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影帝路[重生]》正房

10、斗技（下）

　　凌晨两点，王喆终于招了。
　　天一亮，警方便把周闵的经济人请到审讯室，开始询问。
　　经纪人坐下时面无表情，主动开口：“那天的情况有点复杂，我希望各位警官在找到周闵之前，不要对外公布任何与他失踪相关的事。”
　　曲明一见此人跟周闵是同品种的人精，也不再假装暴跳如雷，笑眯眯的说：“我知道你们明星事多，你说吧。”
　　“那天周闵来公司之后毒瘾发作……”
　　“等等！他吸/毒？”曲明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
　　经纪人讥讽一笑：“为了防止记者发现，所以我先让王喆打扮成他的样子引开记者。这之后半个小时左右，周闵穿着一身黑衣离开，他当天来的时候就没带助理，走的时候也不让跟。”
　　曲明突的起身，双手撑在木桌上死死的盯住经纪人，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曲明心底叹气，知道自己遇到了狠角色，招手叫自己徒弟程厉仁去看监控视频。
　　这个视频是他们早就带回来了的，星泰公司没法作假以自圆其说，所以只要一看便知道经纪人说的是真是假。程厉仁不敢怠慢，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视频半天，终于在假周闵走后第二十七分钟发现一个黑衣人从偏角走出大门。
　　他顿时回头，对睡倒在布沙发上的师父迟疑道：“曲哥，要不要请那个许先生来看看？”
　　曲明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发泄似的抄起电话，说：“发现重要线索，你来一趟。”

　　.

　　试镜会九点钟开始，周闵接到电话之后开车赶到警局已经是九点半。
　　他皱眉听完了程厉仁的转述，眼睛盯向视频。
　　片刻后，他点头道：“是周闵本人。”
　　程厉仁明显有些不信，垂头伤心道：“哎，居然是这样。”
　　周闵完全没想到这个小警察情感如此充沛，安慰道：“我知道你们尽力了。”
　　“娱乐圈太复杂了。”程厉仁摇头说：“你不知道，我妹是他忠实粉丝，房间里贴满了他的海报，上次还拿刀在床板上刻他名字，被我妈狠骂了一顿，她还一直辩解自己的偶像很阳光很励志，这要是知道周闵吸/毒……”不知道得多伤心。
　　周闵心中一痛，沉默不言。

　　两人气氛郁结，曲明一把把程厉仁拽回自己身边，骂道：“又不是你偶像，你急什么呢？”又对周闵说：“事情现在多了条线索，以后可以往别的方向调查了。”
　　周闵皱眉：“别的方向？”
　　“跟缉毒那边找点线索，或者，”曲明冷笑，“直接找尸体。”
　　周闵垂眸，半晌才道：“可能要往最后一个答案努力了。”
　　曲明随口安慰道：“别灰心。”
　　周闵现在没心可灰，做好最坏的打算，连招呼都没打便开车直奔试镜会现场。

　　警局离试镜的地方的不远，但也需要二十分钟车程，等周闵下车一看表，已经十点半了。
　　周闵加快步伐，目不斜视的快步到了门口，在握上门把的同时一停，稍作休整。
　　抛掉幻想，准备战斗！
　　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宽阔的红色舞台，上面正坐着一个美人，看样子是在酝酿情绪。周闵眼神一飘往观众席第一排望去，首先看到的竟然是许喻。
　　许喻……
　　这丫头也是蛮拼的。
　　周闵苦中作乐的想，人家居然推迟蜜月来看他表演，也算荣幸。

　　试镜室就是个小礼堂，周闵也懒得再走，一跨步两个台阶，直接坐在了第三排的最右边。从这个角度他能很好的观察许喻。
　　许喻当然也看见了他，还对他笑了笑。
　　周闵挑眉，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心底却猛的一沉。
　　不对！
　　有什么不对？周闵眼睛扫过许喻的穿着，很休闲，明显不是特意来参加试镜会的，八成是临时改的主意，这应该是自己亲自上场给的刺激。
　　这点连周闵都没做万全的准备，许喻被吓一跳很正常。
　　但是，来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发现自己不见了，最应该做的就是催促导演快点结束面试，而不是给台上女孩子这么长的酝酿时间。
　　很快，周闵的眼神扫向许喻身边的物品，手机被搁在桌上，这个也很平常，下面压着一张纸，可能是用来评分的……不对！
　　没有笔。
　　周闵脑袋里闪过模模糊糊的念头，突的被一声惊天惨叫打断。

　　“啊！”那个女孩突的蹦起来，一腿就撞翻了身后的椅子，面上表情惊恐失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周闵……

　　“卡！”程盛忍无可忍的一锤桌子：“不行，不行！我都给了你四次机会了，你演的是武侠剧，不是惊悚片，瞪的跟个青蛙似的干嘛？武侠剧懂不懂？”
　　周闵耳朵灵，很快就听到不远处的人笑道：“哪里像青蛙，丫明明像蚱蜢，上次像是死鱼！这演技还来试镜，还这么多机会？”
　　另一人道：“你懂个球，这美女明显是带资进组的，说不定在哪位金主的床/上翻滚过呢。”.
　　两人嘿嘿直笑。
　　周闵惋惜的看向台上女孩。
　　上辈子，他人前人后没少被人讽刺过，不过那时候他自以为跟林越是真爱，还借此练就了脸皮反导弹系统，赶巧还真在后来跑龙套时给用上了。
　　至于台上那个……眼泪哗哗。

　　大概是那女孩的助理跑上了台，三言两语把人给劝了下去，这时程盛终于舒了口气，大声道：“下一个，十二号。”
　　周闵不知道下一个是谁，环顾四周却发现没人站起来，倒是耳边响起推门声。
　　这吱呀一声不如周闵处理的含蓄，反而格外张扬，推门的助理也是一脸趾高气昂，打开门后微笑侧身，殷切的恭迎自家艺人。
　　小礼堂惊起一片卧槽，尤其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小北腔，更是激动的抓着自己小伙伴摇：“偶像！我偶像！”

　　周闵稍微改变了一下对许喻的评价，她不是蛮拼的，而是拼了老命了！
　　居然请来了陆成文。

　　许哲西今年不过二十四，周闵年纪比他大点，二十六了，陆成文年纪比周闵稍大，名气也比周闵大点。他俩最大的不同就表现在挑剧本方面，周闵年轻的时候纯热爱演戏，除了在林越的庇护下挑精品剧本外，他还喜欢接些自己喜欢的角色，比如这次的翻拍剧《江湖刀剑录》就是他自己非要接的。

　　理由说起来很无聊，完全就是因为小时候特别喜欢看，看得入迷了还喜欢哼哼哈哈的跟任连比划两招，周闵喜欢里面的主角乔诺之，任连喜欢大师兄阮谦兴。翻拍计划出来后，周闵一想能过瘾，就高兴的从导演手里把这个角色揽了过来。

　　按说，当时周闵已经进军电影圈，回来拍这个确实不太妥当，不过后来经纪公司看在导演是鼎鼎大名的程盛，也爽快同意了。

　　但陆成文不同，这人一向逼格挺高，野心勃勃，爱拍电影，现在居然被许喻说动来压自己威风。
　　周闵默默的盘算起许喻给的好处，内心啧啧。

　　理所当然，陆成文试演的是乔诺之的戏。

　　乔诺之这个人物也算是家喻户晓，不过作为主角他身上槽点巨多，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他出身武林正道，上有师兄下有师弟，不愁继承师业不愁吃喝，虽不狡诈，但是生性如猴，机灵有余沉稳不足，天性热爱自由，前期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这一切直到他爱上了邪教之女殷如是。
　　但是，他的转折点不是被师门误会，逐出门派，而是在大师兄阮谦兴死后成了门派掌门人。
　　他成为了正义的代表。
　　歃血为盟，剿灭违道邪教，外族来犯，奉命突袭强兵。
　　他与暗恋他多年的女子在一起了，她虽然不温柔，但是可爱痴情，善良大方，三番四次救他于危难。
　　乔诺之是个不断在变化，不断在成长的人物，身处乱世武林，他最终拾起了自己的大任，但是多半辜负了美人殷如是。
　　原著党里殷如是的脑残粉不少，乔诺之的黑子很多。

　　可见，这个人物不好演，因为演的不好会被口水淹死。

　　周闵放松身体，后靠在椅背上开始看陆成文的表演。
　　因为是翻拍剧，剧情上没什么可瞒的，所以直接用的一段剧本作为试镜，而且是两个人对戏的镜头，由一个人在台下念台词，一个人对着空气演出。
　　对于科班出身的人来说，这种形式基础练习时就有，但如果要演出张力来却比较难。

　　很快，陆成文笑着表示准备就绪。
　　程盛因为长期对演员开骂的原因，练就了一副铁嗓，不用扩音器就能释放出超大能量，他的一声开始扔下，整个小礼堂便掉针可闻。

　　导演选的试镜戏是阮谦兴死后，乔诺之与殷如是的最后一次见面，但乔诺之却不愿意出语告别，怀揣着掌门扳指与殷如是单方面生死诀别。
　　他的心里在滴血，可是他的脸上却依旧要笑。

　　台词哥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平板的响起：“乔诺之，你说与我一同归隐江湖，从此不问世事，可还算数？”
　　“当然。”陆成文一声轻笑，敲响在小礼堂每个人心中，让所有人注意力都留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眼眸温柔如水，骨节分明的大掌抚上空气，仿佛在抚摸恋人的脸颊，片刻后，他轻轻把人揽回怀里：“当然算数。”
　　他的语调一松，眼中却悲切：“如是，从此以后，我与你一起逍遥快活，武林之事再也无关你我，等明年，你就给我生个大胖儿子，你我……此生无憾。”
　　殷如是靠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眼中的哀伤，绝望，但是看着他的观众却实实在在被牵动了神经，尤其是那两个“当然”，被处理的轻重不同，缓急不同，听上去却是同样的撩拨人心，到了此生无憾，又微微拖长上扬，台词功底可见一斑。
　　台下的观众甚至你戳我我戳你，一起咋舌。
　　这他妈才是演技！才是演技啊！
　　台下导演却突然拿起笔，不知道写了什么，然后道：“可以了，成文休息会，下一个。”

　　下一个？众人茫然，陆成文都上场了，居然还有下一个？

　　这时，刚刚嘿嘿的两位忽然发现身边人站了起来，目光傲然，还对着许喻笑了一下。

　　对着许喻笑？难不成压轴的是带资进组的演员？
　　小北腔恨恨出口：“这丫谁啊？这么大脸面！”
　　他说话声音没控制，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周闵的耳朵里，跟着小北腔一起来的人赶紧戳了戳他：“说什么呢！”然后压低声音道：“这是横梁影业董事长的儿子，许哲西。”
　　小北腔心底卧槽一声，再小心的去看周闵，却发现他一步两台阶的跳上了台，
　　没错，跳上去的。
　　小北腔笑了：“你看这尿性还演戏。”

　　上了台的周闵眼珠却一转，实实在在的透出了几分机灵劲儿，他的大拇指扫过鼻子，做了个流里流气的动作，整个人看上去松松垮垮的，突然一拱手，眼带笑意的对着导演说：“可以开始了？”
　　程盛哈哈一笑：“你不是已经开始了么？”
　　小北腔傻傻的啊了一声，终于明白过来周闵刚才是在演戏，演年轻时的乔诺之！可是这压根不是今天的试镜内容，这么取巧有个屁用！
　　他眼睛恨恨的盯着台上，就是不信了，这人演技还能胜过陆成文？

　　台上，周闵笑眸停在陆成文身上，还调皮的朝他眨眼示意，陆成文置之不理。

　　台词哥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再次平板的响起：“乔诺之，你说与我一同归隐江湖，从此不问世事，可还算数？”
　　一瞬间，只是一瞬间，台上的人突的变了，他的神情阴郁，脸色灰白，唯独眼神明亮，灼灼目光望着虚空，却又让坐在舞台中央的每个人感觉他在看着自己。他的眷念、他的恋慕全部化成了眼中的爱意，炙热的不加丝毫掩饰，动人心魄。
　　小北腔完全忘记了调侃，鄙夷，赞美，他怔愣愣的望着周闵，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是爱她的，他怎么可能离开她！？
　　但是，乔诺之是要离开殷如是的，小北腔看着周闵，发现自己万分不想他再开口，这剧情根本不科学！有情人为什么不能成眷属？
　　他不忍心再看，眼神却被牢牢的钉在台上，等待着周闵下一个动作。