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主到女皇》艾也

27、二六（修） 对策

　　未来的天皇陛下和他的妻子未来的女皇陛下对女儿提出的建议皆是沉默不语。

　　“妹妹，你在开玩笑吧！”李弘愣了下猛地站了起来，就看到父母妹妹都定定的看着自己。

　　李好看着自家的豆丁哥哥慢慢坐下，暗自耸了耸肩，再看向她的父亲母亲，就看到他们都对着她摇了摇头，她低下头默默地想，就知道这个方案是不行的，反正她也没对这个方案报以太大的希望，毕竟，这个时候可是皇权与世家并治的时代，想要把粮价收到自己手里，还真是一个非常有难度的方法，还好她还有一个备选的，这个方案好说，只要有钱就可以。

　　不过，第一步就这样的难办，后续的就更是没有办法启动了。

　　“那个是上策，不花一文钱，还可以将定价权收到手里，简直是一劳永逸，就是过程会比较艰难？”或者可以称之为血腥？曾经遇到了几次劫道的，并亲身经历了杀与被杀的血腥场面，李好表示她的心脏承受能力再次被加强了——这可不能让她爹她娘知道，不然，以后就只好呆在皇宫里哪里都不去了——所以这种看不见的血腥也就无所谓了，不过，鉴于轻点的话会波及一多半的朝堂，重点的话会让朝堂为之一空，所以，这个上策事实上是最不可能被实行的，只不过，在被确定的时候心里还是会微微失落啊！“那么，我们就成立一个‘粮署’吧！”

　　“粮署？做什么的？”果然还是身为太子的李弘最为沉不住气。

　　“就是我现在做的事，”李好朝着自己哥哥翻了个白眼，“这个我觉得很麻烦，但是也算是比较实际的方法了，但是还是有一点区别的，那就是是朝廷来做，还是皇室也就是我们来做。”

　　其实，李好对于她家现在的状况挺满意的——身为皇帝、皇后、皇太子的父母兄长都挺为老百姓着想的，虽然皇太子大人被人给教歪了点，但是，李好觉得吧，就以她哥这种天生的仁厚性情来说，掰过来挺容易的。

　　“两者的区别是，朝廷来做的话，会被那些代表了各个利益集团的官员们给变成他们的囊中之物，最后，谁知道那些粮食会怎样，但是，皇室来做的话，短时间无忧，但是以后也有同样的可能。”武皇后继续拿着自家姑娘随手捏开放到她面前的干果放到嘴里，轻声慢语道，“但是，我们却不能因噎废食，那么，好儿，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就和我以前做的一样，用高于世家定出的市价一到两倍的价钱，事实上这也是保证农户不被伤到的价钱，将粮食买到手，然后，除了一部分自用，大部分留存，以待下一个丰收之年，以与市价持平或稍低的价钱卖掉陈粮，然后像上一年一样买粮，等到灾年的时候，再以买的时候持平或稍低的价钱将之卖出，但是，这样有一个问题，就是怎样才能限制那些大地主也这样做？或者说，应该限定只要身为地主，本身不应该掌有超过限度的粮食的自主买卖权，不管这位地主是一个大善人还是一个大恶人，都应如是。”也只有这样才会一点一点的限制土地无节制的兼并，也才可以保证那些拥有土地的农民不至于一到灾年就破产的地步。

　　“确实是很简单，只要有钱就可以解决。”李治也认可这很简单，其他的问题——比如粮食的去处闺女都给包办了，但问题是，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可怎么办呢？

　　“朝臣有可能不答应？唉，实际上，最完美的状态应该是户部买卖粮食，民众监督，看来现在只能做第一步了。”李好虽然知道身为皇帝也不是什么事都是万能的，但这么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点还真是实实在在的第一次。

　　“你来做？”李治不甚赞同地看着女儿，要知道，这个‘粮署’事实上是为了灾年而准备的，需要储备的粮食甚为庞大，需要的钱财何止百万之巨，但是最后的结果基本上可能是一挥而空，谁都知道，这应该是国库掏钱做的事，怎么可以让自己闺女做这种事？

　　“我要那么多钱又没什么用处，再说了，我的那些赚钱的项目，我虽然不亲自经手，但是大概还是心里有数的，而且就是真到灾年又不是完全的无偿奉送，就是重灾区也是需要以劳力来换的，所以，最多，父亲每年多支援一些给我好了。”李好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最好还是在这两年多多的储备粮食吧！麻烦就要开始了，但是直觉这种东西，还是别拿到自己这两个信道信佛的帝后父母二人组面前晃荡了。

　　尤其是这两年佛道辩论越来越激烈的现在，虽然母亲大人在迎合，但是真弄出来点什么造成家庭不和的话，为难的还是自己啊！

　　李好觉得还是就先这样说定了吧，不然自己爹妈自己知道，弄不好等一会儿他们就该自己来做这件事了，李好只要想一想这两人的身体情况，就觉得还是自己上吧！不然靠谁？她的豆丁哥哥吗？在他脱离那些大儒的教导影响之前，还是算了吧！

　　李好回到自己的地盘就看到拿着把剑坐在那里的墨布衣深深觉得自己真实太命苦了，解决完自己的事（自找麻烦的事？），难道还要管自己这个护卫的心理健康？她都觉得她自己的心理已经不健康了好吧！所以，还是算了吧！喝茶！

　　李好坐下，等到自己心神宁静了，就开始泡茶——真的是泡茶哦，把茶叶放到壶里，倒入火炉上的开水，滤过一遍之后，再倒入开水，等到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倒到杯子里，这就成了，很意外的是，所有喝过的人对此的评价竟然都是意外的好，弄得李好对此很是莫名其妙，真心的说，她一点也不懂茶好吧，她现在的喝法就是最为粗糙的那种，但对于这个时候的各种调料穷讲究来说——果然还是粗糙点好，也就懒得管了，反正她是不可能有更高的水平了，好也罢，坏也罢，就这样喝吧！

　　李好将一杯倒好的茶放到对面的墨布衣面前，嗅到了茶香的墨布衣就缓缓睁开眼睛，李好觉得每看一次都觉得这真是一幅美好的画面，就好像美人初醒一样，不过，这话还是不要让墨布衣知道了。

　　“解决了？”墨布衣喝了口茶也就对泡茶的人开了口。

　　李好对此的回答是耸了耸肩。

　　墨布衣对李好的肢体语言在朝夕相处了将近五年之后那是相当的清楚，“看来果然是选了你口中的中策。”

　　“很显然，不想选顺其自然这个下策，又不选上策，也只有中策可选了。”李好对此毫不意外，因为早在看到长安的情况决定说的时候，她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要借钱吗？现在所有的资金都被调集了起来，如果他们真的调粮食进来，这些资本可能会不够。”鉴于墨布衣那逆天的数学天赋，他掌管着安定公主李好的一切资金往来，但是他本人可没什么钱，所以他指的是他所知道的有钱人——刘枫，虽然刘枫此人没有李好有钱，但是人家可不和安定公主一样花钱如流水，所以不算其它，只算钱的话，一定是刘枫完胜。

　　“还是算了吧！即使是现在调集的资金也只是以防万一，最多，真的被堵着了，去预支三到五年左右的红利分成，但是如果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将长安和洛阳那些大户的粮食给逼出来也是值得的，而你拿来的调查结果我看了，咱们准备的总资金多出了一半，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从关内以外的地方运粮，等实在支撑不住了，就让父亲把河卡住好了。”李好此次回到长安可不是白回的，资料的收集准备了两年才到现在这种程度，可见长安的水之深，但是，即使如此，李好也不想和自己那个老乡有什么过深的利益关系，现在这样就已经可以了。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动？现在是丰年。”这正是墨布衣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李好低头微微一笑，“就是要现在，这几年再怎么折腾，粮食都在那里，要是等到灾年，那时候你再怎么硬气，粮食在人家手里，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顾忌，到那时候，就是他们有恃无恐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出手？而且还可以让他们大出血一下，为之后有可能出现的灾年做准备。”

　　“你确定会有灾害发生啊？”墨布衣好笑的看着为她自己将要花钱而不高兴的李好。

　　“不确定，但是，天地自然不正是如此吗？所以总会发生的，总而言之，不是在这里也会是在那里。”旱灾、水灾、冰灾、地震、虫灾、人灾等等这些，不都是灾吗？不能总是等发生的时候再去想办法对付吧！那才是下策。

　　墨布衣看着眼前这个就是不修道也越来越往神棍发展的孩子，第一次觉得孙爷爷说的对，她要是再学了功夫还真是没什么意思！太强了就会没什么追求，所以，这孩子果然就应该什么都不学才是对的。

　　李好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认真的告诉他，她这辈子除了背书还是背书，她师父根本就什么也没教她，就是让她背书而已，当然让她背得也就那几本，其它的都是她每天坐在书楼里抄书练字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就记下来的，所以说，她也很无辜的。

　　李好看着墨布衣上了香之后站在一旁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上前，拿起一炷香点燃插好一气呵成，然后就站在一旁看墨布衣动手扒拉两下草什么的，说实在的，这里被书院的那些学生照顾得很好，不过也是，这位可是百工科和数科，两科最初也是最可以为学生解惑的先生，可惜他教课的时间太短了，只有短短的两年时间，只留下了一本已经完成的书给他们，就永远离开，却也永远的留在了他们的身边，这位先生就是墨先生。

　　墨先生，姓墨，名先生，他最不喜欢学生们叫他先生，不然就大怒，所以，最后学生们都称呼他为墨院长这才算是了事，哦，忘记介绍了，墨先生本人正是安定书院的副院长，代院长是孙思邈老先生，院长是安定公主。

　　墨先生的墓在书院的一片小树林前，鉴于墨先生死前吩咐他徒弟将他火化，所以这里埋得只是他的骨灰，也刚好可以方便了学生们的祭奠，所以，李好看着正四处寻找非要找出一片杂草的墨布衣真的很想说一声，那里真的找不到一根杂草了，不过，人家徒弟想要尽一下孝心，还是由他吧！不然，以他的迷路程度，让他自己来这里看他师父，绝对是迷路的结果，所以下一次，除非有人像这次一样有人带着他，不然，师徒俩再见一面，还真是要到猴年马月了。

　　当然，李好完全想不到她会成为那个经常给墨布衣带路的那一个。

　　在祭拜过这位老先生之后，李好和墨布衣就回到了书楼，实在是因为他们只有此处可去，李好是因为她从来基本上都呆在这里，而墨布衣虽然也去百工和数科教课，可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路痴属性，尤其是自从成了安定公主的专属护卫，他那已经被完善到李好也挑不出毛病的指南针就被他扔到了那一堆的各种机械所在的地方了。

　　“要不要到印书局看看？”墨布衣可没准备去客串先生的想法。

　　“可以啊，是应该看看他们这群印书狂人是不是又印了很多不能对外出售的书籍。”李好进了书楼就又开始她的抄书练字大业，练了这么些年，她的字体终于练成了中正平和无一丝棱角的楷体字，而且，她到现在也只会这一种字体，所以，印书局这种被那些大家们弄出来的用楷体字、隶书、小篆等字体印书的地方就成了李好经常去的地方了，而活字印刷虽然被墨布衣他师父给了书院，成为了一个书院的收入来源，但是不管怎说它都是他家师父生前最后留下的两种东西之一，于是，这也成了墨布衣常去的地方——可惜凭他自己的话，恐怕很难走得到那里。

　　“可是你又只让他们印那些基础书籍，让他们把那些稀少的只印几本用来存放，这样真的好吗？”墨布衣曾经看过，出现在印书部之外部的售书处都五六年了还是只外售那些基本的书籍，而且价钱低的现在大部分百姓都买得起。

　　“稀少的那些都是专业的，百姓人家识字都很少，你让他们买那些专业的做什么，而稀少的只能在书院内部流传，是为了，让那些世家子弟进入书院读书，那些放在外面的非卖品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你不觉得这两年进入书院的世家子弟越来越多了吗？”要知道那些书就是在皇宫内苑也是属于稀世级，世家子弟其它的说不了，但是大部分被熏陶的都对书籍极为的感兴趣，再说了，这些书就是对那些研究大家也很有吸引力，就看现在书院里尤其是文科部多了多少先生就可知吸引力如何了，要知道这些老家伙他们的束脩可能只是看几本书而已。

　　“不过，你把那些前朝的皇帝实录什么的拿出来真的好吗？”他一想到当初她看到他拿出来的那几本由内史官记录的各个的皇帝实录就忍不住嘴角抽搐。

　　“反正记下来不就是为了让人看的嘛，不过，这下子看的人多了些罢了，做皇帝，就要有这样的觉悟。”李好对此很是看得开，反正她爹以后不也是整天被人研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