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主到女皇》艾也

26、二五（修） 米价

　　岁月如梭，时间的长河永远是这样的经久不息的向前前进着，很快就到了龙朔四年，也就是麟德元年——664年，此时，十岁的安定公主，李好终于从南方回到了长安。

　　恰逢年底，要说高宗皇帝李治有什么后悔的事的话，以前或许没有，现在倒是有了，他最为后悔的就是当初不应该让他的宝贝闺女跟着她那位师父孙思邈从长安到洛阳，这下子好了，宝贝闺女从此迷上了往外跑，至此以她才十岁的年龄去的地方可比他这个当爹的多得多，什么去看了大海啊！什么去了神农架啊！当然了也带回来了很多有趣的东西，那些东西之中，在他印象里最为深刻的就是到现在盛行风靡整个长安到整个大唐的名为辣椒的东西了！

　　辣椒这东西单吃不好吃，但却是绝佳的调味品，经过安定书院里农科的栽培以及这两年的推广，到现在，就是他的餐桌上每天都有一道加了这种东西的菜，皇帝陛下严重怀疑他家闺女究竟用这个东西赚了多少钱。

　　说起钱这个东西，他闺女好像还真的不缺，就说已经步入正轨的书院，除了那些半工半读的学生所做的成品全部被卖了出去，就是一个长安饭馆一年所赚回来的钱都已经足够她给那些先生发十年以上的束脩了，再加上那个会制作夜光杯的小子这两年终于制出了夜光杯（玻璃杯），不说其他，单看现在皇宫里面的窗户都用上了这东西，据说在外面没有一定的身份根本就是只闻其名，就是这样，还是供不应求，据说整个长安为了这东西而暂时放下了对他闺女的偏见的可不是一家两家，可见其魅力，而这个东西，他闺女好像占交过税之后的五成还是六成来着？幸好那小子识相，不然哼哼……

　　可惜的是，据他的眼线所报，他闺女手中的钱全部用来买粮食了，这几年都是风调雨顺，结果就是粮食大丰收，随之而来的就是粮价的逐年下降，但整体而言，对身为皇帝的他来说，没人饿死他就很知足了，其他的，比如粮价什么的都是小节。

　　可惜的是，闺女总是高价买粮，好像他给自家闺女的封户也都全被她用来买粮了，尤其是不被众人喜欢的麦子和豆子，高价买今年的，低价卖上一年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年比一年的量大，到现在，就他所知，基本上长安到洛阳的农户都是在她这里卖出新粮，买回旧粮——他之所以知道这些，可不是因为耳报神什么的，还是因为她每过一段时间写回来的信，话说回来，这次她母亲被人找麻烦的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又该闹别扭了，也不知道他这闺女像谁，一闹别扭就往宫外跑，不闹别扭还是往宫外跑，要不是他知道她师父给她找的那个保镖是天下少有的高手，还真是——就是这样还不放心呢（可恶的孙思邈，我就不放你去游山玩水）！

　　这次她出去是他和妻子第四个儿子出生之后的事，现在，那小子都两岁了，都还没见过他姐姐长什么样子呢，这一次要不是去信她母亲怀孕了，弄不好，她还会继续在外面呆下去不回来。

　　李治不禁为自己默哀一下，既身为父亲，又身为皇帝，只在有限的地方来回转的李治实在是不明白自己闺女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整天往外跑的乐趣，但是又拦不住，主要是一拦就对上那委屈又倔强的小样子，那个心瞬间就不是自己的了，所以只好忍着不舍让她去了。

　　这下好了，总算是到了。

　　不过不是说都到了长安城里面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有到？太子也真是的，不知道父皇等这么久等得心都急了吗？哎呀！也不知道闺女瘦了没有？到现在还没到家，饿不饿，累不累，早知道他就自己去接了！真不该派不靠谱的太子去！

　　太子：所以现在我成不靠谱的了？

　　李*不靠谱的太子*弘狠狠的打了个喷嚏，看看自己这个几岁的年纪就整天往外跑，现在也才十岁还是很矮的妹妹，还好的是，就算是整天在外面皮肤也依然是这样的白白嫩嫩带着健康的红润光泽——并没有变成黄色的妹妹或者黑色的妹妹，让他放下了就算知道她很健康还是提着的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都到了长安城了，也一点不急，还在这儿慢悠悠的这儿看看那儿看看，父皇一定会骂自己的，李*真相帝*弘摸着鼻子默默的想，不过，在听到这个几年不见也没生疏的妹妹的呼唤声之后，立马乐滋滋的决定，骂就骂吧！他才不会提醒这个不省心的妹妹父皇从早上开始等到现在的事情呢！

　　“哥哥，长安的米价一直这个样子吗？”李好看着神游回来的李弘皱眉问道，要知道她这两年就是在南方也没有停止让她手下去以市价一倍两倍的价钱买粮，到现在，她的粮仓都放不下了，可是现在市面的米价却还是在六七文，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你走之后差不多就在十文上下起伏，怎么？有问题吗？”李弘觉得这样很好，说明大丰收了嘛。

　　“怎么会没有问题，再这样下去，等老天不眷顾我们了，问题可就大了。”李好偏了偏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一男一女，那个太监，让我们忽视这个把装聋作哑修炼的称得上极致的太监以及只长肌肉和打架攻略的安平少年吧！

　　“你们觉得呢？”

　　“要是一直是丰收年还好，要是遇到灾年的话，那就麻烦了。”安静可是非常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农民是存不下多少粮食的。

　　“米价过贱，于民无益。”正处于变声期的漂亮少年说话是一定要言简意赅的。

　　“于国更无益。”李好点点头接了一句，就看向了若有所思的太子李弘，“哥哥，咱们走吧！我一路上可是很想你们哦。”

　　很想的话还这么慢腾腾的逛街？李弘默默腹诽，他可是不敢说出来的，不然某人不高兴了还不是要他去哄？不过——

　　“慢着——”本已上了马车的李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了下来，看了看已经在马上的妹妹，伸手拉住正准备上马的青年——虽然他很好看，但是李弘直接无视掉了他的这一项优点，看着他，眼中的怒气随着时间蹭蹭蹭的涨了起来，缓和了下呼吸，看向已经坐在这匹仔细一看就很神骏的马上的一身男装的李好，立马发现在大街上，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但是，“我的……妹妹诶，你一路上就是这样来来去去的？”

　　“这怎么啦？”本来最初的时候是觉得很不舒服啦！但是你觉得六七岁的孩子可能会自己骑马吗？路上又是颠簸起伏的，坐马车更是受罪，所以，她就这样坐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帅马了，虽然还有一个合骑得，但是这一点也影响不了可以和帅马待在一起的李好的好心情，也就意识不到哪里不对了，而其他四位，他们也忘了——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实际上并不怎么严重。

　　“下来！”李弘对着李好少有的严厉道。

　　李好看了看她很少雄起的平常性格像面团一样的哥哥，最终决定给他一个面子，利落的下马——把李弘再次吓得够呛——很是不舍得和帅马墨玄衣暂时告别，这一幕，就是看了两三年的安静、安平还有装聋作哑的魏青也是看一次掉一次鸡皮疙瘩，而现在已经十七岁的墨布衣早就修练到了外物不侵的境界，所以，看他淡定的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在李好离开的时候使劲拉住缰绳的动作泄露了他实在是对这黏糊的一人一马无可奈何的心理活动。

　　“哥哥，这匹马帅吧！”李好坐到了马车上还颇为可惜的拉着她家正在生气的哥哥看她家帅气完爆一切马的帅马，语气颇为骄傲。

　　“是很帅，妹妹，安定，”李弘觉得他应该郑重的和父亲母亲说一下了，不然，他这个宝贝妹妹今年都十岁了，还这么随便，以后可怎么办哟，但是首先还是和妹妹谈一下吧，“妹妹啊，你今年十岁，再有五年就要及笄了，现在还这个样子，驸……驸马可怎么办？”他现在都严重怀疑有人敢娶他这个妹妹吗？就是他的伴读偶尔露出的只言片语就让他很是苦恼了，现在看到这一幕，就更加担忧了，难道皇家的公主就必须这么的有特色吗？

　　“哥哥，你今年才十二岁，操心那么久远的事情做什么？再说了，我就是嫁不出去了，你还担心你养不起我啊？”说到这里，李好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了，她这辈子还真的没有必须嫁出去的想法。

　　“我哪里担心这个问题了，我是担心——”李弘觉得自己和妹妹在一起一段时间一定老得快，就看现在，他都觉得他在操心该他父亲操心的事，可惜，□□心的人一点也不领情。

　　“哥哥，我们先不管以后的儿女私情，先想一想国家大事吧！就这次的米价好了，哥哥觉得这样下去真的可以吗？”李好觉得再说下去到了她爹那里会被再增加的两人一起讨伐，尤其是其中的一个还是孕妇，所以，还是先转移一下注意力好了，不过，她哥果然还是一个孩子，转移注意力作战成功，耶！

　　跟在后面的耳朵灵的跟什么似的墨布衣抽了抽嘴角，他都觉得这个话题转移的有些生硬了，就不信这位在宫廷里生活了十几年的太子会不知道，但是接下来的发展真是让他无语了。

　　“米价低了，买米的人花钱少了不好吗？”李弘自问也是问唯一和他同乘的妹妹。

　　“那就要看卖米的都是些什么人，而买米的又都是些什么人了。”李好深深的觉得她还想好好的再玩上几年，她可不希望她去玩的时候突然发现出了什么事，看到的都是愁眉苦脸，哭天抢地的情景，那会让她心软，真是不可预料她那时候又会有什么想法。

　　还好的是，随着对各种粮食所做出的美食的推广，总算是让很多越来越不值钱的粮食价格回升了起来的同时不至于赔钱，当然了，现在满大街可见的豆腐花、豆腐脑、麻花、油条、面条、烧饼……这点小问题也就可以忽略掉了。

　　李弘听了妹妹的话也陷入了沉思，这一想就想到了皇宫里。

　　“哎哟，女儿啊！你可舍得回来了。”皇帝李治在见到自家闺女的那一刻，脸上的不高兴就跟浮冰遇到了阳光一样，瞬间融化，满脸都是笑容的将跳过来的小女儿抱到怀里——都没计较她的没行礼以及她完全无公主姿态的失误，而皇后陛下全程一言不发的微笑观看，也并没有纠正的想法。

　　李弘以手抵额，打心底觉得他妹妹再宠下去就真的要上天了，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他这个妹妹受宠还是很有道理的，不说其它，他也舍不得让自己如此可爱的妹妹手一点委屈啊！

　　在李好野孩子似的风尘仆仆的走进去，再以一个漂亮的跟精灵似的尊贵公主模样走出来这才让李弘感觉可以接受了，至于李治和武媚娘，我们要相信，就是他们闺女真的变成了野小子他们也不会嫌弃，还要提意见怎么才可以变得更帅一点。

　　穿戴一新，也填饱了肚子，就可以凑到一起说话了，李好和她爹坐到一起——每当她娘怀孕她除了刚刚见面的时候会凑过去看看，其他时间都是远离的——她娘坐到对面，她哥和她娘坐到一起，自然而然的就说到了米价。

　　“米价？”李好问起这个到时让皇帝陛下想起了另一件事，“和父亲说说，你这几年每年都高价买粮，低价卖粮赔了多少？”

　　“没有啊，不但没有赔，还因为各种小吃培训赚了不少，所以，不用担心啦！”李好心中暖暖的看着她爹笑眯眯的回答。

　　“粮价一年比一年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问题，可惜……”李治自然知道不好，但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大部分的土地都是在世家手中，粮价也就在他们手中操控，他即使身为皇帝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一点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太子都没发现，倒是绝对散养的闺女看得清，甚至采取了行动让他吃了一惊。

　　“这个，解决方法有，但是需要决心。”李好漫不经心的随手捏开眼前的干果放到她娘面前——对此，李弘想要提醒一下让她注意姿态，不过，看他一向严厉的娘拿起干果吃掉的行为就知道这真的不算什么，李弘觉得他没什么想说的了。

　　“哦，据我所知，安定公主就是不算暗中的，只算明面上的，也已经是我大唐最大的粮商了，有什么建议来提一下。”李治好笑的看着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睁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就知道她不知道这件事。

　　李好托着脸颊想了想，然后发现确实如此，要知道，她这些年书院不用说了，除了它自身的发展请来的先生的束脩以及增加了很多新科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开销，而收入上——书院外面的商业街被拍卖出去的铺子每年一收的租金，长安饭馆的收入，那个开了几年的印书局所得，加上刘枫终于不想在厨房呆了，借着她的名义做出来的玻璃杯以及玻璃的收入，再加上她身为帝后最宠爱的公主本身的封户四百户得到的收入，因为她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所以，这些赚来的钱她全部在这些丰收之年以高于市价最初是一倍，现在则是一点五倍左右的价钱收购粮食，这些粮食，除了一部分用来开了各种点心店——不要小看这些点心店里的点心，来自厨师科以及御厨厨房里的配方就足以让人们蜂拥而至了，然后这又是一笔用来购粮的收入——剩下的都会等到来年的时候以低于市价一半的价钱卖出，再重新购新粮，而这样的情况自她六岁就开始了，最初的时候是为了什么李好已经忘记了，但是，现在持续了四年之后的结果就是大部分的农户都只卖粮给她，这样的话，她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大唐第一粮商了。

　　李好再想想她要求厨师科将豆腐花、豆腐等豆类的只需要家庭式的小作坊就可以承担的小吃类免费教给想要学的家庭，再有将面食的各种做法教给长安的各个食肆，这才慢慢的将小麦和豆子等归于贱物的境地给扭转了过来的情况，再有以她刚刚回来的时候的所见所闻，即使有她的插手，米价还是已经降到了最低六文钱，最终发现，果然，靠一个人是不行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将粮食卖给她的那些农人没有亏多少。

　　“我买这些粮食的时候是以市价的一倍以上买的，但是四年前的时候一倍应该是二十文左右一斗，而现在，一点五倍以上也才一斗十文，而这，是新米下来的价钱，弄得我今年除了和农户买米的时候换出去的一部分，都不敢卖米了。”就怕这些米一出去把米价冲击的更低。

　　“谷贱伤农啊！”皇帝李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句。

　　“而南方的倒还好一些，一斗也才八九文，我一直有一种感觉，那些大地主——尤其是长安的这些，他们将他们库中的粮食也投入进了市面上。”李好觉得只是关内都让她吃不消了，南方她更是心有余力而力不足啊！

　　“难道再来一次，把他们压下去？”皇帝李治喃喃道，眼中开始弥漫风暴。

　　“嗯，我有个想法，”李好可不想她爹因为她带来的消息而犯病，尤其是现在她爹的病越来越严重的时候，据她所知，她爹前几天还被人逼着废后呢（别以为就她皇帝爹有密探耳报神，她也有的哦），真是的，在外面她都听说了，回来了倒是一点口风也没有了，不过，现在可是不是管那个的时候，“父亲，想办法把粮食的买卖定价的权利收到自己的手里吧！”

　　而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