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狼毒药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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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狼毒药剂
他怎么能忘记这件事呢？！
泰迪快步穿过走廊，脚下生风，袍角在身后翻飞。他的脑子像一锅煮沸的魔药，各种念头翻滚沸腾，完全停不下来。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闻根本察觉不到。但那味道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记忆里，怎么都拔不掉。
莱姆斯，他的父亲。
在刚刚过去的满月夜里，一个人承受了变身的痛苦。
而他泰迪卢平，来自未来的儿子，时空的旅者，这几天在干什么？在躲着所有人，在担心自己改变历史，在为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恐惧找借口。
他有什么资格躲？
他有什么资格害怕？
他可是亲眼见过狼人变身的人，不是从书本上，不是从别人口中。在他提出想要更加了解自己的父亲的时候，教父哈利就带着他前往了狼人聚集的村落，哪里有一生下来就是狼人的小孩，也有被狼人咬了之后感染的巫师。
泰迪任然记得当时哈利对他说：“莱姆斯在和尼法朵拉结婚之前，一直深深恐惧的一件事情就是，他担心他的孩子会是狼人。他一辈子遭受满月带来的痛苦，他不愿意这份痛苦延续……”
泰迪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内心，他是无数个幸运凝结而诞生的宝物。她的父母是多么期待他的诞生，有多么恐惧他的诞生。
但好在，他是个幸运的孩子。
在那个狼人的村落，泰迪在哈利的陪伴下，经历了狼人的满月。月光下的嚎叫，混杂着痛苦与痛楚……或许也正是那次的经历，才让泰迪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圣芒戈的药剂师。
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狼人，就好像那样，他就能帮助到莱姆斯，减少他的痛苦一样……
泰迪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知道必须找个地方静一静，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理清楚。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那堆熟悉的木桶前。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准备敲出那串节奏，然后他停住了。
木桶还是那些木桶，墙壁还是那面墙壁。但他已经不是级长了，没有单独的休息室，没有那个可以随时躲进去的小房间。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年级新生。泰迪站在那儿，愣了两秒，感觉到了时间带来的不同变化。
他转身，继续往上走。
沿着楼梯上上下下，穿过那些永远在变化的走廊，经过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绕过独眼女巫的雕像，他知道这条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有求必应屋。
他在那扇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来回走了三遍，心里默念着：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当他第三次走完，那扇光滑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泰迪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房间里很暗，只有几盏漂浮的蜡烛提供微弱的光线。四壁堆满了各种杂物，破旧的家具、落灰的奖杯、不知名的魔法物品。但在房间中央，有一张简单的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像是知道他需要什么。
泰迪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报纸，他离开魔药课教室时问教授借阅的。
他把报纸摊在桌上，借着油灯的光，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狼毒药剂问世！狼人有望摆脱每月折磨……】
本报特约记者报道：近日，著名魔药师达摩克利斯·贝尔比宣布，经过多年研究，他终于研制出一种能够帮助狼人，在满月期间保持人类理智的药剂，狼毒药剂。
据悉，该药剂需要在满月前一周每日服用，并在变身当晚继续服用。服用后，狼人虽然无法避免变身，但可以保持人类的思维，不再具有攻击性。
“这是狼人群体的一次革命。”贝尔比先生在采访中表示，“狼人不是怪物，他们只是患病的人。我希望这款药剂能帮助他们重新融入社会。”
然而，记者了解到，狼毒药剂的制作过程极其复杂，所需材料包括月长石粉末、狼毒乌头根、研磨过的银粉等稀有成分，且熬制时间长达八小时，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这意味着药剂的成本将极为昂贵，普通狼人家庭难以负担。
此外，狼毒乌头本身含有剧毒，必须在特定阶段加入，否则可能致命。这也使得药剂的制作门槛极高，只有经验丰富的魔药师才能胜任。
这些内容当然并没有写在报纸上，泰迪了解这些事因为他制作过狼毒药剂，经过西弗勒斯斯内普改良过的版本。
魔法部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表示，正在研究是否将狼毒药剂纳入补贴范围，但短期内恐难实现。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狼人告诉本报：“这当然是好消息，但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梦。”
泰迪的视线停在那句话上。
——看得见摸不着的梦。
他想起莱姆斯，想起他那永远拮据的家境，想起他穿的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想起他每次提到家里时那谨慎的措辞。
莱姆斯卢平的家里，可能负担不起这样昂贵的药剂。
泰迪放下报纸，闭上眼睛，他需要冷静。
他脑子里开始自动调出关于狼毒药剂的所有知识，那些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为了了解父亲而拼命记住的东西。
狼毒药剂，由达摩克利斯·贝尔比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发明。第一代配方以狼毒乌头为核心，辅以月长石、银粉等材料。优点是有效，缺点是昂贵、制作复杂、副作用大，长期服用会导致毛发增多、关节疼痛，甚至轻微的精神恍惚。
直到后来，西弗勒斯斯内普改良了配方。
斯内普的改良版用火龙的血替代了部分银粉，降低了毒性，也简化了熬制流程。更重要的是，他把狼毒乌头替换成了经过特殊处理的曼德拉草根，大大降低了副作用。
但即便如此，狼毒药剂依然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得到的。
制作需要八小时不间断的监控，需要精准到秒的火候控制，需要对魔药有极深的理解。会做的人不需要这种药，需要这种药的人，狼人们，又几乎没有人会做，他们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是所有狼人，都有机会来霍格沃兹上学的。莱姆斯爸爸在霍格沃兹上学，恐怕邓布利多校长也做了很多的准备。
泰迪睁开眼睛，盯着那盏油灯跳动的火焰。
他会做，他会做狼毒药剂。
他在另一个时空里收到了圣芒戈药剂部的邀请，他的魔药水平足以让斯拉格霍恩惊叹。他曾经出于对父亲的思念，辗转从斯内普的旧笔记里学到了狼毒药剂的完整配方，不是最初的版本，而是改良后的那个。
他现在就可以写出配方。他现在就可以去买材料。他现在就可以开始熬制。
但然后呢？
首先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就是：他一个一年级新生，赫奇帕奇的学生，要怎么让莱姆斯放下戒心，去尝试他制作的药剂？
狼毒药剂刚刚问世，大部分人可能根本没听说过。就算听说过，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递过来一瓶药，说“这是我熬的，可以让你变身的时候不那么痛苦”。
——谁信？
莱姆斯本来就敏感，本来就警惕，本来就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秘密藏得严严实实。突然冒出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知道他狼人的身份，还递过来一瓶据说能帮他的药……换作泰迪自己，他也不会信。
第二个问题更现实：钱。
狼毒药剂需要月长石粉末。月长石必须在满月时采集，价格昂贵。需要狼毒乌头根。这东西有毒，处理起来麻烦，价格也不便宜。需要银粉、需要各种稀有材料。
泰迪今天上午刚检查过自己的金库，里面的金加隆足够一个普通学生用到毕业，但如果要支撑狼毒药剂，一年十二次，每次的成本……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笔账。五六次，最多五六次，他的金库就会见底。这还是他比较节约的前提下，攒下来的家底。
而莱姆斯需要的狼毒药剂是一辈子，泰迪把头埋进手掌里，深吸一口气。这还只是第一个学年。后面还有六年，还有无数个满月。
除非……除非他找到别的办法。比如想办法让莱姆斯相信他。比如想办法转到更多的金加隆。
泰迪需要想想办法。
……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泰迪依约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了莱姆斯。
莱姆斯比他来得还早一些，正靠在走廊的柱子边，手里翻着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朝泰迪微微点了点头。
“你来得真早。”泰迪说。
“下午没课。”莱姆斯合上书，“直接过来了。”
两个人一起走进图书馆。平斯夫人从书架的缝隙里投来警惕的目光，看到是他们，又把头缩了回去，泰迪和莱姆斯这几天经常来，已经混了个脸熟，暂时还没被列入“重点监控对象”。
在口碑这一块儿。
他们在角落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各自拿出作业摊开。窗外的黑湖水波光粼粼，偶尔有巨乌贼的触手缓缓掠过。
泰迪一边翻开魔药课课本，一边用余光观察莱姆斯。
他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是那种生病似的苍白，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没睡好觉，又像是消耗了太多体力之后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就像他曾经见过的狼人村落一样。
而且他还是那么瘦。
泰迪想起在另一个时空里，哈利教父曾经说过：“你爸爸在学校的时候，很瘦。”
当时他不理解，霍格沃茨有那么多好吃的，怎么会养不胖一个人呢？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看我干什么？”莱姆斯突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点警惕。
泰迪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说：“在想你是不是又瘦了。”
莱姆斯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没有。”
“真的？”泰迪盯着他，“你脸色也不太好，苍白苍白的。”
“我本来就比较白。”莱姆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而且我身体一直不太好，容易累。没事的。”
泰迪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这是借口，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但他不能说出来，那是莱姆斯爸爸的秘密，他那么小心翼翼掩饰的秘密。
泰迪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慢慢来，不能急，要让他相信你，要让他愿意接受你的帮助。
“那也得注意身体。”泰迪说，语气尽量轻松，“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不多吃点以后长不高。”
莱姆斯微微弯了弯嘴角，算是回应，觉得泰迪唠唠叨叨的，有点好笑。
两人继续埋头写作业，窗外偶尔有水波晃动的光影掠过，平斯夫人在远处轻咳一声，提醒某个学生不要把书放错位置。
泰迪一边写，一边在心里组织措辞。
他不能直接说“我知道你是狼人，你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他只能找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让莱姆斯愿意去。
“对了。”泰迪突然开口，神秘兮兮的想要分享秘密，“你知道霍格沃茨的厨房在哪儿吗？”
莱姆斯抬起头，有些疑惑：“厨房？”
“对，就是家养小精灵做饭的地方。”泰迪说，“我之前无意中发现的，就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旁边。有一幅画着水果的画，你挠一挠那只梨子，它就会变成门把手，进去就是厨房。”
莱姆斯眨了眨眼，明显有些意外。
“小精灵们特别热情。”泰迪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你什么时候去，它们都会给你拿吃的。半夜也行。我第一天晚上睡不着，下去逛了一圈，被它们塞了一堆点心，差点吃撑。”
他顿了顿，看着莱姆斯：“你要是晚上饿了，或者什么时候想吃东西，就直接去。不用客气，那些小精灵最喜欢看人吃它们做的食物。”
莱姆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听上去是詹姆很喜欢去的地方。”
泰迪变了变脸色，哎呀，忘记这个好朋友了，不过詹姆本来就是莱姆斯的朋友和室友，告诉了莱姆斯和告诉詹姆也没有什么区别。格兰芬多的人，没有人能够拒绝城堡的一条密道的。
他知道莱姆斯可能不会真的去，但至少，他知道了那个地方。至少，他有了一个可以去的选项。
两个人安静地写着作业，偶尔交换一下关于草药、魔咒的笔记，偶尔讨论一下变形术的理论问题。莱姆斯的知识面很广，很多泰迪提到的书他都看过，这让泰迪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莱姆斯爱看书，但没想到爱到这种程度。
“你这本书在哪儿借的？”莱姆斯指着泰迪手边那本《强力药剂》的进阶篇，“我在图书馆没找到。”
“麦格教授推荐给我的。”泰迪说，“你想看的话，等我看完借你。”
莱姆斯点点头，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泰迪看着那道光亮，心里又软了一下。
这个年纪的莱姆斯，其实和所有十一岁的孩子一样，会对新的知识好奇，会想要看没看过的书。
天色渐渐暗下来。平斯夫人开始在书架间走动，用目光驱赶那些企图通宵的学生。
“差不多该走了。”泰迪收拾起书本，“明天还有草药课。”
莱姆斯也站起来，把书收进包里。
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在走廊里分了手，莱姆斯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泰迪往地窖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泰迪突然回过头：“莱姆斯！”
莱姆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说的那个厨房，”泰迪说，“真的随时都可以去，不用不好意思。注意费尔奇和级长巡逻就可以。”
莱姆斯站在走廊里，昏暗的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泰迪听见了，泰迪开心地整个人都要膨胀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狼毒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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