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一顾倾城》吻倾杯

2、二．涉江采芙蓉2 琉璃盏，花

　　琉璃盏，花雕饮尽，晓梦添欢。
　　——曾经，韩老爷如是说道。
　　韩晓盏听着，觉得自己的名字沾了蜜一样的甜。
　　可是如今呢？
　　韩老爷的脑袋里早已不剩其他，只余酒和赌二字。
　　昨日的一幕幕还如在眼前。
　　她如往常一样下课，回到家门口，却见到院门大敞。
　　三四个黑脸大汉就站在院子里，听见她的声音，其中一个转了脸，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吓的韩晓盏一叫。
　　那人见状，反而嘿嘿大笑，“原来韩老爷有这么个宝贝女儿，那欠多少钱都还得上了了，哈哈。记得了，韩大，再给你三日时间！不然，就拿你宝贝女儿抵债吧！”
　　几人笑得越发猥琐。
　　经过韩晓盏的时候，其中一个还伸手来摸她的脸。
　　韩晓盏气的直哆嗦，说不清恐惧还是羞辱的感觉更多。
　　待人走后，韩晓盏把门紧紧锁上，高声质问父亲。
　　却只得到大片的沉默。
　　母亲坐在窗前，绣着花，默不作声。
　　韩晓盏悲凉的看着眼前这一切，明白，自己所坚持的一切都毁了。
　　别人说的，自始至终，都没错。她的父亲虽然善良，待她还好，但，他终究只是个窝囊废，一辈子，带给她们的是无尽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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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旋地转，韩晓盏站在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幸好，百乐门让她完完整整的走出来了。
　　“妈，我回来了。”
　　韩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
　　韩晓盏尽量摆出轻松的表情，忍住衣服下一牵动就疼痛的伤口。
　　韩太太停下手中的针，“今天怎么样？”
　　由于常年的刺绣，她的视力已经很差，身体也不好。可她的绣工很好，卖出去的东西价格不错，这些年来，家里全靠她一己之力维持，所以即使再累，她依然在不停地绣，不停地绣。
　　韩晓盏鼻子一酸，“还好。而且老板说，可以让我先支取一部分的酬劳，明天……明天晚上去上班的时候就可以拿到了，我想，父亲的赌债……应能拖延一段时间了。”
　　韩太太点点头，“你要……自己保护自己啊。”
　　这时候，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她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走到今天这步，她已经尽力了。
　　韩晓盏明白，于是轻声应下。
　　“……不然，就不要去了……”韩太太顿了顿，有些迟疑的说。
　　“啊，那怎么能行。再说这没什么的，我没事啊，你放心。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可能是今天第一天，有些不适应，以后就好了！你放心吧！不管怎么说，债是一定要还的。等还了债，我再回去上学也行的……嗯，父亲呢？”
　　“……”
　　屋里空空荡荡的，韩晓盏明白，他又出去了，至于是醉死在酒馆，还是……她不想想了，不敢想了。
　　“妈，我有些累，先睡了。”
　　不待韩太太说什么，她一头冲进自己房间，任眼泪打湿枕头，辗转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韩晓盏就爬了起来。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的不像样，连忙沾湿了冷毛巾，敷了半天才缓和。
　　然后匆匆梳洗，出门直奔百乐门。
　　一夜的时间，够她想的透透的！
　　“什么？不营业？”韩晓盏被门卫轰开，愕然的问道。
　　百乐门的门卫哂笑，“小姐，想赚钱想疯了啊，想没日没夜的赚啊……哈哈。”
　　韩晓盏顾不得他话里的讽刺，只是急迫的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开门？”
　　门卫指了指正探出头的日头，“到它下去了。”
　　“那，那你们东少什么时候会来？白天也会来的吧？”
　　韩晓盏抱着一丝希望。
　　谁知对方更是看傻子一样看她，“整个百乐门都是东少的，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门卫的意思本是说，东少行踪来去无踪，就是好几日不来也是可能的。
　　可是慌张的韩晓盏完全没有理会到，她还以为东少真的会来，说不定下一刻就来了！抱着这种想法，她在百乐门偏门的台阶下坐下了。
　　晌午的烈日，比不上高歌的肚皮。
　　韩晓盏舔舔嘴唇，忍住，眯起眼睛看街口，空无一人。
　　她明白，自己一定要等到，她是如此需要这份工作，不然——“再给你三日时间！不然，就拿你宝贝女儿抵债吧！”那人猥琐的笑容如同可怕的咒语，追随着她。
　　慢慢的，前晚彻夜未眠的她睡着了。
　　不知何时起，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夏夜，不知哪家院子探出的栀子花香气，浓烈的飞扬，终于叫醒了韩晓盏。
　　“糟糕！”韩晓盏暗自懊恼。
　　顾不得其他，她噌的一下站起身，就想赶紧进百乐门看看，东少是否来了。
　　谁知睡了一下午，身体早已麻木。
　　这一回身，竟眼前一黑，直直朝后面跌去。
　　她徒劳的伸直了胳膊，心里哀鸣一声，完了。
　　“小心。”一双稳定有力的手，及时托住了她的胳膊。
　　心有余悸，她定下了心神，连忙转头道谢。
　　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笑容灿烂，“没事。”
　　韩晓盏一抬眼，只见一个黑衣男人正站在台阶之下，静静看着他们。
　　这个男人……有些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姑娘，姑娘。”眼前之人拉回了她的思绪。
　　“啊？”
　　“姑娘，麻烦你让一让好不好？我家三爷要进门。”
　　“啊？哦，哦，对不起。”韩晓盏一下子脸红了，赶忙让开。
　　这道偏门都是给百乐门的熟客留的，图个清静，只不过有些狭小，白天里为了凉快，韩晓盏就选择坐在了这里。
　　她急匆匆让到一边，请他们进门，谁知走的太过了，一脚踩空，又是险些跌下台阶去。
　　擦身而过的黑衣男子下意识的扶住了她。
　　真是冒失丢人至极，她小家碧玉的空架子在这两日里也算是彻底撇干净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只好低垂着头，连连道歉。
　　黑衣男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进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