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询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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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当然。
说完这两个字后，周闵目光渐现隐忍，他一垂头，右臂微颤，就像在努力缓解过分沉重的压抑，不让自己怀疑自己的决定。
众人这才惊奇的发现，周闵的右手紧抓成椭圆模样，仿佛手攥利剑一般！
很好！程盛赞赏的看着周闵，作为一个导演，他是最先被带入戏的，却也是最先挣脱出戏的，只不过几秒时间，他已经把周闵全身的戏读了个遍，当然也不会放过握剑这个小细节。
但这还不够，程盛还要看点别的。
台上，周闵持剑的手突的一松，很快，他微微垂头，不舍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胳膊处，左手一动，稍隔两三厘米抚上那里。
程盛眼睛又是一亮，心中大乐，这个许哲西居然在跟空气演对手戏！抚摸的动作是在回应“殷如是”对他的安慰！
还差的东西补得差不多齐活了。
许哲西已经精准的揣摩到了人物心理，这个时刻乔诺之肯定在犹豫，只是眼前的殷如是以为他在犹豫是否离开师门，反而伸手安慰乔诺之，但是乔诺之又该如何面对殷如是的亲近呢？
抬起头，周闵展颜一笑，说：“当然算数。”他的眼珠一转，仿佛瞬间活了过来，神采飞扬的推开虚空之手，右脚往前迈出一大步，背对着“殷如是”说：“如是，从此以后，我与你一起逍遥快活，武林之事再也无关你我！”他说的肆意非常，明明白白就是那个快意江湖的乔诺之：“等明年，你就给我生个大”拖长语调，周闵兴奋的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胖儿子！你我……”
他突然向左侧身，回眸望向“殷如是”，轻扬的语调里交杂着无限的向往之意：“此生无憾。”
人生哪来的无憾？
台上的观众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人人都能看到他正对着他们的右手，那条胳膊僵直紧绷，手上青筋毕露，让人心惊。
现在，乔诺之的脸上肯定在微笑，没有一点悲伤，可他们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从此之后，他就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乔诺之，重振师门发扬正道的重担将会压在他肩上，将他向往的平平凡凡磨灭的一干二净。
悲凉的气氛迅速蔓延，让整个礼堂空寂无声。
可这时，周闵回头了。
他脸上的轻浮一扫而空，对着台下微笑。
众人纷纷呆愣，苦苦思索起来周闵这是要表达什么。
“好！”程盛哈哈一笑：“出戏了出戏了。”
台下人恍然大悟，许哲西已经演完了！
愉悦的承担完叫醒服务后，程盛转头高兴道：“小喻啊，我这次真得感谢你，给我带来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许喻面上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匆忙中瞟了眼沉着脸的陆成文，挤出一个笑容：“是啊，成文能来接拍这部电视剧，我也没想到。”
程盛一皱眉，想说惊喜是许哲西，衣角被副导演许文狠狠一扯。
对话戛然而止。
程盛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今天的试镜会到此结束，大家都回家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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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许喻跟程盛面对面的坐在化妆台后的沙发上，不远处，副导演许文正在默默翻看所有试镜演员的简历。
许喻尽量轻声劝解：“陆成文是我费了不少心思请来的，如果这次主角不用他，我们以后还怎么合作？赵导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程盛哼哼一声：“你是费了不少心思请了，但是他却没费多少心思在角色上。”
许喻蹙眉道：“只有一天时间，他能表现成这样就足够说明他的天赋了。”
“天赋？你竟然跟我说天赋？”程盛先是嗤之以鼻，后突的兴高采烈：“像你弟弟那样的才叫天赋异禀！只要这次让他参演我的电视剧，今年拿个最佳新人绝对没有问题，然后你们许家再捧捧，就是我的不败战绩！”
许喻干脆利落的泼冷水：“许董不会让他进娱乐圈。”
程盛心道你爸就你爸，还叫什么许董，他不耐烦道：“你们许家的事，我不管。”
许喻知道他不服，心底冷笑，面上一脸无奈：“赵导，先不说我们许家的事。刚才两人的表演你也看到了，陆成文台词功底扎实，但是我弟弟连语调都把握不准，发音模式也必须再改。”
这句话果然撬动了程盛的决心，他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边拿过保温水杯，慢慢扭开盖子。
如果有时间，他不介意去调/教一下许哲西，但是因为周闵的原因，这部剧已经牵扯太多，而且拖了不少时间，而剧组组建起来就要吃饭烧钱。
但是，放弃许哲西实在可惜！
许哲西完美诠释了乔诺之这个角色，他对角色的揣摩程度绝不是十天八天的功夫，而是经历了反复的深思熟虑一次又一次的入戏体验，才能在瞬间演绎出乔诺之的复杂心里变化。
别说临时抱佛脚的陆成文，就连周闵都做不到这样！
唯一让程盛感到奇怪的是，就算许哲西能偷偷接受系统的表演训练，但那老练的站位，还有取巧的表演方式是从哪里来的？这可是经验！而有了这些，他为什么台词功底不行？
许喻现在没空瞎耗，更不会给程盛思考的时间：“赵导，我知道我弟弟刚才在舞台上表演的不错，但是舞台表演跟拍电视是两个概念，他也确实是通过一系列的动作引导了观众的情绪，但是到了电视上会怎么样？”
她这话本来说的不错，也正中要害，却没想到程盛听了立马冷哼一声：“在电视上行不行还用得着你提醒我？”
许喻暗骂一声，知道劝不动程盛这个狮子座，只能望向许文，道：“许导，现在我跟总导演有分歧，你也说说你的想法吧。”
许文放下简历，抬头看了眼程盛，又看了眼许喻，轻声开口：“我觉得，许哲西让人不能拒绝的条件就是他的演技，而陆成文最让人不能拒绝的地方，则是他的人气。”
没错！许喻眼睛一亮，她千算万算嘴巴都说干了怎么没想到这点？从人气上来说，两个人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而演技上，陆成文虽然不说能压制许哲西，但是演出乔诺之毫无问题！
结果是谁，还不明白？
许喻自信的笑了起来，站起身道：“程导，您也是该片的负责人，我相信您比我更在乎江湖刀剑录的未来。”
程盛正瞪着许文，闻言一怒，扭头就骂：“许哲西就是我心目中的乔诺之！我作为该片的负责人，难道还没有选演员的权力？”
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厚。
许喻选择沉默。
程盛毕竟一个大男人，对着许喻发脾气也不好意思，但瞪了会眼后依旧不服气，砰的一声把杯子摔在了桌上，快速道：“我先考虑考虑。”
许喻不置可否：“在这种有分歧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程导你考虑一下制片方的意愿。”
“制片方你不就是你和你老公？”程盛没好气的吐槽，不过他现在也平静了下来，赶紧应承道：“我会考虑的，许经理不是要去度蜜月？”
许喻最后看了一眼许文，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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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了许喻后屋内只剩下了难兄难弟，程盛这才发泄不满：“你刚才居然不帮我？”
许文把整理好的表格放在一边，说：“许喻把他弟弟的报名表都拿走了，你能弄到许哲西号码么？”
“啊？”程盛有点傻眼。
许文一笑：“幸好我早有准备，把他的号码抄了下来，心想着就算试镜不行以后也得常联系啊……”他语气一拐：“不过，你以前拍戏都不爱用新人的。”
程盛的选演员确实有一套，就算当时看只道是平常，可日后没有不红透半边天的。这里面关键就在于他爱用同年龄里的佼佼者，而且上了他的戏，不说电视剧播出去后收视率如何，就个人而言绝对出名，圈内档次顿上一截。
他的主角最终都能混进电影圈保证票房，就是他自夸没有败绩的本钱！
可现在……
程盛被许文打着了两次七寸，耷拉着脑袋思考了半天，突然说：“这不是许哲西是不是新人的问题，到时候实在不行，就炒作许少爷凭关系抢了陆成文的戏呗，还怕不能红？”
他一个劲儿的自言自语：“但是这样毁演员，就怕以后不能洗白。哎，许哲西真是个好演员，这响当当的实力，只要用心经营一下，拿国内几大奖项毫无问题！”
“但是有很多因素又不得不考虑……”
“嘿！”突的，程盛一拍大腿，大笑着对许文道：“来！赶紧的，把许哲西电话号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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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当当当当”的命运交响曲响彻房间。
正在看股票的周闵瞅了眼陌生号码，接通。
程盛先是客套一句，然后就噼里啪啦道：“你的报名表你姐拿走了，明天给我补一张过来。”
周闵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今天试镜时许喻桌上的白纸，他当时没弄明白，听程导一说，应该就是他的报名表。
报名表上面有什么？学校没填错，生日没填错，周闵皱眉思考，突然一愣。
那上面有他的字迹！
他千算万算，却疏忽了这个，直接按照自己的字迹习惯填的报名表，上面虽然内容上没有错，但是许哲西的字迹肯定跟他大相径庭！
许喻现在肯定在怀疑他的身份。
周闵垂眸，脑子开始思索对策，耳边程盛还在说话。
“还有一件事情，你对大师兄阮谦兴这个角色有没有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询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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