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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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呼啸而过,尘土飞扬。重创屈突通突围后，秀宁率军赶往周至。
“主帅,我们已经甩开隋军了。先行下马给平副将包扎伤口吧。我们也不能在走了,若是马匹不支而脱力,更难赶到周至了。”马三宝策马喊道。
宁闻言这才策马到一片树荫下,勒住缰绳,扶少阳下马.转头对马三宝说道：“马将军,你负责警戒隋兵。”秀宁看着浑身是血的少阳,心里说不出的心疼。这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在这战场上折磨成这个样子。自己撕下衣服简单为少阳和自己包扎了伤口止血。还好少阳的铠甲坚实,除了肩膀上的贯穿伤,其他只是皮外伤,只是失血过多。秀宁摸了摸少阳的额头,因为伤势引发身体高烧不退,若是在耽搁下去,恐怕性命不保。秀宁心里焦急万分,解下马背上的水袋给少阳喂了点水。少阳咳了两声,撇开头,悠悠转醒说道：“嗯..好疼啊..我们这是在哪？”
“昭阳,昭阳,你还好吗？我们脱困了,在去周至的路上。”秀宁揽少阳在怀中,轻声回道。
少阳无力的点点头,慢慢说道：“你没事吧？我还好,死不了的,我属猫的,有九条命,放心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此油嘴滑舌,我身体好,这点伤不碍事的。”秀宁点着少阳的额头说道。
少阳安心的闭上眼睛点点头,喃喃说道：“你没事就好..”
秀宁解下披风披在少阳身上,喊道“昭阳,别怕,到了周至就没事了。”
少阳默默点头,不再说话。休息片刻，秀宁不敢耽搁。秀宁将少阳抱上马背,策马前行,随即喊道：“马将军你带军随后而至,我先带她走。”
“小姐,小姐..你不能一个人走,此地凶险万分。”马三宝焦急的喊道。
见秀宁策马飞驰而去,马三宝急的直跺脚,随即对身边的副将花虎传令命骑兵一营随自己去追主帅,花虎带领步兵前行,务必今日赶回周至,不得有误。
马三宝翻身上马,追寻李秀宁。秀宁的坐骑耐力好,速度快,一路快马加鞭,下午便赶到周至城下。城楼上的守城校尉是秀宁在鄠县调来的,远远看见秀宁和马三宝策马而来,随即下令快打开城门。转身跑下城楼。
秀宁进城便喊道：“快传军医到何将军府邸。”
校尉抱拳行礼喊道：“是!”
秀宁横抱起少阳便进了何潘仁的地府,喊道：“快来人！”
何潘仁不在府中,管家和下人忙做一团,七手八脚将少阳安置在一间干净的房间,守城的校尉却也细心,竟带着一个女大夫急匆匆赶来。
女大夫进屋后便对下人说道：“帮这位将军换下干净衣服,烧些热水来。”
秀宁抬手示意说道：“取来干净衣服即可,你们且退下吧。”
秀宁帮少阳卸下铠甲换过衣服,擦拭了身上的血污。却看见少阳后背的纹身,是一只金红色凤凰,凤凰纹在左后肩,一条金红色尾巴在左腰,一条尾巴从背后甩到右肩膀,另一条则是在右后腰甩到前面小腹。
秀宁手抚过凤凰,伤口流出的血染红的凤凰。秀宁随即叫来大夫。大夫为少阳清洗伤口,止血敷药包扎。
秀宁安置好少阳,这才安下心,让大夫为自己处理伤口。秀宁问道：“大夫,怎么样？”
大夫回道：“主帅的伤无甚大碍,只是皮外伤,幸好肩颈处的刀口不深。”
秀宁打断大夫指着少阳说道：“我问的是她的伤,不是我自己。”
大夫摇摇头说道:“这位小将军失血过多,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不可妄动刀兵,饮食需清淡按时服药,明日老身在来为小将军换药。”
秀宁说道：“他高热未退,如何是好？”
大夫说道：“伤口感染所致,无妨无妨,待我开些内服汤药,不日便可痊愈。”
秀宁仔细记下大夫的吩咐,说道：“多谢大夫,秀宁自当重谢。”
大夫走到书案前写下方子递给下人,收拾好自己的物件,便离开了。
秀宁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握着少阳的手,坐下看着眼前的人。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眼神中永远充满自信和冷傲,自己对她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少阳的不拘小节,没大没小。不愿杀人的善良。拼命保护自己的样子就像一匹孤傲的野狼。往事历历在目,秀宁看不透眼前的人,猜不透她的心思,看不穿她的性格。
下人端来汤药和吃食,说道：“主帅,您先用膳吧.奴婢伺候小将军服药。”
秀宁伸手接过汤药,说道：“你退下吧。唤马将军前来。”
下人行礼退出房外,秀宁慢慢喂少阳吃药。
马将军进屋后,见秀宁在喂少阳吃药,随即低声说道：“小姐,这里有下人,您岂可做这些事。”
秀宁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马将军手伏在佩刀上,侧立在秀宁身旁回道：“何将军昨日随我一同出兵,不出意外,现已攻下武功县。只是周至士兵倾巢而出,现今大军还未返回,末将只带了数百骑兵保护主帅先行回来的。若此时屈突通率兵来犯,我军绝难抵挡。”
秀宁笑道：“马将军大可不必担心。今日屈突通部受到重创,一定是返回武功县调集兵马攻打周至。若此时何将军得手,两部人马联手,而我大军今晚必然回防。屈突通若丢了武功县再攻打我部,便会腹背受敌。”
马将军闻言点头说道：“还是主帅有见识，末将自愧不如。”
秀宁摇摇头,说道：“此计是平副将所献,她说屈突通好大喜功,定是倾巢而出剿杀我部,武功县必然是一座空城,何将军攻其不备,必能攻下武功县。”
而何潘仁确实不负众望,率军奇袭武功县,大获全胜。
屈突通率军回到武功县时,在城外喊道：“打开城门！”
城楼上却是万箭齐发,射杀前军将士,随即城楼上竖起大旗,写着“何”字。屈突通定眼望去,只见何潘仁站在城楼上。
何潘仁负手而立笑道：“老将军,久违了。我家主帅派我在此恭候老将军。当今朝廷昏庸无道,杨广更是弑父杀兄,倒行逆施,天下早已民不聊生,还望老将军弃暗投明,归顺我家主帅,还百姓一个太平。”
屈突通怒道：“反贼休得猖狂,可敢出城与本帅一决高下。”
何潘仁回道：“今日我且放尔等回去,告诉你家皇帝老儿,让他洗干净脖子,待本将军杀入长安取其首级！”
何潘仁攻克武功县,助秀宁平定了大兴城外围。
而屈突通只得带兵返回大兴城。回城之后,因作战失利,被远在江都的隋炀帝传旨训斥。在李渊起兵入关时,便派其镇守潼关,以拒李渊,这是后话了。
傍晚秀宁并没有去休息,一心担心少阳的伤势,便和衣坐在床边,守着少阳。
少阳悠悠转醒,李秀宁靠在床边已然睡着了。轻轻拉了拉秀宁的衣角喊道：“秀宁..秀宁..”
秀宁见少阳醒来,放心的笑了笑说道：“想喝水吗,感觉可好,伤口还疼吗？”
少阳脸色苍白,摇摇头说道：“还好,不疼了。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秀宁起身倒了水,扶她起来喂她喝水。回道：“我怕你醒来,下人照顾不周,我不放心,便没有离开。”
少阳艰难的挪了挪身子,说道：“你上来躺下休息,这样陪着我不就好了。陪我说说话吧,我好像睡了很久了。”
秀宁只好点头,脱下外衣躺在少阳身旁说道：“真没想到,你一个女子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少阳侧头看着秀宁说道：“我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的。只是没想到我也会杀人如麻。”
秀宁安慰的说道：“战争就是如此,你不必自责。”秀宁想了想又问道：“你做梦的时候,经常喊着一个人,名唤瑶瑶。今日你受伤在梦中却喊着让她原谅你,她是何人？昭阳,你的来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少阳想了想,苦笑道：“瑶瑶是我在来这里之前的爱人,和我一样同为女子。”
秀宁不解的看着少阳,随即又放松下来说道：“你性情如同男子,喜欢一个女子也不奇怪。”
少阳捕捉到秀宁眼神中掠过的一丝失望,连忙说道：“秀宁,我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靠了,你知道吗就算我没有到此,我想我和瑶瑶也不会长久的。”
秀宁奇怪的问道：“此话怎讲？”
少阳苦笑道：“她不会为我违背父母的意愿,更不会为了我而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她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会去结婚..厄,会去成亲嫁人。在我家乡,女子虽然不像这里的女子这般没有社会地位,但是女子相爱还是很多人不能认可的。”
秀宁翻身侧躺过来,抬手拂过少阳的脸颊说道：“若她不珍惜你,放手又有何不可。无需伤心。”
少阳叹了口气,不再提此事。慢慢说道：“我不属于这里,我是来自千年后的时空。我自小喜欢舞枪弄棒,喜欢看史书。而你是缔造了千年神话的女子,我仰慕你,只是关于你的事迹史书记载很少,我便去了苇泽关,相传那里是你驻守之地,我去寻找你的足迹,莫名其妙就被你的塑像送到了这里来。”
少阳想了想说道：“没想到以前的你对我来说只是史书里的人物,只是我梦中的期盼,今天却躺在我身边与我聊天。更没想到,我竟然。”转念一想,若是告诉秀宁自己喜欢她,不知道秀宁会不会刻意疏远自己,毕竟她已经嫁给柴绍了。自己也分不清对秀宁的感情是依赖还是爱。只好问道：“厄…我说的这些话你信吗？”
秀宁点点头回道：“你说的话,我都信。否则也无法解释你知晓未来这件事。以前我还当你是术士,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少阳笑道：“你见过这么英俊潇洒的女术士吗我做术士,那不是很浪费吗？”
秀宁说道：“现在才明白为何你对权势名利看的都很淡,却单单对我的事如此上心。”
少阳回道：“是你把我带回到这里的,我自然只会为你尽心尽力。不然像我这样风度翩翩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公子爷怎么会甘心为任何势力而效力。”
秀宁点了点少阳的额头,说道：“你啊就是自卖自夸,没见过有女子这般夸赞自己的。”
少阳说道：“秀宁,其实我不叫平昭阳,我叫刘少阳。日后,你们李家得了天下,建立唐朝,唐朝是历史中最强盛的王朝。你父亲封你为平阳公主,我第一次见你时只是随口说了这个名号,因为历史中应该不存在我这个人。”少阳自然省略了平阳谥号这件事,她根本不想告诉秀宁这件事。
秀宁笑道：“还是昭阳这个名字比较好听。少阳,你后背的花绣很漂亮。”
少阳红着脸拉了拉衣领说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秀宁笑道：“那是自然,你的衣衫是我换的,我知道你害羞,并没有其他人碰过你。只不过你的花绣为你治伤的女大夫也看见了。”
少阳闻言说道：“我刺这个凤凰其实跟你有很大关系。你在我心中就像这凤凰一般,身为女子力挫群雄,傲视天下,为你们李家立下不世之功,你是历史中唯一一位武将出身的开国公主。”
秀宁笑道：“我可没你说的这般厉害,我只是做我认为对的事情。他日我们李家得了天下,那我便可笑傲江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了,无需再战场厮杀。”
少阳闻言心疼的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句话“武德六年二月平阳公主薨。”说道：“嗯,无论你去哪,我都会陪你一起去的。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活着,你必须好好在我身边,没有你的话，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秀宁拉了拉被角,说道“若是他日你找到回家之法你会离开吗？”
少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等我回去的时候,属于我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更不知道我能不能带你离开这里,若是不能,哎算了,这件事等有了眉目再说吧。”
翌日少阳醒来,并没有看见秀宁。少阳不能外出走动,衣食住行都有下人伺候,大夫每日来为她换药,叮嘱她一些养伤的事情。少阳只是默默点头,根本不关心这些,询问秀宁的去处,下人们自是不知道,这让她心中不安。
第二天晚上,秀宁从武功县回到周至,进府便来探望少阳。少阳正背对着大门,趴在桌上看着蜡烛发呆。秀宁放慢脚步进屋,双手蒙住少阳的眼睛,默不作声。
少阳露出微笑,拉开秀宁的手说道：“你去哪了,昨天醒来就不见你,我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走了呢。”
秀宁解下佩剑,放在桌上说道：“怎么会呢。我去了武功县,你还记得我说军中出了奸细,致使我大军陷入险境吗。我细细盘查了前些日子我派到武功县的探子,果不其然那人已经趁乱跑了。他日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为死去的将士报仇。”
少阳笑道：“不要太在意这些,人各有志。”
此时,下人端着药进来,说道：“副将大人,您该服药了。”
少阳皱起眉头,摇着头说道：“不喝,不喝,打死我也不喝。太苦了！”
秀宁接过汤药说道：“你先退下吧。”下人如获大赦,连忙退出房间。看来少阳这两天折腾苦了这帮下人。秀宁不悦的叹了口气,说道：“过来,把药喝了。良药苦口,不喝药你的伤几时才能痊愈。”
少阳捂着嘴,连连摇头含糊的说道：“不喝不喝,我的伤自己慢慢会好的,人的身体有修复作用,汤药只是辅助,我身体好不用喝了。”
秀宁说道：“别跟我说你的歪理,我听不懂。必须喝药,明日我们要返回鄠县了,你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少阳只好捏着鼻子,灌下汤药。伸着舌头哈气,一脸痛苦的表情。半晌才慢慢说道：“行了吧,满意了吧,太苦了,喝完药就想吐。”
秀宁见状笑道：“你今年多大了怎么像个小孩子啊。”
少阳随口说道：“我二十四岁,生日是九月十二。秀宁,你多大了。”
秀宁回道“与你同岁,我生辰比你略早。”
少阳笑道：“你就算是十四岁,也比我大一千年多岁呢。”
秀宁嗔怒道：“你拐弯抹角说我是妖怪啊。”
少阳哈哈笑着回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
秀宁坏笑着伸出兰花指,点着少阳的额头说道：“我是千年狐媚,专门吃人心的。你怕是不怕？”
少阳捂着肚子笑道：“你真是狐媚也没关系,我可是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你不能吃了我。秀宁你别招我笑了,我不能笑,伤口很疼。”
李秀宁“哼”了一声,说道：“你老老实实去床上躺着,谁让你下床走动的。”
少阳乖乖起身回到床上,说道：“适当运动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伤好的快。”
李秀宁瞥了一眼少阳,说道：“歪理邪说。我走了,你好生休息,明日我来接你。”
少阳连忙说道：“秀宁你别走,我从小都不自己住的,我怕黑,我怕有鬼。”
秀宁不解的说道“你在府中不也是自己住吗,为何不见你害怕。”
少阳不管这套,耍起无赖,说道“你是主帅,我叫你陪我,你能搭理我吗。”
秀宁挑眉说道：“那你岂知我现在就定会答应你？”
少阳自顾自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说道：“走吧,走吧。我稀罕你是怎么的。”
屋中没了动静。
少阳探出头来,见房中没人,少阳气呼呼的说道：“这女人还真走了。这个蠢女人,不解风情,古板,讨厌！！”
屏风后面传出一阵笑声,说道：“私下诋毁主帅,想挨打了是不是？”
秀宁脱下铠甲,搭在衣架上,穿着中衣走到床边。
少阳见秀宁没走,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道：“打打打,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好了。反正你是主帅,你是女中豪杰,打我个伤员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是说我违抗军令要打我吗,也不怕你多打几下了。”
秀宁笑道“先记着。等你伤好一并算。”
少阳撇了李秀宁一眼,迷迷糊糊嘟囔着：“小爷我铜皮铁骨。”少阳喝了安神药,此时正在犯困嘟囔着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