦哒起来，默良笑着拉下他，“草原开阔，今朝天气又好，便能见着如此好看的星空。你看，那颗是天狼星，西北望，射天狼，这是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又睡着了？那便好好休息吧。”
小兔子随着默良去过大漠。
默良说，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
小兔子不懂，默良揉了揉他的头，指着边城上燃起的一缕孤烟道，便是那个样子的。
便是那个样子的，小兔子似懂非懂。他只觉着那个圆圆的太阳特别漂亮，比他在锦绣森林里看到的那个刚刚升起来的太阳还要漂亮。
默良说，大漠以前是森林，像锦绣森林一样漂亮的森林，只可惜后来，人类太多了，树木砍伐的太多了，森林就成了大漠。
小兔子红着眼睛问他，那锦绣森林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他以后都见不到果果和别的小伙伴了。
默良叹了口气，天命造化，因果轮回罢了。
小兔子说，我一定要长高，好好保护锦绣森林和默良先生。默良心中笑开了花。
夜里睡觉的时候，小兔子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很空旷，很凄凉，他忽然想起了锦绣森林。果果，缓缓，还有树爷爷的小孙子们，他好久没有回去了。
默良打开门便看到小小的小兔子抱着枕头，眯着两只眼睛，不时伸手揉一下。一见他开门了就软软地问：“我今天可以和默良先生一起困觉嘛？”默良同意了。
小兔子窝在默良怀里小声地说：“默良先生，我听着外面的声音，心里涩涩的，就跟吃了不好吃的草一样。”
默良告诉小兔子，那是羌笛的声音，是大漠的征人在思念着自己的故乡。他安抚着小兔子，过些日子我们便回去锦绣森林。
小兔子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他总觉着有些热，便跟默良拉开了一些距离，却见着外面的白月光透过纱窗，撒在默良先生的身上，薄薄的一层，特别好看。诶，默良先生的嘴巴想是抹了蜜糖，好甜，他刚想再亲上去，默良却红着脸推开他，而后诧声道：“滴滴你……”
我怎么了？小兔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孔，有哪里不对嘛？
不对。
小兔子一下跳起来，“砰”地撞到了床顶上，“你快慢些。”默良伸手去揉他的头顶，小兔子笑了一会儿，欢喜地跳下床，蹦跶了一会儿又把默良从床上拉下来，比了比，“默良先生，你快看快看，我长高了哦，比你还高的哦~”
“是呢是呢，比我还高呢……诶诶，你快放我下来，快些，如此像什么样子……”
小兔子放下默良，默默地说道：“是不是我长高了，不萌萌哒了，默良先生就不喜欢我了？”
“谁说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诶怎么又抱上了，快些放我下来……”
“不要不要，”小兔子横抱着默良，“这么抱着默良先生才安心。”眼见着默良的脸又红了，小兔子想起刚才那个甜甜的吻，便想亲上去。默良不肯，躲到了床上，蒙在被子里平复心跳，又听小兔子说：“默良先生一定是不喜欢我了，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会一下子就长高了……”
静了一段辰光，默良钻出被子，慢吞吞地说：“那、那就让你试一下，就一下。”说罢闭着眼望小兔子的方向凑。
小兔子轻轻地吻上默良，细腻地描绘着他姣好的唇形。默良受不住，要推开他，却如何都挣扎不开。
良久之后，默良快没了自己的呼吸，小兔子才放开他，吻上他因着羞赧而更加柔软红艳的耳朵。
“好、好没有？”
“如何就能好呢，”小兔子长大后原便低沉的声音更是喑哑，氤氲的呼吸勾勒在了他的耳畔，引地他颤了一下，“要一生的辰光呢。”
2014/8/17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幸甚至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