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一顾倾城》吻倾杯

4、四．涉江采芙蓉4

　　包厢里暖意融融，晓盏裹了件风衣，手底下不停，吃相绝对称不上一个淑女。
　　慢慢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耳根红了，脸红了，她放下手中的筷子。
　　“对不起。”
　　“这是今天晚上你跟我说第四遍对不起。”
　　“啊，有吗，可是除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毕竟……”
　　“毕竟什么？”
　　晓盏抬头看向顾野，人真是奇怪，他不过是在雨中“搭救”了她，请她吃饭，可是她现在瞧他，像是顺眼了许多，也没有那么怕他了。
　　“毕竟，我太嫩了呀……服侍不来你们大少爷。”说罢，还吐吐舌头。
　　顾野听罢，竟然微微扬起嘴角。
　　“你确实不适合那里。”
　　没想到这一句话，再次戳中韩晓盏痛处。
　　她低下头，眼睛里迷茫一片。
　　“不适合吗？不适合又怎么办，我还能做什么？”
　　“看你的模样，应该是还在读书的学生，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我家里欠了债，很大很大一笔数额。我上学时……曾听同学说，像百乐门那种地方，那些女人……赚钱很多。所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里。”
　　“那你可知道，她们都是靠什么挣钱的？”
　　晓盏的脸发烧，局促不已，“她们说，跳大腿舞什么的。”
　　“你会吗？”
　　晓盏摇摇头，“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只会跳古典舞的，那天说自己什么舞都会跳，都是忽悠那个卓妈的。”
　　“……”顾野突然生平第一次，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眼前这个小女儿憨傻娇态的美丽女子，让他无言以对。
　　晓盏得意洋洋的，以为自己真的骗过了卓妈，才能获得上台的机会。
　　殊不知，这个世界上，现如今，只有别人骗她，断不会有她骗到别人的份儿。
　　“不管怎样，如果你还愿意的话，明天可以去百乐门上班。”
　　“什么？”晓盏倏地站了起来，脸上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真的？”
　　顾野勾起唇角，“嗯。”
　　“谢谢，谢谢你！”她激动的拽住他的袖口，像个要糖吃的小女孩。
　　顾野看向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今晚第二次谢谢了，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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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水晶灯光，又长又阔的真皮沙发，富丽堂皇的休息室里，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安谧而宁静，却被周晨东像阵风似的打破了。
　　他风风火火的冲进来，见顾野头都不抬一下，仍旧低头翻看着文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老狐狸，自己装英雄救美，让我给你掏钱买单啊。”
　　“什么。”顾野不咸不淡应道。
　　周晨东不耐烦的向站在一边的解语钩钩手。
　　百乐门金子招牌之一阮解语，今天一袭孔雀绿纱子长裙，恰似阳春三月清风拂柳，如她人一样，优雅而温柔，一贯让人无比舒服。
　　她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红酒，款款晃动，再轻柔的凑到他嘴边。
　　周晨东抿了一口，这才舒了口气，“你说你干了什么好事，竟然给那个韩晓盏说我答应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她在我这里还没跳一支舞，没陪一个客人，我就得支了真金白银出去？”
　　“百乐门花花公子东少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小气，我可记得某人上次在七重天喝醉酒，给每个小姐裙子里塞了这么厚的票子，人家不要都不行。”顾野伸出修长的两指，轻轻一比划。
　　周晨东挑挑眉，“那能一样么？”
　　“是不一样。韩老爷穷的就要卖女儿了，你这也算行善，说不定等死了阎王爷记挂你终于做得一件好事，赏你个百乐门地狱玩玩。”
　　“顾野你个大魔头才下地狱呢！你下了十八层地狱，也轮不着我！”
　　“嗯。”
　　简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周晨东讪讪的摸下巴，“我可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一向不管闲事的顾三爷，净等着吃现成的。”
　　“嗯，别忘了，今晚洗干净了抬进我房里就行。”手下的文件又翻过一页。
　　“你！”周晨东无语。
　　连一旁的解语都不由掩嘴笑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
　　“我笑呀，你们两位大少爷，真是一对活宝，有趣极了。”解语声音柔柔的，能滴出水来。
　　周晨东心痒痒的，一把就把她揪到自己怀里使坏，“让你再笑。”
　　解语笑着求饶，上气不接下气，“东少，可放过我吧。”
　　晓盏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三人各干各的事儿，一点儿也不管她。
　　“咳咳，那个……”
　　周晨东蓦地停住了手，然后眯起眼，吹了声口哨。
　　昨日还梳成一条长辫的黑发挽成了优雅的髻，一身简洁大方的白牡丹旗袍，一动作，纤腰长腿便在裙间若隐若现，屋内暖色的灯光毫不吝啬的倾下，映着那个身在其中的美人，微微散发着皎洁的柔光，像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完美。
　　“不错，不错。”周晨东眼神发亮，上下左右看个没完，嘴里倒是不吝啬赞美，他果然没有看走眼，不然也不会对一个普通的舞女如此再三破例。
　　韩晓盏脸倏然又涨红了。
　　口哨，眼神，这个东少，在他眼里，似乎从来没有过什么规矩可言。
　　韩晓盏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他就用那双眼睛，吊儿郎当的姿态，就像是可以对面前的女人上下其手，叫人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又羞又恼，可偏偏又没有理由发脾气。
　　韩晓盏真不明白，长得这么俊朗挺拔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如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这话她只敢心里嘀咕两句。
　　他满不在乎的外表再也迷惑不了韩晓盏，她会一直清晰的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情形，那样冰冷和毫不留情，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要小心翼翼的走。
　　她双手交握在腰前，恭恭敬敬的，“东少，卓妈是我今天晚上可以下池陪客人跳舞了，让我先来见见你。”
　　“嗯，差不多，可这态度就……算了，下去练练你就会了。”他一脸玩味的笑容再次乱了韩晓盏的心神。
　　阮解语站起身，斟了两杯酒，一杯送到顾野手边。
　　他接过，往后一靠，慢慢喝了下去。
　　韩晓盏看向他，目光里有一点点希冀。
　　他微笑，点头。
　　那种淡淡的镇静之色，使韩晓盏紧张的心忽然就稳定下来。
　　“那我下去了。”她对周晨东微微一笑，走出门去。
　　周晨东还没忘记调笑顾三爷，“解语，你快瞧瞧，就那么进来一笑，顾三爷魂儿都被勾走了，一眼都没看你啊这可怎么办？”
　　解语眉眼柔的化成水，配合的巧，“只要三爷喜欢的，解语自然也都喜欢。”
　　“老天爷，”周晨东捂住心口做痛苦状，“解语，你还是我百乐门的招牌阮解语吗？什么时候改姓顾了？”
　　“好了，”顾野脸上一片宁静，“闹够了，谈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