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那些姑娘们》生生花里住

15、【十五】傻姑

　　我虽是个傻子，却也自有人所不及的地方。
　　——阿来

　　在桃花岛，我爱过一个人。
　　他长得不大好看，武功上也没有什么造诣，可是他对我好。
　　他是个药僮，师公开了方子，他熬药，我喝。我怕苦，他便拿了蜜饯哄我，傻姑乖，你看好甜的蜜饯，只要喝了这碗药，就是你的了。
　　蜜饯是甜是酸，我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微笑说话的样子，那模样，是甜的。
　　我渐渐好起来，话也多些了，絮絮叨叨的说些不知所云的话。他总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也不说话，只是笑，笑得很甜，像一大块被糖腌渍得透透的蜜饯——暖色，半透明，吃一块嘴里能甜上很久很久。
　　桃花岛上遍植桃花，四季开放，灿若云霞。
　　桃花成阵，灼灼的颜色，总叫我觉得妖异，好像暗示着什么不祥的薄命的故事。我说与他听，他只是笑，哟，傻姑也有这样多的心思了呢。
　　岛上的日子不知年月，也许过了很久，也许没有。忽有一日，他向师公求娶我。
　　师公无可无不可，只说都依我的意思。
　　我少时孤苦，父亲惨死后一直神智昏聩，挣扎求生。而今这颠沛流离的人生，终于有人肯小心收容，从此予我安详无忧的生活，我自然是应允的。
　　更何况，那个人是他，是我的意中人，我们彼此相爱。期待中的将来，蜜饯一样甘甜。

　　而我们最终没有在一起。
　　眼看婚期将近，他却渐渐冷漠起来，我围着他说了许多自以为有趣的话，他却连一个敷衍的笑也懒得给，只是摸着我的头，说：“乖，别闹了，不要乱想”。
　　于是我不乱想，不再苦苦追问他是否不改初心，我乖巧极了，一言一行莫不依从他的指示，就好像我仍然是个傻子，没有自己的想法。连师公也说，傻姑近来贞静了。
　　一点用也没有。他依然对我微笑，但是那笑容很远，我拼命伸出手也触及不到的那种远。
　　我心里恐惧极了，只盼着这一切都是梦境，待一觉睡醒再睁开眼，他还是那个爱笑的药僮，还是我可以依赖的像蜜饯一样甜的未婚夫。
　　可是，一天又一天，我在清晨的阳光里满怀希望的醒来，那些希望却像扑火的飞蛾那样扑腾着撞上他的冷脸，撞得晕头转向血肉横飞，最终碎成一地尖锐的刺，根根都扎在心上。

　　他说，“傻姑，我要去远行。”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呀，我已经不傻了。”
　　“不，我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呀。”
　　“傻姑，我已经不爱你了。”
　　“为什么呀。”
　　“我不爱你了，你明白么。”
　　“为什么呀。”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不爱你了，不管为什么。”
　　“为什么呀。”我不懈的追问，想要一个理由。如果我做的不好，我可以改啊，只要改了，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的不是么。
　　“傻姑，你果然还是傻，我和你说不清。反正我要走了，你也不要来找，找不到的，找到了也没用。”
　　不，我不傻，我只是不想明白，不肯明白，什么叫不爱了。
　　不爱就是不爱的，即便他有一千个离开的理由，归根结底，也还是因为不爱罢了。不爱了，能怎么办，即便求助于师公留下了他，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那个甜蜜的少年，就和童年时听过的那些甜蜜的故事一样，化作漂亮的锦鲤，凝固在时间的冰河里，保持着鲜活的姿势，栩栩如生，其实早已死去，无法重回。

　　我宁可自己还是个傻子。傻子才好，虽然什么也不懂，好在也不懂得苦。
　　于是我又变成了傻姑，没人爱的傻姑，有吃的就笑，不高兴了就哭。
　　我拉着师公的袖子，把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闹着要回家。桃花岛不是我的家，桃花岛上的桃花总在四下无人时桀桀怪笑，说我是没人要的傻姑，痴心妄想的傻姑，傻子傻姑。
　　我终于回家了，回到了牛家村，桃花岛的一切，终于远离了我，我又是没心没肺没脑子的傻姑了。
　　这样才好。要心要肺有什么用，只会在想起那个人时抽痛，要脑子有什么用，昨日种种都是今日的伤痛。
　　我只是个傻子，真好，做个傻子，才能坚强的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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