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意 两个人中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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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之所见是深蓝一片。少年努力搜寻着，耳边只有气泡的咕嘟声。少年逐渐有些力不从心，可还依旧在游着。
“得快点找到他，得快点找到他……”心中的声音催促着少年。
少年的意识渐渐模糊，可是他似乎看见他要找的人就在前方，他努力将自己的手伸向前方，想要抓住那个身影。但他们之间像是旋转木马一般间隔着固定的距离，终于这耗尽了少年最后一点力气，他的手无力的垂下。海水已经变成了无形死神，从他的鼻子、嘴巴钻入五脏六腑。身体周围是冰冷的海水，身体里却是热得发痛。
生岛被这痛觉唤醒，宿醉的头痛、还有可能因为发烧而愈发觉得沉重的身体，让他不得不打电话请了假。好在是星期五，学校的工作并不多。挂了电话后，生岛又想起梦中的场景。
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那时的自己因为体力不支而昏倒，被跟随老师们一起来海边的救援队救起。随着自己一起上岸、一起送进医院的，还有翔太已经冰冷的尸体。当他醒来得知翔太已经过世的消息，跌跌撞撞跑出病房。看到正要离开的谷川夫妇和健太，谷川夫妇并没有说什么，健太却激动的问自己，为什么不救他哥哥？谷川夫妇劝健太，和健太说这并不关他的事。可是只有生岛自己清楚,是自己的告白害死了自己最喜欢的人，是他一时冲动导致了这场意外的发生。高中时代最后一个暑假，生岛是在悲伤之中浑浑噩噩度过的。尽管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不怪他，他也在表面上安慰别人自己已经想通了，但是在看见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健太时，他更加确定自己是不可被原谅的。
可是，想要被他原谅的心情，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他们相处时会有一丝温情出现的时候吗？健太渐渐地靠近着自己，他们之间渐渐地相处融洽。自己的这份心情，也随之一点点变大、一点点的脱离他的控制。让他如今只能选择逃避来抵抗这逐渐不能被理智控制的情绪。他钻进被窝，闭紧双眼，妄想回到刚才的梦魇之中去。
那样就不会被原谅了，就不必去奢求他的原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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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岛老师缺席了，古文课变成了自习课。有些女生便商量着放学后要不要一起去探望生岛老师，当然一阵娇笑之后讨论的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趴在课桌上闭目养神的健太不禁皱起了眉头，明明昨天还在和自己笑着说话的人，今天因为生病请了假。会不会是说谎呢？自己又不是痴迷他的小女生，况且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师生关系。如果自己不是谷川翔太的弟弟，恐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更加冷淡疏远呢！
可放学后，健太还是不受控制的走到了生岛的公寓楼下。尽管觉得不可能是生病，但是还是忍不住来确认一下。可是班级里有几个女生之前也说过要来探望，会不会撞见她们。这一番纠结下来，等健太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生岛家门前。
犹豫了半天，确定应该没有同学在探视生岛之后。他按响了门铃，隔了好一会，生岛才给他开了门。
带着病态的红晕的脸上有些倦色，在看到来人之后生岛显得有点诧异。他缓了缓神，问道：
“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了？你不是生病了嘛，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话一说出口健太就后悔了，就是自然的说来探望他也没什么不对，可自己却总是不希望让他觉得自己在意着他。
“托你的福，还没死呢。放心了？”生岛笑了，在自己面前他还是像个孩子。
“就算没死，看你这样说不定还真的会呢，我还是留下来看着吧，让我进去！”
生岛侧过身让他进屋，看着健太环视了一遍整个房间。接着回头问他，有没有吃过药，觉得身体怎么样了。
“药已经吃过了，只是觉得身体很沉而已。”他答道。
“这样，有发烧吗？”健太将手贴在生岛的额上，“果然是在发烧，退烧药呢？吃了吗？”
“退烧药没有了。”
“那我去买吧，你等一下。”说着，健太拿起刚脱下的外套就要出门。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睡一觉就好了。不退烧的话，我自己出门买药就好。”生岛强撑着说。
“别开玩笑了！你这个样子还能出去买药？把钥匙给我，我出去买。”健太不由分说的将生岛塞进被窝，接着去拿生岛的钥匙。
不一会儿健太便买了药回来，给生岛倒了杯水让他吃药。生岛睡下之后，他给家人打了电话告知父母会晚点回去。接着便坐在床边，替生岛擦去脸上的汗水。
“翔太，翔太……对不起，对不起……健太……”熟睡中的生岛，眉头紧皱，喃喃低语着。
“你还没有放下这件事吗？”听见说话声的健太说道，接着他靠近生岛的耳边轻声说：
“可是我已经，原谅你了。”
身处梦魇的生岛似乎听见了健太的话，眉头渐渐放松了，又陷入了沉睡。
健太倒是被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告诉他自己已经原谅了他。如果在那件事上自己已经原谅了他，那自己一直在生气、别扭的又是什么？
他不敢去想那个答案。生岛对自己哥哥执念他是知道的，如果自己不是翔太的弟弟，他会注意自己多少呢？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与自己这张与哥哥相似的脸有多少联系呢？自己不肯面对的事实就这样摆在自己面前，问题的答案也水落石出。他在嫉妒，嫉妒那个让自己一直憧憬的人念念不忘的人——自己的哥哥。
“答案竟是，我喜欢你么……”健太轻声说。
一番看护下来，不觉已是深夜。健太终是敌不过汹涌而来的困意，趴在床边睡着了。
清晨，生岛醒来时，健太还趴在那里睡着。他竟是一夜没回家吗？想起他一副大人模样的来照顾自己，倒也觉得好笑。看来自己注定是要比他早一步明白他的心意吧，可是自己的心意，自己却还捉摸不透。
看着那孩子般的睡颜，生岛不禁想要用手用抚摸那有些蓬松的短发。还未碰到健太，却看见健太的手机亮了起来。估计是他怕影响自己休息设置了静音，来电显示是家。他彻夜未归谷川夫妇肯定万分着急吧。生岛转而拿起电话，刚按下接通键就听见谷川太太的声音：“不是说去探望老师吗？怎么一夜都没回来？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爸多担心？”
“阿姨，是我，生岛绚斗。健太他睡着了。”
“生岛？真是好久不见了，可是健太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是我昨天生病，健太跑来照顾我。夜深了，他睡着了。便在这里过夜了，也没能通知您，让您担心了，真抱歉。”
“哦，这样啊。原来绚斗现在是健太的老师啊，也没听这孩子提起。”电话那头也放心了许多，“原本那孩子会一直放不下那件事，现在看来，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总是愿意年在你身边。绚斗你也不要太过于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情绪变化难免会大一些。”
“好了，那我也不多说了。你保重身体，健太在学校还要麻烦你照顾呢。再见。”
“再见，阿姨。”
挂了电话，趴在床边的少年也刚刚醒来。迷蒙着双眼看着生岛，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对了，刚刚阿姨打电话过来，我和她说过你在我这里过夜了。”
“哦……”这边少年迟疑了一下，“等等，你告诉我妈，我在你这里过夜？！那我妈说什么了？”
看到少年的表情，生岛又乐了：“她说，你还像小时候一样，爱黏在我身后跑。”
“谁…谁黏在你身后跑了…我…我可是大发慈悲才来照顾你，妈妈她在乱说什么！我走了！”说着健太拿起书包和外套冲了出去。
少年匆忙离开后的房间更加安静了，只剩下生岛的一声叹息在空荡荡的房间回响：
“既然不准备接受这段感情又何苦再去逗他。”
屋外，逃离出来的健太抱紧了书包。
为什么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却变得更加不坦率了呢？为什么不能和他像过去那样自然的相处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