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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玉容寂寞泪阑干 休息一夜, ...

  •   休息一夜,玉鸾感觉身子有些酸软,背上的伤,虽有白玉莲,却不知何为何,仍隐隐作痛。她清楚,福叔来皇陵之前,她必须留在王府,坚持下去。
      一大早,便开始忙碌。成山的衣服,堆在面前,眼看其它婢女已洗好,自己却才洗了一两件。以前这些粗活,她想都不曾想,如今,左看右看,她竟不知怎样下手。
      洗衣竟如此难,玉鸾费劲洗着,瞥见碧汀公主带着两婢女打门前经过,婢女们交头接耳,说着:“听说这个碧汀公主并非皇帝亲生,只是义女。早年生于边关,父亲乃精骑大将军,死于战事。”玉鸾只是听着,并未作声。
      几人正说着话,碧汀公主竟不知何时折返,站在她们身后。她生气至极,想是听到了谈话,大声怒斥:“不过几个下人,也敢在此闲言碎语。”
      婢女们吓得急忙起身,直求饶。碧汀公主一脸不悦,看了看地上衣服,道:“看来是衣服太少,没事可做?”她边说边示意身边婢女,将所洗衣服全数扯到地上,用脚使劲乱踩,并高傲说道:“重洗。”
      玉鸾对她无理的行为,忍无可忍,于是恭敬说道:“公主殿下,您若有气大可责骂,不必拿衣服出气,奴婢们洗完这些衣服,实属不易。”
      听完她的话,公主更加生气:“又是你,不知道高低贵贱的下人,本公主爱怎样便怎样。”她边说边又继续踩衣服,蛮不讲理,不想,踩着踩着,竟脚底一滑,摔了下去。
      下人们立刻扶她,她却死活不依,非要请来宸王。
      宸王将她拉起,未发问,便听得碧汀撒娇哭诉:“就是这个婢女,她故意害公主摔倒。珏沣哥哥,定要严惩她。”
      听完她说完,宸王沉默片刻,转身对着玉鸾,又是一脸冷漠,问道:“果真如此?”
      玉鸾不料公主这般无理,只定定说了句:“奴婢没做过。”
      碧汀偏不依,继续狠狠说道:“还要狡辩,不信问问她们。”她边说边用手指着其它几个婢女,婢女们吓得不敢吭声,只是低头默认。
      珏沣立刻生气,对着玉鸾说话,声音明显响亮许多:“公主万金之躯,定不会诬赖他人,你若知错,速向公主道歉,本王答应从轻发落。”
      他分明发难,不管相或不信,玉鸾绝不愿轻易妥协。她慢慢抬头,用坚定的眼神望他,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奴婢没做过,绝不认错。”
      未想她如此顽固,公主哭闹不停,宸王只得下令:“来人,将这个婢女拉到正殿外罚跪思过,直至认错求饶。无本王命令,不得起身。”
      玉鸾冷笑一声,半分不畏惧,权大莫过如此。
      正午,烈日当头,偏偏今日无风袭来,树叶晒得卷曲,她看到面前大殿顶上晴空万里,偶有鸟儿飞过。已足足跪了半日,她感到腿开始发麻,身子有些虚脱,连手都没力气撑地,嘴里干涩发苦,头晕乎乎。
      殿内,宸王伫立窗前,也已站立半日,只是一句求饶,他便会饶了她,可她偏偏不肯。
      午膳时,杨卫庄来看她,劝她认错回房,可她完全不理,丝毫不服软。此时,尽管身体快没了知觉,背痛加剧,她咬破嘴唇,告诉自己,坚持。
      傍晚,忽袭来一阵凉风,她才感觉些许清醒,没想到自己竟还跪着,没有倒下。宸王于殿内抄书,本想静心,偏越抄心越乱,竟想:她若不求饶也罢。心中阵线节节败退,此时,天上竟下起大雨,雨滴直落到玉鸾身上,让她灼热身体降温,像在河里游泳般,她感到身子东飘西荡,脑子忽一片空白,没了意识。
      杨卫庄匆忙禀报,他再也按耐不住,丢了笔,伞也不打,冲进雨里。雨中,她娇弱身体,如白莲纯洁,用力抱住她,他触到了可怕的冰冷,心中追悔不已。
      回到房间,他立刻命人为她换了衣服,叫御医诊疗,寸步不离,完全不顾自己,湿透的身体。御医细心诊疗,只说玉鸾冷热交替,体力不支,加上背部伤未愈,导致晕倒,歇息一日,便可恢复。
      他总算松口气,看她侧睡着,便轻轻拉开衣服,替她上药。她白皙皮肤,嫩如凝脂,一条手掌般长短鞭伤,豁然眼前。雨中浸泡,伤口有些红肿,他心疼万分,握紧双拳。轻轻抚摸,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不过一句求饶,她竟不愿,受得如此折磨。
      亲自喂她喝药,她却无力下咽。他只好将她抱入怀中,亲口喝下,再喂入她口,如此反复,总算使她喝完。
      为她盖好被子,他的手微微颤颤抚上她的额头,她的眉,她长而翘的睫毛,淡淡的唇和眉心那颗红痣。这张脸,曾让他日思夜想,如今近在眼前,也只能在她昏睡时,才能触碰。拉起手,他恍然间看到,她洁白细嫩的手上,竟磨起许多泡,手背有些红肿。他立刻心情沉重,心痛加剧,问自己,为何明明深爱,偏要让她受尽折磨。
      那日,江边之约,她负他在前,既然无意,为何留下香囊,赫连玉鸾,你究竟视本王为何?他不断问自己,没有答案。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云剑声音。数日前,他奉命进京打探消息,终于平安归来。
      别亭里,云剑告知宸王,京城之事。说来奇怪,赫连璟落难,赫连琛遭追捕,可偏偏赫连玉鸾,没有消息。云剑知他疑惑,忙道:“尚书府查封那日,听说傅韶瓴将军亲自进宫求见太后,非要纳赫连玉鸾为妾。太后宠他,无奈答应,下令不可大办,故外人恐难知晓。”
      原来如此,宸王缓缓起身,面对湖面,心中又生疑惑:赫连玉鸾尚在王府,若是纳妾,必定知其逃走,此刻,定会举国搜索,岂会无半点风声?难道,有人冒名顶替,可谁愿做罪臣之女,冒此风险,傅韶瓴久经沙场,又岂会不知?他越想越糊涂,越想越觉蹊跷。
      次日,骄阳当空。
      玉鸾醒来,已快晌午。发现自己换了房间,有些奇怪,昏昏沉沉下床,看到灵犀靠在床边,此刻脑袋昏沉,只记得昨日罚跪,后来之事,竟一片空白。
      梳洗过后,灵犀为她梳头,玉鸾摸摸后背,伤竟好了不少。正用早膳,碧汀公主便破门而入,料想她又要发难,玉鸾一脸不悦。
      公主并未焦躁,表情镇定,眼神却一贯傲娇,冷冷问道:“你可会骑马?”
      玉鸾摇头。
      “甚好,本公主也只学了几日,与你还算相当。今日,天气姣好,本公主要与你赛马。”碧汀边说边来拉她,根本无视她的想法。
      玉鸾跌跌撞撞,随她来到后山脚,发现公主早已命人牵来两马,她立刻笨拙爬上马,便命令玉鸾骑上另一马。玉鸾别说骑马,连牵马也不会,这会儿,心惊胆战,心想危险万分,急忙劝道:“公主殿下,奴婢真不会骑马,马儿胆小,若是受惊,恐会失控。您若有兴致,王府内多是骑术高超之人,何必犯险,伤了身子。”
      谁知她话音刚落,碧汀公主便大声道:“不必多言,本公主命令你,即刻上马。”
      见她无意停止,玉鸾有些担心害怕,犹犹豫豫,始终不肯上马,公主见状,立刻自信十足,洋洋得意道:“怎么,珏沣哥哥面前,胆大包天、目无尊卑。这会儿,倒怕了骑马。如若你获胜,本公主日后便不再与你为难。如何?”
      尽管这并不能成为她赛马的理由,但听完她一席话,玉鸾竟有些不服气。她沉默片刻,晃晃悠悠爬上马背。上了马,才感到恐惧,高不说,马儿还不听使唤。忽的,公主一个扬鞭,落在玉鸾所骑之马上,马儿立刻受惊,飞一般冲了出去。
      公主急忙追赶,两人越来越近。
      马儿跑的飞快,她们却根本不懂控制,此刻只知尖叫。人一慌乱,马儿更是惊吓,四处乱跑,若非死死抓住缰绳,恐怕她们早已摔落。
      公主获胜心切,不停使劲扬鞭,她的马,早失了控制,此刻,直挺挺朝陡峭山坡边奔去。玉鸾见状,顾不得其他,只好加快速度,朝她奔去,一个侧拦,将公主的马挡住,马儿长啸一声,终于停下来,公主迅速下马,吓得直发抖。
      可玉鸾却因马速快,又忽然停住,而被抛了出去,沿着山坡滚落。这山,陡而密,其间草丛茂密,石沙甚多,她的身子撞到无数异物,幸得一颗大石挡住,才停了下来。额头重重一磕,霎时痛的要命,自己已全身是伤,此刻还要受伤,她竟痛哭起来。从此处往上看,密密麻麻的枝叶,遮挡了视线,偶有几束阳光射进,格外刺眼。她吃力扶住石头,欲起身,竟觉脚踝处撕裂般疼痛,根本无法触地,像是扭了脚,现下不能行走。
      四周寂静,只传来蛐蛐叫声,偶还有活物,穿梭草丛的声音,玉鸾左顾右盼,非常害怕。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不远处传来声音,有人在唤她,仔细确定,原是宸王声音,此刻,听得他的声音,她落泪不止。
      她终于清清嗓子,大声应答,他闻声,便快速奔了来。
      见她蹲在石边,额头带伤,他很紧张,立刻伸手扶她。玉鸾不知为何,竟是不愿,用力推开他,便要自己站起。可脚伤严重,她根本立不住,才一下,便又跌倒。他见状,也不生气,只觉心疼,立刻蹲下,不顾礼节,用力将她鞋袜脱下,她还未反应,便见自己的玉脚,握在他的手心。
      女子之脚,何其珍贵,岂能随意露出,她使劲挣扎,不要他看。谁知,宸王根本不理,使劲握住脚,仔细查看,发现她脚踝红肿,并未流血,定是扭伤。
      “本王背你上去。”他关切说道。
      玉鸾不肯,用力缩回脚,迅速穿上鞋袜,只冷冷说:“男女授受不亲,王爷身份尊贵,不必劳烦。”
      听出她意思,知她又气又恼,宸王有些激动,直盯着她,道:“本王既来,定会带你回去,拖延下去,脚伤只怕愈发严重。”
      “奴婢不怕。”玉鸾根本不领情,继续较劲,将头扭到一边。
      “本王怕。”他简单几字,道尽心思。将她用力一拉,背了起来。
      起初,她还有些挣扎,走了一段,看他举步维艰,面露难色,竟心疼起来,乖顺不少。山坡陡峭,加上昨夜大雨,更是湿滑,他已满头大汗,却死死搂住她。
      下山容易,上山难,他一只手拿剑做支撑,却仍旧吃力。
      靠在他背上,如此温暖、如此安心,她知自己,眷恋不已。只片刻,已心满意足,见他艰难前行,心中实在不忍,只得再次请求:“王爷不必管奴婢,自己上去便是。这坡甚是陡滑,如若不留意。。。”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气喘吁吁声音打断:“本王自有分寸,坚持片刻便到山顶。”
      她无语,直想伸手为他拭汗,却怎也抬不了手,心中不慎滋味。若是爱她,为何处处刁难,若是恨她,何以以身犯险?玉鸾不明,他心中所想,与他种种,美好与痛苦,有过一次,竟不再来。
      眼里泪光闪烁,她立刻镇定,佯装无事。过了许久,终于爬到坡顶,看到平地,此时宸王已累得脸色发青,轻轻将她放于地上。
      休息片刻,云剑带人赶到。宸王温柔将她抱上马背,与前几日判若两人。他也骑了上来,双手拉住缰绳,正好将她圈在怀中。再次亲密接触,两人没有言语,却心跳加速,同在马上,有他时,竟这般安稳。
      玉鸾微微低头,看到他满手划伤,好想抚摸,却不敢靠近。他们之间,爱多恨亦多,这便是宿命,她只能认了。
      回到王府,公主因惊吓,早早歇下。御医为玉鸾看过脚伤,开了药,说这扭伤,得要半月才能痊愈。灵犀为她换了衣服,又送来饭菜,脚痛虽难忍,但换来灵犀相伴,也是好的。
      夜里,屋内闷热,她扶着门,一瘸一拐来到院子,抬头仰望,满天繁星,又是一阵伤感。
      “星儿虽美,却值黑夜。”她不禁小声感叹,家门不幸,富贵荣华如这星光,转瞬即逝。
      “夜有繁星,日有骄阳,两者各有其美。”身后忽响起宸王声音,不知他已站了多久,竟无半点声响。
      玉鸾立刻起身行礼,眼睛不曾望他。他往前靠近几步,想要看他脚伤,她便立刻后退,神情紧张。
      “本王并非豺豹野兽,你为何如此?”他不明白,因何每次想要靠近,她总拒他千里。果真无心,才会如此介意,想到这,顿时不悦,气愤难耐。
      玉鸾始终未抬头,只淡淡回道:“奴婢不敢。”
      “好一句不敢。”她话音刚落,便被他勾住了下巴,死死盯着,这次,她知无用,便不再挣扎,只静静不动。听得他继续,恨恨说:“赫连玉鸾,你果真薄情寡义的女子。本王刚刚救了你,你竟如此态度。”
      他的语气沉重冰冷,似冰刀插进心房,痛得她无法呼吸。薄情寡义!于她,太过残忍。玉鸾握紧拳头,不让泪滑落,咬住嘴唇,只为让自己麻痹。她知自己,为了大婚,拒他千里,伤了他,可他哪知,那夜为了赴约,她竟不顾父亲感受,大逆不道,以死相逼。满心付出,他全然不知,如今,见她落难,竟百般折磨,判若两人,如此心境,叫她如何释然?
      若是真心,他定会竭尽全力,冒死觐见,以求一搏。如今,轻言放弃,冷血麻木,以强权相逼,她终究不会妥协。
      沉默片刻,尽管千言万语,却道不出一句。憋了好久,终于说出:“奴婢人微言轻,不懂取悦王爷,薄情也好、寡义也罢,王爷自可不再理会。”
      她无半分愧疚,依旧决绝,宸王竟顿时恼怒,用力甩开手,冷笑一声,声音更加冰冷:“到底不愿解释,本王用尽心思,也不博你半分欢心。”
      他句句痛心,叫她难过,“生不入帝王家”,父亲的话,时刻响在耳边。此时,她泪如雨下,看得他心碎。
      “告诉本王,究竟该如何做?”他不愿放弃,继续说:“如今赫连家落难,赐婚不复存在,你若愿意,本王自会护你周全。王府之内,无人知晓。”
      他总算松口,道出真心,她却再度想起父亲的话,那时因想悔婚,父亲便说过,如今,竟一样用到,她擦擦脸上的泪,纵使心中万千感动,只能淡淡回道:“王府之外呢?终日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不见天日,这便是王爷所想?”
      他被问住,竟然无语,只能沉默。能否光复家门,尚未可知,她再不敢给他期望,给自己期望。他是宸王,皇帝之子,迟早会得御赐姻缘,那时,自己又该何去?那时,她定婚在先,注定无缘;此时,他身在皇室,身不由己,注定无份。想来想去,自己与他,终究是无缘无分。既然如此,又何必强求?
      想到这里,她再说不出真心,只能绝情,道:“那日,玉鸾无意赴约,是为王爷死心,今日,时过境迁,不想王爷仍要苦苦相逼。”
      “够了,不必再说,本王明了。”他再也忍不下去,她的话伤他至极,他高傲霸气,冷漠自持,却敌不过她一句“无意”。
      他挥袖而去,眼里全是绝望。玉鸾早已泣不成声,呆坐凳上,紧握的指甲,划伤手掌,却不比心痛。
      那夜,宸王醉酒天亮,听说最后,歇在公主寝内。
      几日后,玉鸾脚伤渐好,听说公主昨日离开王府,回宫了。
      宸王不再找她,尽管心里隐隐作痛,可她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只求,福叔无恙,早些赶到。
      用过午膳,玉鸾与灵犀在院子里,收拾花草,便有人唤她,说正殿来了客人。她立刻高兴起来,想是福叔寻来,拍拍手,匆忙奔去。
      到了,竟大吃一惊,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前这位,正是数日前救过自己的护城将军。她心中不明,为何他会到此?
      她故然不认得傅韶瓴,可宸王却不同。说来,他与傅韶瓴还是远亲,早些年,有过数面之缘。对于,他的到来,宸王的惊讶不亚于玉鸾。
      只见,傅韶瓴满脸笑意,走过来,便搂住玉鸾的腰,举止大胆,更不容她半点动弹,故作轻松,嘴里说道:“数日不见,本将军的意中人,竟被宸王折磨成这样。气色苍白,虚弱无力,叫本将军好生心疼。”
      玉鸾努力挣脱,有些气愤,表情严肃道:“将军自重。”
      宸王随即退去下人,只留云剑,心里似有些明白,这傅韶瓴分明认得玉鸾。而玉鸾实在疑惑,只好继续发问:“将军为何到此?”
      傅韶瓴大笑一声,并未回答,定了定神,直接对着宸王道:“韶瓴与宸王乃远亲,到此探亲叙旧,不足为奇。”
      远亲!?玉鸾被他惊得不轻,还未反应,便听得宸王终于开口:“傅将军到此,恐不为叙旧,有何话,但说无妨。”
      “果真爽快。”傅韶瓴提高声音,继续道:“本将军今日便要带她离开。”他边说话边望向玉鸾。
      玉鸾吓了一跳,不过萍水相逢,这人竟这般无理,宸王面前嚣张至极。
      “若是本王不许呢?”玉鸾尚未开口,宸王便冷冷回答。
      见宸王有些生气,玉鸾急忙上前阻劝:“将军与我,萍水相逢,万不必如此。”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宸王,阴阳怪气:“傅将军,她连你是何身份,尚且不知,本王怎可许你?”
      宸王的话,有些蹊跷,玉鸾越发迷糊。傅将军,他姓傅,刚刚自称韶瓴,傅韶瓴!莫非他便是——玉鸾不敢相信,霎时间,脑子乱作一团,动也不动。
      见她发呆,想是惊住了,傅韶瓴急忙走近,深情相望,道:“一年前,太后寿宴,本将军入宫领命,奔赴西北。离宫之时,远望见你,于白梅树下伸手触花,不想那刻,竟被勾去魂魄,无法自拔。即刻请太后赐婚,心中暗誓:倘若活着归来,定要娶你。”
      玉鸾听得入神,原来,一年前,赐婚悄然而至,竟是如此。
      她缓了缓神,依旧困惑,道:“如今,玉鸾与将军已无婚约,自不会随将军而去。”
      玉鸾语气坚定,出乎他意料,傅韶瓴明显开始激动,急忙道:“本将军不管,今日你若不愿离去,本将军便留下陪你,直至你愿意。不知宸王会否下逐客令?”
      尽管心中千百不愿,但礼数还得周全,宸王浅笑一声,镇定道:“自是不会,不过,傅将军如何会至王府寻人?”
      知他肯定好奇,傅韶瓴也不隐瞒,笑道:“本将军眼线众多,寻个女子,有何之难?”
      宸王点点头,想来,他若存心寻她,自会四处打探。如今看来,他对她并无恶意,留下,并无大碍。只是,纳妾之事,仍有蹊跷,此刻玉鸾在场,他自不便提起。
      “本王尚有要事,杨总管自会安排,傅将军请便。”宸王语气稍微轻松,却始终不看玉鸾,说完便匆忙离开。
      傅韶瓴一脸喜悦,盯着玉鸾,看得她极度难为情。
      高飞、吴扬随傅韶瓴一同到来,被安排在离玉鸾较远的寝殿。晚膳时,傅韶瓴偏要与她一起,她便抓住机会,询问究竟。
      方得知,那日,幸有人暗中跟随,见他们坠崖,救起福叔。四处寻玉鸾的人,一路追踪,见她被人贩掳走,后又卖入王府。福叔伤好,便说有物要寻,先行离开,他本以为福叔会先到,岂料这会儿,尚无音讯。
      事情原委已然明了,福叔活着,便是万幸,玉鸾总算放心。傅韶瓴对她情深,甘愿犯险相助,她自感激不已。
      辗转一夜,总算天亮,玉鸾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声响。急忙穿衣服出来,着实吓了一跳,许多婢女正围着池塘观看,像是有事,而傅韶瓴和手下则站立一旁,洋洋得意。
      玉鸾犹犹豫豫走近一看,池子里尽是乌龟,几只正趴在假山上晒太阳。尚未开口,便听到傅韶瓴满意的声音:“皇陵偏僻,不好寻物,这院子少些生气,本将军大早便命高飞、吴扬,翻山越岭,寻得它们。”
      本以为她会欢喜,岂料她并不领情,如今,尚在宸王府内,他竟为所欲为,她实在无法苟同。
      看了眼,她便转身吩咐灵犀,拿来篮子。傅韶瓴也不生气,急忙跟上去。
      玉鸾与灵犀来到后院,眼前满是果树。她脚伤未愈,却走了许久。傅韶瓴一路紧跟,顺势摘了果子,喂到嘴里,这果子味道果真不错,新鲜可口。
      “宸王殿下这季节,最爱野果,常吩咐下人采摘,说格外爽口。”灵犀嘴快,似要说出玉鸾心声。
      傅韶瓴听完,气不打一处,道:“你脚伤未愈,怎干得了如此粗活?宸王喜爱,自可吩咐下人来,何必辛苦你。”
      玉鸾并不回答,只是笑笑,与他如何解释得了。有三人帮忙,果真极快,玉鸾望着满篮果子,满意至极。
      宸王今日进了陵园,照例巡视,需许久功夫。
      晚膳过后,灵犀为傅韶瓴几人送上切好的水果。傅韶瓴爱玩儿,哪能闲得住,急忙问道:“本将军听闻,皇陵后山景色奇异、多是奇珍异兽、适于狩猎,果真如此?”
      后山!乃是禁地,灵犀听到便有些惊慌,想了想,便回答道:“的确如此,可后山乃禁地,无宸王应许,不得进入。”
      确实如此,傅韶瓴听完便来了兴致,待宸王回府,他立刻来到书房,邀他明日后山狩猎。
      宸王默许,想来自己许久再未狩猎,况且后山,有些记忆,令他难忘。
      狩猎本是体力活,男子尚且不支,可傅韶瓴却偏要拉上玉鸾与灵犀。待宸王与云剑准备妥当,来到府外,顿时无语。玉鸾已与傅韶瓴同骑一马,灵犀则与高飞一起。
      宸王顿了顿,立刻变了脸色,也没说话,一跃便上了自己的马。山路,他自熟悉,故意加快速度,落了傅韶瓴一大截。云剑的眼睛,闪出火光,直勾勾盯着高飞。
      山中风景秀丽,绿树成荫,正是狩猎佳境。傅韶瓴常年征战,技艺了得,不刻便得了好几只野兔。
      玉鸾与灵犀在一旁草地休息,高飞留守。诺大的园林,幽静阴森,尽是鸟叫声和各种动物发出的声音。不一会儿,宸王便与傅韶瓴同盯上一花豹,豹子机警,速度极快,一晃便扎进树丛,两人奋力追赶,较起劲来。
      一阵追赶,已是筋疲力尽,两人分头将豹子拦住,同时射箭,那豹子迅速倒地,没了动静。狩猎的快感,便在于此,两人竟相视一笑,慢慢悠悠将豹子拖上马背,往回走。
      行了一段,隐约听到打斗声,这声音,不巧正从玉鸾所在处传来,像是有事。两人立刻加速,寻着剑声,飞奔而去。
      走近发现,高飞正与蒙面刺客打斗,大致数来,有10余人。蒙面人,武功高强,下手狠毒,招招致人性命,高飞已受重伤。即使宸王、傅韶瓴加入,也不占上风,两人深知,如此功夫,定是特意训练。
      一番打斗,刺客竟集中力量,朝宸王袭来,半点不留余地。他们此番目的,已然明了,刺杀宸王。
      宸王手背被狠狠划伤,瞬时涌血,玉鸾与灵犀躲在树后,心急如焚,却爱莫能助。此时,幸好吴扬、云剑赶来,两人一个飞转离开马背,加入战斗。因了他们,刺客死伤惨重,最后两个活口,还未张嘴,便嚼舌自尽。玉鸾见状,从树后跑出,径直奔到宸王面前,托起他的手便问:“王爷,伤得可否严重?”
      身旁几人对望,她可知,他们个个都有受伤。宸王还未作答,便瞧见不远处,大队人马赶来,是陵山守卫兵。
      仔细查过尸体,他们发现,这些刺客,左臂均有统一骷髅印记,更离奇的是,他们所用剑器形状怪异,并非出自本国,连傅韶瓴,长期驻守边关,也未见过。
      回到王府,御医为几人疗伤,宸王呆立窗边,一脸沉闷,他知今日之事,并非巧合,刺客定要他性命,却不知为何。
      云剑的话提醒了他:“王爷,依属下之见,数月前,长安江边追杀王爷的,便是这帮人。属下曾与他们交手,这些人武功路数、剑器与今日刺客极为相似。”
      听完,他更面露难色,轻声道:“莫非有意阻止本王追查?如此看来,所疑之事,恐为真相。”他突然回神,命云剑即刻飞鸽传书,叫京中接应之人,速查刺客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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