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思齐》时焰

14、第 14 章 赵頵何时这

　　赵頵何时这般让人难堪过，只王君航说的虽尖刻些，却又有几分道理。
　　他觉得自己这样便是喜欢着宋齐了，他只想着要找到宋齐，却并未为宋齐做什么考虑。
　　赵頵有些茫然，生在皇家，见惯了权利倾轧之下，至亲相残，何况所谓情爱？世间最无情是皇家。就像他同皇兄，只要沾上了＇皇＇，感情便再无纯粹。
　　又怎会去想着念着一生一世这样的词语？
　　那宋齐，也是想着一生一世的罢？
　　若有不长眼的说着要同他过一生，那傻子又会不会心动？光是想象宋齐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或者女人同他言笑晏晏，转过脸却疏离有礼地队自己道:“我已经找到一生相伴的人了，王爷请回吧。”赵頵的心便同她如今的脸一般，扭曲了，泛出酸意，还隐隐作痛。
　　赵頵回了王府，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如果是宋齐那个傻子，一生一世，好像也没有想象中漫长。
　　第二日他便进了宫。
　　此后王君航遍再没见过赵頵，倒是几次出门被人跟踪，若不是身旁人提醒，他却是不知的，那人还以为他沾惹了什么麻烦差点去斩草除根——因为对方身手明显不差。王君航心思一转便猜着几分，听那人说连府里下人出门都有人跟着，那点猜测便落到了实处，想着近日京城里的一些传言，对赵頵倒是有了几分改观，只心底还是不喜他的，吩咐下去该小心的地方小心些，别的便随他。
　　这边宋齐对这些却是一无所知的。
　　他同王君航去一趟西琙，眼界开阔不少，历炼多了，气质也沉稳些，想起赵頵，心痛有，难堪有，却没有了万念俱灰的感觉，以如今的眼光回过头去看那时的自己，宋齐甚至是有些同情的。
　　那时他上京一路虽然有诸多猜测，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待从旁人那里证实了，一直悬在心上的那把剑，便也实打实地坠落扎在心上。
　　从仇府出来，他对着诺大京城，只剩茫然。
　　恍惚地总觉得有那么几分不真实感。
　　好似前几日他还同赵頵同进同出，赵頵还同他说，待到秋天了，便带他去山上打猎，也免得他老呆在府里烦闷，其实只要同他在一块儿，又怎会觉得烦闷？只是这样小女儿的话宋齐是说不出口的。
　　他想起宋老爷，大哥二哥三哥，大概人脆弱的时候都会想家，就连向来对他没什么好颜色的宋夫人，这个时候想起来都觉得不是那么不可亲近，可是他已经没有家了。
　　他最后能做的，也无非是离得他们远远的，不让他们受自己名声连累。
　　他觉得疲倦，这短短一年的经历好似将他掏空了去。
　　脑子里只剩下离京城这座繁华死城远远的。
　　也算是他幸运，正要出城的时候遇上了王君航。王君航见他神色不对便多问了几句，宋齐随口应了，王君航何等玲珑之人，心里知道宋齐是遇上什么事了，面上却只做不知，正巧他打算去西域，想着让宋齐一道去也能开开眼界看开些，何况就这么丢下宋齐他也不放心，当下不顾宋齐推拒，将他编入商队。
　　这一去，便是一年。
　　王君航回了京城，他却是不想回的。一年的历炼让他沉稳不少，说什么旧伤未愈怕是矫情了，只京城这地方他实在不喜欢，太热闹了，热闹得有些空旷。王君航也不勉强，只他亲近的人里只剩了个王君航，他便在京城临县挑了个还算繁华的镇子开了个铺子，离京城不过三两日的路程。
　　这日宋齐的铺子里进了个奇怪的人。
　　进门先将整个铺子打量了一遍，然后道“铺子里的我全要了。”将守店的王仁吓了一跳，见来人衣着华贵，神色严肃也不像是来找乐子，犹豫着道:“客人莫要说笑。”那人眼也不眨地掏出几张百两银票放在桌上，将王仁惊得一跳——他几时见过这么多银钱？这铺子卖的大多是寻常草药，只少部分东家从西域带回来的值钱些，却也是不值这么多钱的，这么大的买卖他是拿不下主意的，何况他总觉得这客人有些古怪，忙道:“客人稍等，我去叫我们东家和你谈。”那人脸色才好看些。
　　听了王仁急急的报信，正在后院侍弄草药的宋齐只觉摸不着头脑，略整理了一下便去见了王仁口中的有钱的傻子——这般买东西，可不是傻子么。
　　待见着人，宋齐的笑，便僵在了唇角。
　　赵頵有些贪恋地看着一年多未见的宋齐。
　　黑了些，看着却不似之前的瘦弱，气质也沉稳不少，眼睛却依旧黑亮亮的，望着你的时候，好像能望到心里去。见了自己，除了一开始的僵硬，便再无闪躲，心里说不出是放心还是不快——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消瘦沉郁的宋齐，宋齐见了他，应当是眉眼里都是藏不住的苦涩，应当站在那儿，三分冷七分怨地道:“你来做什么？”——话本里可不都这么演的么？他便走上前抱住他软言相劝，宋齐推拒不过，两人重归于好，皆大欢喜。
　　而不是如今，宋齐客客气气地命人上了茶，大大方方地坐在自己手边，好似真把自己当成送上门的傻子，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便是这个傻子，自己知道名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