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思齐》时焰

15、第 15 章 赵頵心里不

　　赵頵心里不是滋味，茶入了口，只觉又苦又涩，顺着食道下去，把心都泡在这碗茶里了。宋齐见他神色不郁，道:“是我疏忽了，这茶自是入不了王爷的口的。”赵頵心中一喜，只觉他这话意有所指，抬眼一看，说话的人眼里哪有半分怨气，偏头便让一旁候着地王仁去拿自己放在书房里的上好茶叶，平常人自是没有这般待遇的，赵頵还没来得及欢喜，便听宋齐又道:“难得王爷喜欢这铺子，给的价格我也跟满意，若是王爷主意定下了，这两日手续一办，这铺子便是王爷的了，若王爷要的急，我今日搬出去也是可以的。”
　　——真把他当成送上门的肥羊，开口便是生意。
　　赵頵的心情在盏茶功夫起起落落，偏生那人却是正正经经无半分戏耍之意。
　　他突然就有点能明了宋齐当时的心情，整颗心系在一个人身上，他笑你也忍不住笑，他若是皱了眉，只怕你心也得跟着拧起来。
　　多亏王君航当日一番话点醒了他，若是之前的赵頵见了如今的宋齐，怕不知要多走多少弯路。
　　赵頵放下茶杯，苦笑:“宋齐，我来这儿，不是让你走的。”
　　宋齐惊异:“王爷买了这铺子便是王爷的，哪有物易了主，原来的主人却还在的道理。”
　　赵頵顿时有些头疼，宋齐同王君航呆了一年，从前那骨子直来直去的傻乎劲儿全不见了，倒将王君航的狐狸样儿学了个七八分。
　　他也知道宋齐这是打定主意同他撇清关系只在商言商，又怎会让宋齐如意:“便要接手这铺子，也要你亲自交待一番待我上手了才行，毕竟我那么一笔银子，这点还是值当的。”
　　宋齐犹豫一阵，毕竟段数低了些，左右找不出反驳的话，他是不想再同赵頵再有牵扯，可偏偏人到了眼前，又哪能真的平静无波？只安慰自己不过几日，上门的银子不要白不要，何况还是赵頵的，收着也不觉内疚，便应了下来。
　　当下两人便真如商户交接一般，细谈起来。
　　只其间赵頵转着弯说的那些话，宋齐也只做不知。
　　赵頵是当真想对宋齐好，借着交接的借口厚着脸皮只差粘在宋齐身上，宋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只觉心焦。
　　宋齐待他始终淡淡的，偶尔他费尽心思将话题转到从前上，宋齐也三言两语便抹开了去——他自是不敢多提的。过去是他对不起宋齐，那些回忆当时再好现在看来总归夹杂着几分不郁，但不提从前，他对宋齐，又有几分特别？
　　他自是有千种办法让宋齐待在他身边，可王君航嘴里的一生一世让他动了心。
　　他想同宋齐一生一世，便得社下那些权谋心术——权谋心术哪能长久？
　　这么日日吊着将心悬在空中，京城里又杂事不断，赵頵这回，便当真憔悴了下去。
　　宋齐见赵頵日日书信频繁，本想问个一二，思及当年书房门口的那个多出来的侍卫，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便又绕了回去——何必去自讨没趣呢？也值做不知。
　　赵頵却是有口难言。
　　他其实是想宋齐问的，才好云淡风轻地同宋齐说，不过是因为一些事同皇兄有争执罢了，再深深地看一眼宋齐，傻子也能明白其中之意——这可算不得权谋心术，他不过把自己做的事让宋齐知道罢了。他赵頵向来不是什么清高良善之辈，一辈子唯一一次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人好，总归是希望对方能知道惦念的。
　　只如今宋齐对他不闻不问，他心里泛酸，更不好开口了，忒掉价不说，他一开口，事便变了味儿。
　　于是赵頵只好继续扮清高，京城那边也逼的日益紧了，赵頵甚至做好最坏打算，皇帝总不能因为这个要了他脑袋不是，索性他说的明白，宋家如何，他便如何。
　　之所以把也宋家列入保护范围，只不过觉得，宋齐是在乎宋家的——于是他也便在乎上了。
　　只是约莫着上朝的时候宋家大哥得受不少无妄之灾。他恶意的笑笑，当年宋齐对宋文为命是聪的模样他可是记得清楚。
　　赵頵突然就能理解戏文里为了情字辗转反侧的人的心情——从前他对此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这样的感觉很新鲜，也很折磨，他却又觉得乐在其中。
　　过了月余，宋齐道铺子及一切事宜都已妥当便要辞行，赵頵再找不出什么拿得上台面的理由，掂在手里的茶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响，脸上才挤出一点笑意道:“也罢，你什么时候走？”宋齐一时有些拿不定赵頵的想法，但是赵頵同意他走是真的，犹豫了一会道:“明日吧。”
　　赵頵脸上的笑僵了僵，道:“那晚上便在我这用饭吧，也算为你践行。”
　　宋齐看着他脸上挣扎的神色，尽管心里一再告诉自己——他不过是在做戏罢了，可心还是随他拧起的眉紧了紧，明明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