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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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清然，你可有好好看过江州？”
“…我虽少与世人接触，但也不会闭目塞听。”
“嗯，万花城繁绚，月庄城清雅，逸城古朴，浔江城高华，如今上巳刚过，三月里桃李盛放，各处临水祓禊，曲水流觞。”
“三月节清明谷雨，桐华萍生，鸣鸠拂其羽，戴胜降于桑。”清然接过。
“物至此时,皆以洁齐而清明矣。果然是人间好时节。”慕青锋微微一笑。
二人行出清然居处，万花城在晨曦之中依旧静谧，只是早起的人便忙碌起来，零星的灯火燃在晨光熹微间。空气中满是露水清凉。
飞阁与檐角，错落有致的雕梁画栋，染上薄薄的轻雾。
沉暗的天际云华即将被挣扎的金芒破出。
“……很美。”清然眼中俱是赞叹。“从没好好看过日出。”
目极青山远。
慕青锋忽然用力拉过她，暗自运气，已双足腾起离地，清然反应过来，便紧紧跟上他。半空之中可见两道惊鸿身影，步伐一致，相携而行。
在跃上城中楼台一刻，慕青锋原本牵住清然的左手蓦地揽住她的腰，让她紧紧贴向自己怀中，女子身上的清香顿时钻入耳鼻，清然讶异，慕青锋则是侧过头，双目邪肆，放缓语速道：“今日，由我‘带’你游。”
呼吸都变得极富韵律，清然顿时被清雅的男子气息包围。
“……你今日怎如此放肆。”清然略有愠色，脸上却微微热了，“得寸进尺？”正说着，右手先发制人，直击慕青锋左臂。
慕青锋不答，空着的右手出手如电，招招化解清然的攻势。左手则愈加圈紧，力道之大却十分轻柔。
“放手。”
“不好。”慕青锋兀自笑得无赖。
“……手给你牵。”
“牵过了。不够。”
清然双目怒瞪，谁知生得千万风情的眉眼只瞪出摄人心魂的风华。
这个家伙，原以为今日能收敛点！
慕青锋眸光愈发深邃，笑得愈发开心：“放弃挣扎吧。你看那边——”
说着偏过头去，天穹之上，有金乌于云间腾跃而去，万丈光华直教人心中震撼。
二人的眉发均染上浅金色，日光一寸寸打下来，天地浩大。
慕青锋环着清然，于楼阁间穿行，脚下生风，若有人见了，必要赞叹，是否是神仙眷侣，相拥御风而行，渺渺天地间，飞羽行如客。
“时辰尚早，但这些摊铺已经忙起来了。”幕青锋在万花城最为热闹的长街停下，一边左右打量各种早点小吃，一边闲聊着。“很少来过吧。有没有兴趣——”
他叫住一个糖人小贩，心情极好道：“会画动物么？”
小贩咧开嘴笑了：“那是自然！客官想要什么？天上地下，只要您能描述出来的，我就能画！”
幕青锋笑：“那好，那就一对龙凤吧。”又转头看着清然，“见过吗？这艺术品丝毫不比工匠手里的差。”
小贩听了，更是乐得呵呵直笑：“客官说笑了。只是万花城民多爱这些小玩意儿，做久了，也就熟练了。哪敢论什么艺术。”嘴上说着，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凌乱。竹签串着糖汁块，极快地在板上勾勒出龙凤轮廓，竟是两手同时进行，左龙右凤，步调一致，不相干扰，极胸有成竹的样子。
须臾，两支糖串便出现在二人面前。金黄色糖汁，恰又映入了阳光，愈发显得龙凤通体明亮华贵，龙鳞凤目这等细节，也如此清晰别致，栩栩如生。
幕青锋放下一锭银子，眼见清然状似毫无波澜的眼中闪过赞许，心下一乐。他接过糖串，将凤递给她。
清然小心地拿好了，也不吃，只微微端详着，竹签在手中旋转。
“是否在想，堂堂慕公子举着个孩儿玩意，幼稚得紧？”幕青锋也舍不得咬，只轻轻舔舐，觉出桂花香甜。
“有点。”清然其实完全不在意这些，随口一答。继续端详着糖凤。认真的神情，倒真像个孩子。
幕青锋看在眼里，心中百味杂陈。他很快忽略那些，道：“再不吃，待会可腾不开手了。”
“嗯？”清然顺着幕青锋的眼光看去，早市的热闹场景一下子映入眼帘。
“山林野味吃多了，偶尔也得换换口味才好。”幕青锋拉过清然，走了进去。“不真正身临其境，哪能看清真正的江州呢。”
幕青锋太了解她了。反而让她不自在起来。
他的用心，她并非不懂。只是……清然微微垂下了眼帘，看到手中糖凤，又是一怔。
随即内心叹气。她并非善男信女，如何能企求这种纯朴安宁的生活。
不过是有人拼尽一切守住这看似无暇的外壳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