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笔半泪凝》宝宝达人

12、看书

　　玉痕居的书都是南宫玉嫣未嫁给北溟帝君之前安置的，自南宫玉嫣走后，南宫帝君让人每半月打扫一次，此时书架上的书倒也不是布满灰尘的那种，洛凝随手拿起了一本诗集，看得入神，旁边躺椅的羽宸在一旁闭目养神。

　　“犼联合了其他五位长老害死了我父君，当着我的面，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女就是我的娘亲。要不是……”羽宸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一样。

　　洛凝抬头看了他一眼，翻了一页书，“要不是什么？”

　　“文将军为了护我逃出魔族，死在了我二叔刀下。”羽宸身形陷在躺椅中，从洛凝这个视线看过去，好不凄凉。

　　这时，门口一个小厮左右徘徊，好像很着急，又不敢进屋，探着脑袋举棋不定。

　　“进来吧。”洛凝放下书看了看屋外，思乐还没回来，多半是追着流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厮进屋朝洛凝做了揖，转而对着羽宸说道，“主子，魔族混沌长老叫人带了帖子来了，说是让您回去参加祭典。我按您吩咐禀了元始天尊，天尊说让主子自行决定。”

　　羽宸微睁半目，洛凝站得有些远，只觉得那眼神有些杀气又有些蔑视，“知道了，老头子是什么态度？”

　　“主子，您忘了？帝君现在不在南极。”

　　经小厮一提醒，羽宸才记起，午饭过后回到南极，听着南宫帝君吹嘘着洛凝，心里一烦就把他支去了天庭元始天尊府，美其名曰，今日师父闷得慌，想找人喝喝酒下下棋都没有人。南宫帝君忙驾云去了天庭，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摸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哦，记起来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洛凝看着小厮并没有告退，心知他有事还未说完，但是羽宸不让他说，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还有事？”

　　小厮被洛凝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没……没事了，属下告退。”

　　羽宸闭着眼，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了，你看着好就可以了。”

　　小厮领了命退下了。

　　洛凝有些不解，他怎么知道小厮要说什么？

　　“他无非是要说我的屋子安置好了，他见我如此惬意，怕扰了我的兴致，所以在那边犹豫不决。”羽宸看出了洛凝的疑惑，耐心的解释着。

　　洛凝点点头，拿起书又看了。

　　“你瞧的是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羽宸经这样一闹，也没了睡意，索性坐了起来和洛凝闲聊。

　　洛凝扬了扬手里的书，“也没什么看得，拿了本旧的诗集看了看。”

　　羽宸嘴角一扬，“哦？看得哪首，让我也听听。”

　　洛凝莞尔一笑，“念给你听？”

　　“好。”

　　羽宸微微一笑，洛凝看得有些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洛凝念完抬头看向羽宸，羽宸正看着她，眼神有些朦胧，洛凝甩了甩头，定了神情。

　　羽宸撇开了头，又躺在了躺椅上，“以后这样的诗句不念也罢，意境不好？”

　　洛凝脸一红，莫非他知晓自己要说的意思，“为何如此说？”

　　听洛凝这样说，羽宸有些恼了，但是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照实说了，“下半句是‘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凄惨离别，不适合你看。”

　　洛凝没说话，她当然知道这是一首诀别诗词，想到东极桃园的湖心亭，那个落寞的身影，洛凝也是一时把作诗之人当做自己而已，如此匆匆一瞥，却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那你说我适合看什么？”

　　羽宸睁眼看了看她，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间。”说完起身出去了，洛凝看着他走远，心里怅然，为何他如此明白自己的心事。

　　屋外的落日慢慢的躲进了地平线，风吹在身上也凉凉的很是舒服。

　　思乐乐呵呵地跑回来，发了好几回呆才想起来给洛凝准备晚饭。

　　“今天你给我弄些糕点吧，我吃过饭想去看荷花。”洛凝见思乐开心的忘了神，也没难为她。

　　吃过饭，思乐给洛凝准备了一盏钩花镂空的灯笼，“思乐，你别跟着了，我出去走走，想静一静。”

　　洛凝提着灯笼出了门，西边的偏殿亮着灯，静静地，若不是有灯照着，怕是以为那边无人居住。也没多想，顺着白天来时的方向走去。

　　远处河边，忽明忽暗的闪着光亮，走近一瞧，那些小虫子也像洛凝一样，带着小灯笼出来散心，生在北方的洛凝没见过这样新奇的景色，走到那些虫子中间，伸手去抓，抓到了又摊开手让这些小虫子从手心飞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玩累了准备回去，绕过湖边的柳树，昏黄的灯照在青石板上，转弯处一个高大的影子倒映在路中央，草丛的一声怪响吓得洛凝扔了灯笼看周围的状况。

　　灯笼打在地上发出了声音，那个高大的影子慢慢的走了过来，洛凝吓得退后了几步。那人提着灯笼，走近才发现，是白天见到的羽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洛凝调理气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可是草丛的怪声又响起，洛凝只觉得恐怖。

　　羽宸像没事人一样说着，“那些是蛐蛐，不会伤害人，到了晚上就喜欢躲在草丛里叫唤叫唤。我刚才出门时看你从屋里出来，怕你不熟悉迷了路走过来瞧瞧。”

　　洛凝一听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心稍微放宽了些，羽宸把她扔掉的灯笼捡了起来递给了她，“看你从那边过来，想必是见到了萤火虫了吧，就是尾稍亮亮的小东西，本想吃过晚饭带你过去瞧瞧的，没想到你自己跑过去了。”

　　洛凝看着眼前这男子，心里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他是如此了解自己，她都没发话，他却说完了他要问的所有问题，好似，好似，心有灵犀一点通。洛凝忙的摇了摇头，怎么会想到这句话，接过灯笼在前面走着。

　　“你怎知道我要问这些？”洛凝故意问了出来，倘若他事先想好的那么她就不说话，倘若不是，倒也不怕测一测。

　　羽宸笑了笑，“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问的。”

　　洛凝停住了脚步，“那你说，我现在想要知道什么？”

　　“嗯……”，羽宸走到洛凝身旁，看着她，围她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她，“洛儿还没去过湖面桥，那里看荷花更好看，白间我扰了洛儿的兴致，过意不去，明天我当向导，带你好好欣赏这荷塘。”

　　洛凝微皱眉，不知道这样的人是该靠近还是远离。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身后的羽宸也笑了笑，“听老头说，你们先去的东极，那边的湖是仿着南极的建的，只是东极的湖面没有花来称，所以不及南极的美。”

　　见洛凝没出声，也猜到了大概，低声说了句，“命由天定，情由心生，此生誓不忘，唯爱仅一人。”

　　洛凝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这几句是书架案几前的随笔，洛凝只是随意的拿了看了一下，没想到羽宸竟也能记得。

　　羽宸跟了上来，“洛儿，可知道这几句话的含义？”

　　洛凝停住了脚步，她是想知道关于娘亲的事情，可是那些过去的事情又能代表什么，往事随风散，化作青烟两相忘。可是话到嘴边却是，“知道与不知道又能怎样，事已成定局，怀念过多平白添了几许新愁。”

　　羽宸摇了摇头，“这句话是东极的东皇帝君写给你娘亲的，那时你娘亲已经嫁到北溟去了，老头想反正你娘亲也是看不见的，也就没扔。”

　　洛凝疑惑，“什么？他不是……”

　　却见羽宸并未急着说话，只是拿了路旁的树枝，把手中的的灯笼里的灯芯挑了挑，灯笼亮堂了许多，“他是娶了妻，只是没有孩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洛凝这才想起，初见东皇帝君时的场景，他那个眼神那么的伤心，好像自己曾经伤害过他一样，那时候舅舅也在场，想必他们自己都清楚吧。

　　羽宸见洛凝没说话，又说道，“明儿个我叫我身边的文尧给你送几只蛐蛐玩玩。”

　　洛凝见他话题一转，才发现自己脸色不好看，“我没别的意思，你若愿意说，我也乐得一听。”

　　羽宸见她这样说，稍稍放下心来，“玉痕居前厅前有块葡萄藤，我们去那边坐会儿，我说给你听。”洛凝点了点头，羽宸走在前面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洛凝也提着灯笼走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