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影帝路[重生]》正房

20、结论（上）

　　天色渐暗，霓虹灯拉亮夜色。

　　白炽灯下，林越的脸显得有些泛白：“他已经失踪了。”

　　“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许喻直接质问。

　　林越笑着挑眉：“你这是在质疑我犯法了？”

　　许喻一愣，然后冷笑一声：“别转移话题，你跟周闵什么关系谁不清楚？别说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我身边也有眼睛的！”

　　林越背靠在了椅子上，他的手指一下没一下的轻敲起桌面。

　　噔、噔、噔。

　　许喻听得有些不耐烦，进一步的点明道：“你回国后找的男人……”

　　林越突然道：“许喻，你还不明白么？”

　　许喻皱眉：“明白什么？”

　　“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感情算什么。”林越再度反问，却没等许喻回答。他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在许喻面前，眼里笑意盈盈：“我是爱周闵，但是我也可以随时扔掉他。”

　　“那么，你可以随时扔掉不爱我这个事实么？”

　　许喻并不是头次知道这个男人的冷酷，但是却头一次如此直观的看见他绝情的一面。她瞪大眼睛盯着林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林越却伸出了手，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语速极慢：“看，你老公我可以随时扔掉我不爱你这个事实。”

　　啪！

　　许喻一巴掌拍开了林越的手，她低头嫌恶的用手背一擦右脸，恨不得现在立即马上就去把自己的脸洗的干干净净。
　　恶心！
　　林越怎么能这么恶心？

　　林越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笑：“许喻，你母亲当初做的到，我相信你也做得到。”

　　许喻猛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盯着林越。

　　“当初，她不是跟许哲西母亲是闺中密友吗？也是她在章徽安过世三个月以后就嫁入许家，没错吧？”

　　林越的眼神很认真，认真的好像在询问的是一加一等于几这种小学生问题。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放在以前许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她被羞辱了之后才明白这种痛苦。但她即使觉得不对，许喻也没有办法去反驳。

　　林越的话，实际上是与她的观念是重合的。

　　她现在只是不适应……不适应自己被弱肉强食！

　　林越轻声加了吧火：“我知道你今天去逛百货楼没去上班，但不知道是不是准备放弃了。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合作，我这有一个提议。”

　　许喻认真的看他。

　　“按照许哲西目前的身份，你再待在横梁影业也只是给他打工而已。”林越语调微扬，脸上有说不出的嫌恶：“一份打工的钱我不缺，我想你也不会放在心上，明天还是递辞呈吧。”

　　这话很毒，直接如匕首插/在了许喻身上！

　　可现在，连许喻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反而不愤怒了。从早上翻报纸发现不对劲到片场的一切，从察觉到这是林越的手笔到亲自尝尽他的压制，这一刻，她反而冷静的如同一块冰块一般。

　　许喻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慢慢剥离漂浮，又似乎是沉淀到了最黑暗的地方。

　　然后，她牵起了林越的手。
　　两人目光相对。
　　许喻说：“老公，一切都听你的。”

　　.

　　咖啡厅幽暗的灯光下，许哲西正在翻看最近几天的调查结果。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封晟说：“林越这几天做了什么都在这里了，不过按照许少你的吩咐，我们着重注意了下他跟许喻的互动，结果发现他俩几乎没有单独约会过。”

　　他继续说：“回国以来他们很少碰面，据说就算是在家里都是分房睡的。但是今天我傍晚我来见许少你之前，许喻突然去了林越的办公室。”

　　许哲西表示听见了，问道：“没有一点异样？”

　　“他去的地方除了他的家，只有一家会所我们不能进入。”封晟道：“其他没有异样。”

　　如果林越有去见周闵肯定不能是在他的家里，但是会所……也不太可能。
　　许哲西把林越在会所门口的照片清理了出来，一张一张的仔细辨别。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夜晚灯光本来就昏暗，而且调查者还是在远处偷拍的，效果可想而知。照片上的人多数面孔模糊，只是能通过身形分辨一二。

　　但是有一张镜头被拉进，效果出奇的好，林越的脸能看的八/九分清楚。

　　而他身边的那张脸则更清晰了。

　　那张脸，一双桃花眼弯弯的，笑起来似乎乖顺无比，而那鼻子也有八分像他……或者说是像周闵。

　　许哲西感到一阵恶心。

　　他丢下照片，突然冷笑一声。

　　封晟不知道怎么了，有些心虚的看他：“许少？”

　　“没什么。”许哲西道：“你们做的很好，继续监视。”

　　封晟赶紧点头，接过了许哲西递过来的信封，声音恭敬的说：“许少慢走。”

　　许哲西本来就在市内堵车了许久，现在剧院里的的舞台剧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哪里还敢慢？他思索一下，却没再说话，朝封晟点头示意之后大跨步离开。

　　身后，封晟捡起那张照片，疑惑不已。

　　.

　　浩瀚大剧院今天上演的剧目叫做《恍然如梦》。

　　许哲西上辈子在上北市念的戏剧学院，毕业之后也是签的上北市话剧团，也曾经在这个剧院里演出无数。

　　这个舞台对他而言既是起点，又是梦想中的终点。

　　迟到了半个小时，许哲西厚着脸皮坐到了早就预订好的座位上，惹的后排的两个小观众十分不满。

　　“谁呢！迟到这么久有没有作观众的道德！”

　　“对演员的尊重呢！”

　　许哲西歉然一笑，也不知道那俩小孩看没看见。

　　倒是许哲西右手边的老人不耐烦的咳了一声，身后顿时寂静。

　　其实，这些年舞台剧改革还未开始，上演的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文艺戏剧，喜欢看的观众真是凤毛麟角，座位在许哲西后面的两位也是干这个的出身，而他身边这位老人来头就大了。

　　他是许哲西的恩师。

　　上北市话剧院的艺术指导，上北市戏剧学院的荣誉教授。

　　这还是老人家不愿意当荣誉院长的情况……许哲西心中微微叹息，目光小心的打量屈老。

　　屈老名屈肃，在A市话剧圈是响当当的人物，多年前就被恭恭敬敬称为屈老师，这些年年纪大了，徒孙们可不敢直接称呼老师，就叫屈老了。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些年，誓言踏破屈老门槛的可不止一个两个，要知道，就算讨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找他老人家取取经也会受益无穷。

　　许哲西来看他，却不是因为这些。

　　上辈子，在许哲西穷困潦倒之后，是屈老一手把他扶起来的。

　　他戒瘾出山之后，面对的是解约、报复、讥笑，无论到哪都是一枚移动笑柄，昔日的友人只抱怨踩的他不够爽，就连个看门的都能甩脸给他。这时，唯独对他最严厉的最啰嗦的，让他出了话剧团就避之不及的屈肃出现了。

　　这份恩情，许哲西无以为报。

　　年少的时候，他总以为世界是自己闯的，却忽略了这些爱他的后盾。等到他有能力感念这份恩情的时候，屈老已经老的不能动了。

　　现在的屈肃却还能隔三岔四的来浩瀚大剧院坐坐。

　　舞台剧长达两个小时，一干年轻人都坐的腰酸背痛了，屈老依旧精神抖擞，等台上人一谢幕，他就喊道：“屈愿，屈宁！你俩跟我进来！”

　　坐在许哲西身后的双胞胎你推我我推你，懊恼不已，眼见着屈肃到了走廊，赶紧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他面前，伸手打算扶屈肃回后台。

　　屈肃哼的一声，用拐杖把两人打的飞跳开来，两人边跳边哀怨双唱：“爷爷！”

　　许哲西忍不住一笑。

　　这一笑更是惹的双胞胎不满了，两人动作整齐划一的回头瞪他，又一同靠近屈肃，屈愿撒娇喊道：“爷爷，爷爷，你等等我们……”

　　显然是求饶的样子。

　　声音渐远，许哲西又笑了起来。

　　他也快步跟了上去，走在最前面的屈肃突然回头，声音响如洪钟：“这位小兄弟想要干嘛？”

　　屈肃早就发现许哲西心态不纯，小年轻一场戏虽然看的也算是投入，但是多半精神都是放在他这边的，他这些年见了不少玩花样的年轻人，对许哲西套近乎的举动熟悉不已。

　　但屈肃没心情跟许哲西周旋。所以他也没给许哲西任何机会的打算，谢幕之后就要带两个孙子离开。

　　但是这个小伙明显不会看人脸色，还想跟上来！

　　屈肃更不开心了。

　　许哲西被质问，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和羞愧，只是道：“屈老，我是周闵的朋友。”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老人家的注意，屈肃握着拐杖的手一紧，突的用它一跺地面：“让你来干嘛？还玩失踪？他要是有心回剧院！就让他自己回来！”

　　许哲西一愣。
　　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屈肃一直关注着他。
　　他还一直以为是后来他母亲死亡，他被踢出圈外之后屈老看在往日师徒情谊才会想要帮帮他，却原来不是。

　　两个双胞胎小心翼翼的觑了对方一眼，不敢开口说话。
　　爷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俩得躺枪！

　　剧场内本来就稀稀拉拉的人已经走的干干净净了，屈肃的大骂之下更显得剧院内安安静静。

　　这时，导演演员们见屈肃还没进来，纷纷来前台看看情况。

　　结果情况让他们看的糊糊涂涂。

　　突的，屈肃又是哼的一声：“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许哲西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好一会才说：“还没有找到他。”

　　屈肃的拐杖突的承受太多力量，戳紧了地面。
　　很快，它被人轻轻拿起，重重放下。

　　屈老最后瞟了眼许哲西，转身渐渐远去。两双胞胎一个对视，赶紧冲上去扶过屈肃，这次没被甩开。

　　许哲西闭上眼睛。

　　.

　　保镖郑望开着平稳的车，穿过花花绿绿的夜色，埋入高速公路之中。

　　许哲西靠在后椅上，闭目思考。

　　他不是不急找到周闵，而是真的没有了办法。
　　没有一点线索。
　　没有一点消息。
　　但这些不是最重要的。许哲西今天被惊醒不得不承认，他对周闵没什么信心，或者说……他深深的厌恶着周闵！
　　他恨自己的过去！

　　但是，那个傻逼背后却还有关心爱护他的人。
　　这些人是他不得不顾忌的。

　　可是那个傻逼到底藏在了哪里呢？林越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实在不得不让许哲西移开目光，思索周闵的失踪是不是另有主使者。

　　除了与林越的恩怨，唯一可能的诱导因素就是利益。
　　周闵损害了一个人的利益，或者一个群体的利益，所以被迫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推论可能正确。

　　但里面有个不合理的地方，以林越的掌控欲，他怎么会放由周闵消失？这与林越的性格完全不符。
　　林越甚至找起了替代品。

　　许哲西突的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任何东西。
　　他或许已经找到了答案。

　　但是，还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必须用一些办法才能实证。

　　放在杨芬芬身上的命运测试太过久远，还需要半年才能得到答案。许哲西皱眉思考，他认识的人里面，还有没有一个人能帮他快速的测试命运的轨迹呢。

　　或者，有没有其他什么事件呢？

　　许哲西脑子飞快的运转，从脑中一条一条的拉开记忆的细缝，开始探索。
　　他上辈子的这个时间应该在戒毒所。
　　那里面的日子他不愿意再回忆，每天除了忍耐，撞墙，挣扎，虚脱，坚持之外，只剩下了怨恨。

　　他用怨恨渡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

　　那个时间，还有什么呢？

　　许哲西再次闭上眸子，一个又一个模糊的镜头闪过，成为一场场浮世绘。

　　那个时候，他唯一能沟通外界的东西就是电视机，而且每天只有晚饭后的一点时间能看看新闻。

　　当时有一篇报道，吸引了许哲西的注意。

　　那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跟他一个姓，周……周选？周宣？

　　对的！青年演员周宣！

　　上北影城总是热闹，而在这个时候，影城里唯一的近代影视基地还闹出了一件大事。

　　当时那里正在拍摄一部民国电视剧结果片场出现了一次爆炸意外，青年演员周宣躲避不及，死在了手术室里。

　　周闵睁开眼睛。
　　现在，他有机会改变这个周宣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